31、富江（31） 永远的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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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另一个城市的豪华公寓里，茶几上摊着一本被剪刀捅穿了的时尚杂志。富江盯着铜版纸上笑容灿烂的少女，尤不解气，拿起剪刀把她的脸剪得稀碎。
她攥着剪刀，对准那双讨人厌的眼睛猛扎下去，“贱人！贱人！贱人！”。
”富江小姐，“旁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出声。
“什么事？”富江的怒火仍未倾泻完，头都没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富江小姐，别生气了”，男人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这种货色不过是仗着大众无脑，也就是暂时出出风头，掀不起什么浪花的。”
富江眼珠一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男人凑近了点，语气里透着算计，”我们就买通报纸，放出消息，这个人是假冒的。您才是唯一的富江。“
富江眼睛亮了起来，放下剪刀，“真是个好办法。”
而在这个念头落地的一瞬间，缥缈的境域之中，无数银色的粒子连绵不断地翻涌着，像被同一个月亮牵引的潮水，在富江之间，搭起了如烟似雾的桥梁。
在遥远的边陲点燃的念头，就顺着烟桥传遍了每一张相同的脸。
无数双眼睛同时一亮，真是个好办法啊！
于是，在富江们指使下，“谣言”四散。
“现在这个川上富江是假的！”
“松松市的富江小姐才是真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被替换了，真人在河与县！”
各种谣言霎时间飞起，。即使没有什么证据，这些说得有模有样的话，也引来了大范围的讨论。甭管离谱不离谱，沾上富江的边就算有了噱头，各种花边小报报道层出不穷。
不过，时间久了，这些上了报纸的话就成了笑话。没有照片，没有录像，甚至找不出一个能出示证据的人。
富江们无法出镜，靠着这些人口述，完全没有可信度。
如果是未来的网络时代，或许还能有点水花，可惜这是九十年代，传统媒体掌握着舆论的全部话语权，在更为庞大的市场机器碾压下，这些小小的负面信息如同一个小水滴滴入大海，连个水花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冒了个泡。
倒是有几个粉丝循着地址找了过去。见到了其他富江。
那富江满心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当即就要指使“自己的粉丝”上供，不说什么名牌奢侈品，至少也要山珍海味，结果被粉丝反手举报到了警察局，“这女人疯了，居然真的照着富江小姐整容。”
世子看到新闻的时候，简直要笑喷了，真是工作的间隙中难得的笑料，离开了脑残的富江，谁还会逗我笑。
她确实不是富江，她是泉泽世子，以前还叫钟世佳，是被强制塞进这张皮囊里的另一个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富江们说的也没错，她确实是假的。
但富江还是智商太低了，她们以为真假对她是致命一刀。可事实上，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谁是真的富江，这个问题只有富江们在意。
她们也不懂，追星的人追的不只是那张脸，还有围绕这个这个形象的一切，性格、穿搭、行事、格调、地位，包括其他人对川上富江的追捧，也就是现在还没有的那个概念，“粉圈”。
所有这些堆叠起来，才构成了大明星川上富江。
粉丝追的是这份荣光，是川上富江身上令她们或喜爱或羡慕或珍惜的部分。
一个目下无尘、眼高于顶的女人杵在面前，再对比电视机里那个被灯光、造型和剪辑裹得熠熠生辉的温柔女孩，傻子才会倒戈。
唔，如果是后世那种营销号横行，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没准还能走“黑红路线”。
随着世子的走红，黑粉也急速增长。在黑粉的运作下，世子黑料也铺天盖地，有说她耍大牌的，有说她的背景不清白的，还有说她是连环杀手的.....人们只知道恨川上富江的人太多了，多到所有来路不明的坏话都可以顺手打上同一个标签。
于是富江们精心散布的谣言，安安稳稳地坐进了这口大锅里，成了黑粉运动的边角料。“赝品论”甚至在各种离谱言论里都排不上号，连单独被拎出来辟谣的资格都没混上。
而由于粉黑之间相互撕咬得太狠，反倒吃空了中间那块暧昧地带，于是这场“战争”里没有路人，只剩下拥趸和仇敌。
别说，这反倒隐隐切中了富江本该有的宿命。极致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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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某露天广场，天色已深，聚光灯把舞台照的亮如白昼。
听说富江小姐会来，舞台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粉丝们，与观众席的隔离区里，站了两排保安才勉强遏制住激动的人们。
世子站在主持人身侧，裙摆曳地，她举起话筒，声音透过两侧的音响传到整个广场，“非常感谢这次活动邀请我，也感谢粉丝们的支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富江！“
”富江看我———“
“我爱你————”
各种声音如浪潮，一波波涌来。
一小时后，活动已进行到尾声，主持人的台本翻到最后一页，正准备说结束语，后台的幕布忽然动了。
一个不速之客杀了出来。
“我才是真的富江！”一个女人攥着刀出现在舞台上，她穿着风衣，一头黑色长发随风飘动。
主持人吓得尖叫，“保安！”，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观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两个保安从后台窜出来，伸手就去抓那女人。手刚搭上她的胳膊，对方一回头，保安的手忽然就松了力道，她......居然和富江小姐长得一样！
主持人和前几排的观众也全都看到了，倒抽气声汇成一片。
世子穿着拖地的裙子和高跟鞋，侧身躲了两下，却完全没有对方灵活。关键时刻，月子从侧台冲了出来，一脚把富江踹飞了，随即扑上去狠狠压制住她。
富江仰躺在地上，胡乱地挥动着刀锋，不甘地瞪着世子。
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富江被带走后，世子的目光落在月子手腕被撞出来的淤青上，又扫过呆愣的保镖、面如土色的主持人，最后落在眼前这个点头哈腰赔礼道歉的负责人身上。
她冷冷地说，“我看这场活动的安保做的也不怎么样，我的团队保留对你们的追责权利。”说罢，转身就带着月子离开了。
这次提醒世子了，如果是富江控制的男人女人，她还真不怕，怕就怕在富江亲自出马。还好，富江们还是有点逼格的，不甘心自己像个小兵一样亲自冲锋。
这次那个富江还被被定性为“精神发病的疯女人”，她们大概在暗处咬碎了牙，这也太丢脸了。
第二天的新闻就爆了，“富江遇刺”随着头版头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舆论哗然，大家都在怀疑，是主办方勾结的那疯女人，否则一个人怎么会穿过人数众多的工作区出现在舞台上呢。
负责人有苦说不出，为迎接这个大明星，这次的安保预算他批得比任何一次都痛快。谁知道保安队长怎么就把那女人放进来？现在人还被拘在局子里。据说是疯了，还好富江小姐最终没追究，否则他真是要赔死。
对于世子来说，虽然遭遇了刺杀，这未必全是坏处。
几天后，世子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闪光灯连成一片，她站在话筒前，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两片细碎的阴影，然后她抬起脸，晶莹的珍珠在眼眶里晃动，而后顺着花蕊般的脸蛋簌簌滚落。
摄影机的镜头对着她的脸，把每一滴眼泪都投进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
“之前还有些人并不相信，可是事实上这就是真的，我知道大家没有恶意，只是不相信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我只想为大众带来快乐，可现在我却时时刻刻生活在这种恐惧中。”世子茶言茶语不停。“想必，那女孩的照片大家都看到了，她整容失败，在侧脸留下了无法去除的伤疤，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呢？”
镜头里，她眼眶泛红，破碎感满满，记者席里有人抹着眼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
“而且，我从警局还得到了一个消息，”世子接着加料，“他们的是有组织的，假借我的名义去破坏他人的家庭，骗取钱财，这是犯罪！”
少女的泪花挂在眼角，神情坚毅，“我一定不会让这个事件恶化下去的，当她们利用我的脸走上犯罪的道路，这就是不对的了，即使是我的粉丝，我也不会绝对姑息。”
发布会结束后，大家更心疼少女偶像了，甚至很多城市自发地发起‘保护富江’的活动。世子发布会现场“世纪落泪”的名场面还被打印出来贴在标志牌上。
那个舞台上的富江，连同藏在她背后那些相同面目的人，一并被贴上了“疯狂粉丝”、“整容罪犯”“第三者”的标签。
人们走在街上看见一张富江的脸，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条件反射地警惕，是不是和那个疯女人同组织的？
富江们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还没出手就被扣上一顶又一顶帽子，气得快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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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月子倒在沙发上，笑得浑身打颤，两只腿直乱蹬，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拍得沙发靠垫噗噗响。“我一想到富江七窍生烟的样子——哈哈哈哈——我就笑得停不下来，太、太、太解气了。”
世子端坐在沙发另一头，嘴角也向上翘了翘。她拿起茶几上的红茶轻抿，等月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放下杯子说：“再发生这种事，你也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月子收起腿，盘腿坐直，不以为意，“哼，我看那些大块头空有一身肌肉，脑子空空如也，就这还干保安呢。”
世子摇摇头，又喝了一口红茶。
“世子，“月子把脑袋歪过来，表情认真了些，“不过你上次采访说的话，好....”月子皱起眉毛，手指比划了两下，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明明是在说实话，可是语气、表情、说话的内容加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挑不出毛病。
世子看着她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形容词，笑道：“就是在阴阳怪气啊。”
她往后靠了靠，肩膀陷进沙发靠垫里，“这群富江，我还没准备好治她们呢，她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虽然现在还搞不死她们，”她的眉头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也得恶心死她们。”
毕竟，世子虽然现在是“身娇肉贵”的大明星了，但她曾经可是拿了一桶粪水浇富江的剽悍之人。
富江们这种生物，从来只有茶别人的份，还没被人茶过，憋了一肚子气。世子感受着那些富江的恼火，心里乐开了花。
“我的妹妹就是厉害！“月子一脸骄傲，她拿起最新款的相机，对准沙发上的世子，“来，一二三——”
世子配合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在脸颊两侧比出”耶“的姿势。
”咔嚓！“拍摄完成，月子捧着相机颠颠地跑进隔壁的暗房去了。
这个宅子是最近才租下的，是名副其实的豪宅，月子和世子第一次来差点迷路。不仅有专门的暗房，还有桌球室、音乐室、保龄球室，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用途的房间。
按照世子一贯的行为准则，她就是有钱也不会租这种地方，老中人时刻铭记着勤俭节约和财不露白的道理。
虽然为了猎杀富江，成为了明星，但是她也在辛苦赚钱，日程排得比春运火车还满。她要多多赚钱，为爸妈和月子的未来保驾护航。
租下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刺激富江。
看看这房子，看看这装修，看看我这个赝品过得什么日子，而自诩“真正的富江”又过得什么日子。
生气吧？愤怒吧？看我恶心不死你们。
“世子！你看！”一小时后，月子人没到，惊慌的声音先到了。她拿着刚冲洗好的照片，慌不择路地跑过来。
世子心中有数，镇定地接过照片。
照片上，她躺在沙发上，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身后是落地窗透进来的暖黄色夕照，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她的左侧后脑勺，那里有张人脸在若隐若现。
之前的气氛一扫而空，月子手足无措，握紧拳头，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
这几个月太顺了，她们挫败了富江，世子赚了钱，家里的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未来行进着，一时间她竟有些松懈。
炸弹的引线，已经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烧到了尽头。
月子快要哭出来了，世子拿着照片，反而冷静得出奇。
她早有预料，现在的时机也刚刚好，她早已准备万全。
”姐姐”，她看着月子，“到行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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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丛微微响动。
一个少女站在树后，观察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宅，她看着高高的围栏和森严的大门，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肩膀猛地一缩，霍然回头，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板板正正的保镖制服。
“干什么”，女孩恶狠狠地说。
“你蹲了很久吧？”保镖说，“富江小姐要见你。”
“我才是真的川上富江。”少女抬起下巴，盛气凌人，如果地点不是在一片灌木丛估计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虽然姿态很强硬，但少女立刻就答应了，她哼了一声，迈开步子就走。
富江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也不管什么陷阱不陷阱的，她只有一个想法，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赝品，要是能杀了她就更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