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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未婚夫误会 ...


  •   白苏苏以"助理"身份入职的第三周,医院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份车祸调查报告------白苏苏的"猝死"事故。现场照片、交警记录、货车司机口供,以及一份手写笔记:"目标确认死亡,灵魂契约启动。"
      白苏苏盯着"灵魂契约"四个字,手指发凉。这不是系统告诉他的版本。系统说他是"意外死亡,随机绑定",但这份报告暗示......被选中?
      "怎么了?"陆珩舟从身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白苏苏下意识把报告翻过去------动作太明显,陆珩舟的眼神变了。
      "什么东西?"他问,语气还是温柔的,但白苏苏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
      "......工作上的。"
      陆珩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白苏苏紧张时耳朵会冒出来,他已经放弃压制了。但那天晚上,白苏苏发现陆珩舟在书房待到凌晨三点,电脑屏幕上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数据流。
      第二天,白苏苏在医院档案室找到了更多"巧合":陆珩舟十年前的车祸,和他"猝死"的货车,属于同一家物流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陆。
      陆母的家族产业。
      "你在查我?"白苏苏冲进书房,耳朵竖成飞机耳,"你怀疑我?"
      陆珩舟从屏幕上抬起头,眼下有青黑:"我在查系统。查它为什么选择你,为什么选择我,查那场'交易'的真正代价。"
      "代价?"
      "十年前的车祸,"陆珩舟的声音很轻,"不是意外。是我母亲安排的。她想让我'清醒',回到陆家继承产业。但她没想到,濒死的时候,我会用一半灵魂换你回来。"
      白苏苏僵在原地。
      "灵魂契约不是随机绑定,"陆珩舟说,"是双向的。我给出的一半灵魂,需要找到另一半才能完整。系统选中你,是因为你......前世也是因我而死。雪夜,枯树,等不到我回来。"
      白苏苏的尾巴疯狂拍打空气。那些梦境,那些记忆碎片,原来都是真实的------不是系统植入的背景设定,是他自己的,被抹除又被找回的。
      "所以我现在是......"他的声音发颤,"你灵魂的碎片?还是独立的人?"
      陆珩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但白苏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裂开------是信任,是确定感,是他以为已经建立的"羁绊"。
      "我不知道,"陆珩舟说,"所以我需要查清楚。如果你只是......我执念的投射,如果你本可以活着,正常地活着,而不是被拖进这场契约------"
      "那你准备怎么办?"白苏苏打断他,"解除契约?让我'正常'地死?"
      陆珩舟沉默了。
      白苏苏的耳朵压成飞机耳,尾巴缠上手腕,打了死结。他想起当猫的时候,陆珩舟说"以后不会再让你消失"------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知道一切可能都是假的,知道白苏苏的存在依赖于他的执念,还是说了那句话。
      "你看着我,"白苏苏说,"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到的是谁?是白苏苏,还是你找了十年的幻觉?"
      陆珩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白苏苏熟悉这个表情------当猫的时候,他炸毛太厉害,陆珩舟想靠近又不敢,就会露出这种眼神。但此刻,那里面多了某种更冷的东西。
      自我怀疑。
      "我------"陆珩舟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伸出手,悬在白苏苏脸侧,却没有触碰,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发颤,像一段无法编译的代码,找不到正确的语法。
      "我查了系统日志。"
      白苏苏的耳朵"噗"地竖了起来。系统日志?陆珩舟能访问系统底层?
      "十年前那场交易,"陆珩舟终于碰到他,指尖冰凉,不是平时顺毛时的温度,"有错误代码。目标对象ID和实际绑定灵魂,存在0.003%的偏差。"
      白苏苏的血液凝固了。
      0.003%。在程序员的世界里,这是一个会被忽略的浮点误差,是四舍五入后消失的尾数,是------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发紧,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手腕,打了死结。
      "意思是,"陆珩舟的眼睛里没有光,像两台突然断电的服务器,"我可能......找错了人。"
      白苏苏后退了一步。
      后腰撞上书架,某本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顾不上疼,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行一段逻辑:
      if (陆珩舟找错了人) {
      白苏苏 = 无效对象;
      羁绊值 = 虚假数据;
      真爱之吻 = 未定义行为;
      }
      "你在骗我,"他听见自己说,"你在测试我,像测试一段可疑的代码------"
      "我希望我在骗你。"陆珩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白苏苏从未听过的疲惫,不是熬夜debug的疲惫,是跑了十年程序却发现初始变量就错了的疲惫,"但日志不会说谎。白清越手里的玉佩,和我这块,配对成功率99.997%。"
      他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手心。温润的白玉,复杂的纹路,和白苏苏当猫时见过的那一块------
      "你的呢?"陆珩舟问,"你当猫的时候,系统有没有给你任何东西?"
      白苏苏僵住了。
      系统给过他什么?倒计时,警告,羁绊值,技能兑换......但没有实体,没有凭证,没有能证明"我是白苏苏"的哈希值。
      "我没有......"他的声音发颤,"只有记忆。雪夜,枯树,琴声------"
      "白清越也有这些记忆。"
      陆珩舟的声音很轻,像一行被注释掉的代码,不再执行,却仍然存在。
      "他弹《归人》,"陆珩舟说,"弹得比你更像。因为他在望月楼练了十年,等你......等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人。"
      白苏苏的耳朵压成飞机耳,尾巴缠得太紧,血液循环受阻,指尖发麻。
      他想起自己当猫时的傲慢------"筛选简历式挑主人","给一爪子再卖个乖","高端操作"。他以为自己是主动方,是系统选中的玩家,是这场游戏的主体。
      但如果他只是一个......副本?一个因为0.003%误差而诞生的冗余文件?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歇斯底里,"养着我,观察我,等确认我是bug之后再删除?"
      陆珩舟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像强制重启后的系统自检。他向前一步,白苏苏后退,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陆珩舟说,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告诉我你是谁。不是系统分配的ID,不是前世记忆的缓存,是你------这个会写O(n)复杂度谎言、会把自己尾巴缠成死结、会吃三文鱼猫条吃到打嗝的------"
      他的手指终于落下,捏住白苏苏的耳朵尖,力道比平时重,带着某种绝望的确认感。
      "------存在。"
      白苏苏的眼眶红了。
      他想反驳,想炸毛,想跳窗逃跑------但陆珩舟的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他的后脑勺,额头抵住额头,呼吸交缠,像两台服务器在建立加密连接。
      "我不在乎那0.003%,"陆珩舟的声音低得像在读取一段损坏的日志,"但我在乎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怀疑到......想逃。"
      白苏苏的尾巴松开了,又缠紧,又松开。
      他确实想逃。不是逃开陆珩舟,是逃开那个可能不是白苏苏的自己。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前台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陆总,有位白先生说找您,说是您的......未婚夫?"
      陆珩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白苏苏趁机从他臂弯里滑出来,耳朵竖成飞机耳,尾巴在身后疯狂拍打空气------不是愤怒,是恐慌的摩斯电码。
      他转头看陆珩舟,对方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某种......被中断的释然。不是对"未婚夫"的释然,是对"这场对话被打断"的释然。
      他还在逃避确认。
      "我没有未婚夫,"陆珩舟说,但白苏苏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让他走。"
      "他已经上来了------"
      门被推开。
      白清越站在门口,穿白西装,长相清秀,气质温和。他手里拿着半块玉佩,和白苏苏(前世或今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白苏苏注意到他的耳朵。
      藏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和人类不同的轮廓------不是猫耳,是某种更古老的、更错误的形态,像两段不兼容的代码被强制合并。
      "珩舟,"白清越微笑,那个角度和陆珩舟看他时一模一样,"好久不见。十年前那场车祸之后,你把我忘了吗?"
      白苏苏的尾巴僵在半空。
      他想起陆珩舟说的"濒死时的交易",想起"用一半灵魂换一个人回来"。如果那个人......不是他呢?如果系统搞错了,如果陆珩舟的执念投射到了错误的灵魂上,如果他白苏苏只是------
      一个溢出错误?
      "你是......"陆珩舟的声音很陌生,不是对白苏苏说话时的那种温柔,是某种更古老的、更疼痛的东西,像读取一段被覆盖的存档。
      "白清越,"白西装说,"你母亲选中的'白苏苏'。她以为,用我的名字,能唤醒你。"
      他转向白苏苏,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某种同类的悲悯。
      "你也是系统bug吧?"他轻声说,"真可怜,连人形都不稳定。不像我,我已经......固定了。"
      他撩起耳后的头发,露出完整的兽耳------不是猫,是某种更原始的形态,像狼,像狐,像所有被错误编译的中间态。
      "陆珩舟给我起的名字,"白清越说,"也是'苏苏'。他叫我的时候,你在哪?在笼子里?在系统里?还是......"他歪头,那个角度和陆珩舟看他时一模一样,"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确认?"
      白苏苏的后腰撞上书架,又一本书掉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正在变粗,毛发正在生长,视野正在降低。情绪过载,系统正在强制切换形态。
      但这一次,他抗拒了。
      不是变回猫,是卡在中间态------人形但耳朵竖立,尾巴从裤管钻出,指甲变尖却保持五指,像一段无法完成类型转换的代码。
      "陆珩舟......"他试图发出人类的声音,但出口的是混合态------人声带振动的猫叫,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陆珩舟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让白苏苏想起那个雪夜------穿铠甲的男人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具尸体,眼神空洞,像什么东西已经死了。但此刻,那里面多了一丝辨认。
      不是辨认白苏苏,是辨认错误本身。
      "别走,"陆珩舟说,但白苏苏分不清这是对谁说的。
      他的后腿蹬地,跃上书架,再跃上窗台------动作是猫的,视野是猫的,但意识是人的,清醒地感受着每一个关节的扭曲,每一片毛发的生长。
      撞开窗户,消失在夜色里之前,他听到陆珩舟的声音------
      不是"元宝",不是"苏苏",是一段混乱的、无法解析的:
      "......return fa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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