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47、风波之后 风波之后

　　第二天早上，贺驰野和陈禾安一起骑车去学校。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笼着一层薄雾。贺驰野骑着他那辆永久牌，陈禾安坐在后座上，手搂着他的腰。风从前面灌过来，冷得陈禾安缩了缩脖子，把脸贴在贺驰野的后背上。贺驰野的后背很暖，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觉到。
　　到了学校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贺驰野把车推进车棚，陈禾安站在门口等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在学校——”贺驰野开口。
　　“知道。”陈禾安说，“收敛。”
　　“晚上回去再——”
　　“嗯。”
　　两个人分开走了。贺驰野往三楼走，陈禾安往二楼走。楼梯口，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上午的课贺驰野没怎么听进去。他坐在教室里，笔在纸上画东西，画的全是同一个方向的线条，像一棵树被风吹歪了再也没直起来。周明远在旁边看到他的样子，用笔杆戳了戳他：“你今天怎么没去初一三班？”
　　“不去了。”
　　“为什么？”
　　“学校不让。”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课间的时候贺驰野坐在座位上没动。他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不成节奏的点。上节课的老师还没走，下节课的老师已经进来了，教室门口有人来来往往。他的目光跟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影移动，但那些影子里没有他等的那一个。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碰到了孟老师。孟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初一三班的方向走过来，看到他站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
　　“贺驰野。”
　　“孟老师。”
　　孟老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今天没去？”
　　贺驰野没有回答。
　　“做得对。”孟老师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跟昨天在办公室里一样。“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担心他。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们要注意分寸。昨天的事，过去了。以后别让人再抓到把柄。”
　　贺驰野点了点头。
　　孟老师抱着作业本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陈禾安那边有我看着，你放心。”
　　“谢谢孟老师。”
　　孟老师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路的步子很稳，跟昨天在办公室里站在他们面前时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驰野在食堂门口碰到了陈禾安。陈禾安端着搪瓷盆，里面是米饭和一份炒青菜。他站在打饭的队伍里，看到贺驰野进来，目光停了一下。
　　贺驰野没有走过去。他排在另一条队伍里，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两个人各自打了饭，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贺驰野坐在靠门的地方，陈禾安坐在靠窗的地方。两个人中间隔着大半个食堂，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对方的方向。目光碰上了，就停一两秒，然后各自移开。
　　吃完饭的时候，贺驰野先吃完，端着空盆走出去。经过陈禾安那张桌子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手指在盆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只有坐在桌边的人听得到。陈禾安低头的动作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没有人看到。
　　下午放学的时候，贺驰野在校门口等陈禾安。陈禾安从教学楼里出来，背着书包，跟方晴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向他。两个人没有说话，贺驰野把自行车推出来，陈禾安坐上去，搂住他的腰。贺驰野蹬起车，往柳巷的方向骑去。
　　骑出校门口那条路的时候，陈禾安在后面开口了。
　　“今天孟老师找我了。”
　　“说什么了？”
　　“说让我别担心。说她都处理好了。”
　　“她人真好。”
　　“嗯。”陈禾安说，“她在办公室帮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说我成绩好，从来不添麻烦。她说贺驰野虽然成绩一般，但品行没有问题。”
　　贺驰野骑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蹬。“她真这么说？”
　　“嗯。”
　　“那以后物理课不逃了。”贺驰野说。
　　陈禾安在后面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吹散了，洒在初冬干冷的路面上，像一小把碎掉的阳光。
　　回到柳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贺驰野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两个人进了屋。贺母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贺驰野和陈禾安在桌边坐下来，各自掏出作业本。
　　贺驰野翻开数学作业，看了几道题就烦了，把笔搁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陈禾安，陈禾安正低头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每一行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的。台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的。
　　贺驰野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陈禾安面前那盏台灯往他那边推了推，让光更亮一些。陈禾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写。
　　厨房里贺母炒菜的声音传过来，铁锅碰铲子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电视在里屋开着，贺德胜正在看新闻联播，播音员的声音像一条平稳的河。院子里偶尔有风吹过，把晾衣绳上的衣服吹得微微晃动。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昨天办公室里那场风波从来没有发生过，安静得像是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