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40、你爸人真好 获得贺驰野

　　贺德胜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知道的。
　　那天他从厂里回来，提着一兜子苹果，是同事家自己种的，分了一袋。他把苹果放在桌上，洗了两个，一个给贺母，一个自己啃。贺母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驰野跟小安的事，你知道了吧？”
　　贺德胜嚼苹果的动作停了。
　　“什么事？”
　　贺母看了他一眼：“你儿子跟小安在一起了。”
　　贺德胜把嘴里那口苹果咽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驰野跟我说的。”
　　贺德胜把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贺驰野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陈禾安托他带回来的东西，是苏晚从省城寄来的画册，陈禾安看完了让贺驰野还给她。他看到贺德胜站在院子里抽烟，脚步顿了一下。
　　“爸。”
　　贺德胜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贺驰野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袋子，身形比以前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也硬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青涩，但眼睛里有一种贺德胜很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年轻的时候也在自己脸上看到过。
　　“你过来。”贺德胜说。
　　贺驰野走过去，站在他爸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根烟的距离。贺德胜抽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傍晚的暮色里明灭不定。
　　“你妈跟我说了。”贺德胜说，“你跟小安。”
　　贺驰野没有躲，也没有解释。他看着他的父亲。贺德胜的脸被烟熏得微微眯着眼，眼角的皱纹像一把折扇的褶子，每一道都刻着这些年在工厂里熬过的夜和扛过的重物。
　　“你想清楚了吗？”贺德胜问。
　　“想清楚了。”
　　“你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吧？”
　　“知道。”
　　贺德胜吸了一口烟，把烟蒂在墙角的砖头上摁灭了。他摁得很用力，火星四溅，然后一点点熄灭。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贺驰野。
　　“那你们好好的。”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屋里去了。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看贺驰野一眼。他走进屋里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门板碰到门框发出一声轻响。贺驰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爸走进去的那扇门。门关上了，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冬天的风从巷子里灌过来，把他没拉上拉链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他拉上拉链，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出院子。
　　他走到巷子尽头去找陈禾安。陈禾安正在门口收晾了一天的衣服，看到他走过来，把最后一件衬衫从绳子上扯下来搭在胳膊上。
　　“怎么样？”陈禾安问。他知道今天贺驰野要跟他爸说。
　　“他说让我们好好的。”
　　陈禾安抱着衣服站在门口，看着他。贺驰野站在他面前，风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陈禾安低下头，把脸埋在怀里那堆衣服里。
　　“贺驰野。”他的声音从衣服堆里传出来，闷闷的，“你爸人真好。”
　　“嗯。”
　　“你妈也是。”
　　“嗯。”
　　“你全家都好。”
　　贺驰野笑了一声。他走过去，把陈禾安怀里那堆衣服接过来，搭在自己胳膊上：“走吧，去你家把衣服放好，然后去基地。”
　　“好。”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道暗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落在青石板上，一高一矮，步调一致地往前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