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13、陈禾安上初中 陈禾安上初

　　二〇〇五年秋天，陈禾安上初中了。
　　开学那天他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就醒了。他躺在贺驰野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厨房传来贺母生火做饭的声音，铁锅碰灶台的轻响，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地烧。他翻了个身，看到窗外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晃动，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他坐起来穿衣服。今天穿的是贺母给他买的新衬衫，白色的，领口处绣着一小片淡蓝色的花纹。袖子比去年那件长了一截，刚好盖住手腕。他扣扣子的时候手指有点笨，扣了两遍才扣好。昨晚贺母把衣服放在他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压了一张纸条，写着"新学校新气象"。
　　贺驰野已经起来了。他蹲在院子里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歌，看到陈禾安出来，吐掉泡沫抬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走了。"他站起来，拎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已经换了一辆新的了——贺德胜上个月从镇上推回来一辆半新的永久牌，深绿色的，比凤凰那辆大一圈，车后座重新绑了一块软垫。贺驰野跨上去试了试，脚刚好能踩到地面，比凤凰那辆稳多了。
　　陈禾安侧身坐上去，手扶着车座两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了贺驰野的腰。贺驰野的后背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用力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巷子。秋风从两侧灌过来，把他俩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初中比小学远一些，骑车要十五分钟。经过田野的时候，两边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地低垂着头。贺驰野骑得不快不慢，车轮碾过落叶，咔嗒咔嗒地响。陈禾安坐在后座上，看着路边一排排往后退的杨树和电线杆，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到了。"
　　学校大门出现在前面。比小学气派多了，门是铁栅栏的，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招牌。贺驰野在校门口停下来，腿撑着地，回头看了一眼："初一在左边那栋楼，二楼。我下课来找你。"
　　"好。"
　　陈禾安跳下车，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他走了两步，听到身后贺驰野又喊了一声："陈禾安！"
　　他回头。
　　"中午一起吃饭！食堂见！"
　　陈禾安点了点头。他转身走进校门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初中比小学大得多。走廊很长，教室很多，陈禾安沿着墙上的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初一三班，在二楼最尽头。他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里。窗外的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追着跑，扬起一片灰。
　　同桌是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辫，安静地低着头翻课本。她翻书的时候食指会轻轻点一下书页，像在数页数。陈禾安坐下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她的笑很淡，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神干净明亮。
　　"我叫方晴。"她说，声音和她的笑一样轻。
　　"陈禾安。"
　　"你的名字真好听。"
　　陈禾安没有接话。他低头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一本地放在桌角。他放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环境。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贺驰野果然来了。
　　他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步子踩得咚咚响。到了初一三班门口往里探头，看到陈禾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冲他招了招手。陈禾安站起来走到门口，两个人隔着门框说话。
　　"习惯吗？"
　　"还行。"
　　"教室怎么样？"
　　"有点大。"
　　"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去食堂。"贺驰野说，然后看到旁边有几个女生在看他，他咧嘴笑了笑，又转回来看着陈禾安，"你同桌怎么样？"
　　"挺好的。"
　　"叫什么？"
　　"方晴。"
　　贺驰野点了点头，没再问。上课铃响了，他对陈禾安说了一句"中午见"就跑走了。他跑过走廊的时候，那几个女生还在看他，其中一个捂着嘴跟旁边的说："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贺驰野听到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纠正。他不是陈禾安的兄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兄弟。
　　那句话后来成了很多人对贺驰野和陈禾安的第一印象。每次课间贺驰野都会出现在初一三班门口，有时候是送一瓶水，有时候是塞一块饼干，有时候就是站在门口跟陈禾安说两句话。班里的同学都习惯了，看到他就起哄："贺驰野，又来找你弟弟？"
　　贺驰野一开始还会说"他不是我弟弟"，后来就不说了。他只是笑一笑，然后跟陈禾安说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