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归途 巴黎的天光 ...
-
巴黎的天光,总比别处来得更慢些。
个展落幕后的第三天,江屿没有急着离开。他租了一辆复古小车,由陆承煜驾驶,沿着塞纳河慢慢晃。车窗半降,风卷着面包店的麦香与咖啡馆的浓郁气息扑进来,暖得人懒洋洋的。
江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
画布上是巴黎的晨雾,雾色朦胧,塞纳河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而河岸边,有一对并肩而行的身影。
“又在画我们?” 陆承煜侧头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 江屿头也不抬,笔尖轻轻一点,给两人笔下的手,添了一圈浅浅的光,“以后走不动了,就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好。” 陆承煜答应得毫不犹豫,“你想画多久,我们就住多久。”
车子停在巴黎艺术中心的后门。
工作人员正忙着拆展架,看到江屿到来,纷纷笑着围上来。
“Ethan,下一届双年展,我们第一个想邀请的就是你!”
“那幅《心屿》卖得太好了,好多观众都在问作者的联系方式。”
江屿一一应着,礼貌却从容。
陆承煜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替他挡开过于热情的围观,低声提醒:“慢点说,别累着。”
这一刻的温柔与分寸,让江屿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刚回国,一身锐气却也一身狼狈,是陆承煜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却又用错了方式。
而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学会了退后,学会了成全,学会了在他发光时,安静地做他的影子。
“在想什么?” 陆承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在想,以前总觉得,离开你才是解脱。” 江屿轻声笑,“现在才发现,没有你,才是真正的孤独。”
陆承煜的心猛地一紧,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侧目,有人善意地微笑。
但这一次,江屿没有躲。
他抬手,环住陆承煜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两枚银戒在阳光下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又温柔的响。
他们在巴黎待满了整整一个月。
江屿每天画画,散步,去看展,日子过得慢而充实。
陆承煜则把公司的远程会议安排在上午,下午准时出现在他身边,做饭,洗衣,陪他去塞纳河边吹风。
偶尔,江屿会故意逗他:“陆总,你这样放下身段,不怕别人笑话吗?”
陆承煜总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笑话我的人很多,但我这辈子,只在乎你一个人的看法。”
离别前一晚,两人坐在酒店露台,看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起闪烁的灯光。
江屿忽然开口:“陆承煜,我们回去吧。”
“回香港?”
“嗯。” 江屿点头,眼底闪着光,“我想回维港,看我们的工作室,看我们的日落。”
“好。” 陆承煜立刻答应,“我们回家。”
飞机穿过层层云海,最终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走出抵达口,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维□□有的咸湿气息。
江屿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
陆承煜自然地接过他的小行李箱,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车子驶上环海大道,霓虹一点点亮起。
江屿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景,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是不喜欢巴黎,只是再浪漫的城市,也没有维港的烟火气让他心安。
车子最终停在工作室楼下。
江屿抬头,看着黑白灰的建筑外墙,在夜色里静静伫立,像是一座等待他归来的岛屿。
“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
陆承煜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欢迎回家。”
走进工作室,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
画架上,还放着他离开前未完成的一幅画 —— 维港的黄昏,两个身影并肩站在露台上,手牵着手。
江屿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的光影。
“这幅画,叫《归途》。” 他说。
陆承煜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哪里都不去了。”
江屿笑了,轻轻点头:“好。”
窗外,维港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
画室里,松节油与颜料的气息混合着夜色的温柔,成了最安稳的背景音。
两枚银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把过去的伤痕,照得愈发淡远。
他们经历过极致的伤害,也经历过极致的等待与弥补。
如今,终于在维港的灯火里,找到了彼此的归途。
江屿靠在陆承煜怀里,闭上眼,轻声说:“陆承煜,我想,我们会在这里,过很多很多个春夏秋冬。”
“嗯。” 陆承煜收紧手臂,声音笃定,“一辈子。”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像是在为他们的故事,写下最温柔的注脚。
山高水远,归途已定。
余生漫漫,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