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半山笼,掌中温 晚宴的喧嚣 ...

  •   晚宴的喧嚣还在继续,可江屿只觉得周身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陆承煜那句 “嫁我” 还悬在耳边,像一根细而冷的针,扎进他四肢百骸,每一寸都透着屈辱。他被陆承煜扣着下巴,被迫抬着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势在必得的占有,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恰好合了心意的藏品。
      周围的目光密密麻麻扎过来,有震惊,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隐晦的艳羡。江家一夜之间攀上陆承煜这棵大树,在旁人眼里,是一步登天,是天大的造化。可只有江屿自己知道,他是被硬生生拖进了一座镀金的牢笼,从此身不由己。
      陆承煜松开他的下巴,指尖却顺势擦过他微凉的下颌线,动作轻佻又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合同,明天会有人送到江家。” 陆承煜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签好,我让人接你去半山。”
      江屿抿紧唇,别开脸,不肯再看他。浅棕的瞳仁里覆着一层水光,却被他死死压着,不肯在这人面前示弱半分。
      陆承煜像是很满意他的识趣,薄唇微勾,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的江绍成夫妇,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家的债,我会让人全部清掉。事务所照旧运营,以后,陆氏会罩着。”
      江绍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谢,声音都在发抖:“谢、谢谢陆先生…… 大恩大德,江家没齿难忘。”
      江夫人也红着眼眶,连连点头,看向江屿的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无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都清楚,这是用儿子的一辈子,换了江家的命。
      陆承煜懒得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江屿身上,带着命令的口吻:“在这里等我,结束我带你走。”
      不等江屿回应,他已经转身,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疏离、执掌全场的陆氏掌权人,被一众高管与宾客簇拥着,走向宴会厅中心。背影挺拔冷硬,气场慑人,仿佛刚才那番强势掠夺,不过是他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江屿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 种种情绪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想逃,想甩开这一切,想带着父母远离这座吃人的城市,可他不能。
      江家的命运,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他成了陆承煜的所有物。
      母亲轻轻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阿屿,委屈你了…… 妈对不起你。”
      江屿抬眼,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头一酸,却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妈,只要家里好。”
      只要家里好,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之后的时间,对江屿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依旧站在窗边,却再也没心思看什么维港夜景。身边不断有人过来搭话,从前对他们江家不屑一顾的名流大佬,此刻都换上了和善甚至谄媚的笑容,一口一个 “江先生”,言语间满是拉拢与讨好。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落魄少爷,而是看陆承煜的人,看未来的 “陆太太”。
      那些目光里的暧昧、探究、隐晦的打量,让江屿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他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的疏离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他越是清冷孤傲,旁人便越是觉得他神秘,越是不敢轻易招惹。
      只有江屿自己知道,他这一身傲骨,不过是在绝境里,仅剩的一点遮羞布。
      不知过了多久,晚宴终于接近尾声。
      陆承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身上已经没了刚才应酬的烟火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冽漠然的模样。他看了眼江屿苍白紧绷的脸,没说话,只是伸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力道却极大,牢牢攥着他,不容他挣脱。
      “走了。”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出宴会厅。身后父母担忧的目光、周遭宾客复杂的视线,全都被他抛在身后。
      电梯下行,金属内壁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江屿偏头,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和陆承煜。男人身姿挺拔,西装革履,矜贵冷傲;而他一身白衬衫,脸色苍白,眉眼清冷,却像被猎人锁住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
      画面刺眼,让他心口一阵阵发闷。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吹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不远处,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车门旁。
      陆承煜拉着他走到车边,司机立刻打开后门。
      “上车。”
      江屿咬着唇,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内宽敞奢华,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陆承煜身上的味道。可江屿只觉得压抑,像是被困进了一个更小、更精致的牢笼。
      陆承煜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车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江屿缩在角落,尽量远离陆承煜,侧脸对着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底一片空茫。
      陆承煜坐在他身旁,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青年侧脸线条精致,混血的轮廓深邃又干净,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明明一身傲骨,却被逼到这般境地,眼底的倔强与隐忍,比顺从更勾人。
      陆承煜喉结微滚,伸手,再次扣住他的手腕。
      江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浅棕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与抗拒:“你干什么?”
      “怕我?” 陆承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指尖却微微收紧,“江屿,既然答应嫁我,就该习惯。”
      “我没有答应嫁你。” 江屿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着,“我只是答应救江家。”
      “一样。” 陆承煜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你点头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你不讲道理!” 江屿气得眼眶发红,“婚姻是你情我愿,不是你这样用权势强逼!”
      “道理?” 陆承煜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在香港,我就是道理。”
      他俯身,逼近江屿。
      车厢空间本就不大,这一靠近,压迫感瞬间将江屿笼罩。男人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雪松味,混合在一起,极具侵略性。
      江屿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上车门,退无可退。
      陆承煜看着他惊慌失措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黑眸愈深,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冰凉,让他心头微痒。
      “江屿,别反抗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名利、地位、金钱,整个香港,我都能捧你在头顶。”
      “我不想要这些!” 江屿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哽咽,“我只要自由,我只要我自己的生活!”
      “自由?” 陆承煜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进了我陆承煜的门,就别想自由。”
      “你是我的笼中雀,这辈子,都别想飞出去。”
      他的话残忍又直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屿的心口。
      江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满是占有欲的黑眸,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不是哭自己的命运,而是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骄傲了二十六年,却在一夜之间,被人用权势碾碎所有尊严,变成一个只能依附别人而生的囚宠。
      陆承煜看着他落泪,指尖微顿。
      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哭,有哀求,有恐惧,有谄媚,却从未有人像江屿这样,连哭都带着一身清傲,泪水滑落,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原本准备好的更强势的话,到了嘴边,竟莫名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难得地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别哭。”
      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后在我身边,没人敢再让你受委屈。”
      江屿别开脸,不肯接受他这虚假的温柔。
      委屈?
      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让我受委屈。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离开中环的喧嚣,驶向半山腰。
      越往上,道路越幽静,灯火越稀疏,远离了城市的纸醉金迷,多了几分静谧与清冷。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依山而建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占地极广,欧式风格,通体白色,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奢华。庭院里灯火通明,绿植修剪整齐,泳池泛着幽蓝的光,一眼望去,极尽气派。
      这是陆承煜在半山的私人别墅,也是从今往后,禁锢江屿的牢笼。
      “到了。”
      陆承煜松开他,率先下车。
      江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这座巨大而冰冷的别墅,心脏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从踏进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自由的江屿了。
      他是陆承煜的人,是他的囚宠,是他的掌中物。
      陆承煜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伸手看向他,语气不容拒绝:“下来。”
      江屿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痕,挺直脊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无法反抗,那他就只能忍。
      总有一天,他要从这座牢笼里,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陆承煜握着他微凉的手,牵着他走进别墅。
      大门打开,灯火通明,奢华得令人窒息。
      佣人恭敬地站在两侧,齐声喊道:“陆先生,江先生。”
      江屿浑身一僵。
      江先生。
      从今往后,他就要顶着这个称呼,在这座牢笼里,活下去。
      陆承煜牵着他,径直走上旋转楼梯,走向二楼最深处的主卧。
      推开房门,巨大的卧室映入眼帘。
      全景落地窗,正对维港夜景,灯火璀璨,一览无余。房间装修低调奢华,黑白灰为主色调,宽敞得有些空旷,只有一张巨大的床,摆在正中央。
      陆承煜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江屿站在门口,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他。
      陆承煜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中。
      “江屿,” 他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蚀骨的占有欲,
      “从今晚起,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也是我的房间。”
      “你,是我的。”
      夜色渐深,维港灯火璀璨。
      半山别墅,鎏金牢笼,从此困住了一只清冷孤傲的鹤。
      而这场始于强制的爱恨,才刚刚拉开序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