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燕》邶淮

7、吃面 吃早饭还遇

　　屋内没人说话，燕鸣春叹了口气道：“那殷旭日又不知道你和表哥来了灵溪村，躲着呗。反正屋子和地他已经拿到手了，只要他不知道人在哪，也不可能让县丞去找吧？”

　　毕竟殷旭日的姐姐只是一个小妾，送上门顺手帮可以，但要费老大劲到处去找，那就不可能了。

　　燕鸣春继续道：“那殷旭日早晚要娶妻的，没道理一直等着舅母回去。”

　　殷寻水有些激动：“那等殷旭日成婚了，那你舅舅的地和房子就能要回来了？”

　　燕鸣春残酷地摇了摇头：“想要房子和地，除非那个小妾被县丞赶出来了，或者那县丞被罢官了。”

　　殷寻水闻言也有些失落。

　　但许怜风却很高兴：“没关系，能保下宸哥就好，其他的也不重要。”

　　燕鸣春说完，堂屋中无人反对，也是燕家人的表态，许怜风也是在官眷圈子里混过的，当下便道：“我和宸哥平日保证少出门，要是运道不好，被殷旭日那混球找到了，我只说诸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怜我一家孤苦，留下来照顾，房钱我就按县里一间屋子的价格朝老爷子赁，一月150文如何？”

　　这时老爷子才开口道：“乡下屋子不值什么钱的，你且宽心住下就是！”

　　许怜风却是又哭了起来：“诸位都是心善之人，我来这已经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要是老爷子您再不收钱，我也没脸坐在这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这样，你和宸哥不便出门，一月那就100文吧，再让老二家的顺道煮了你和宸哥的饭。”

　　许怜风连忙摇头道：“那不成，加饭钱，怎么一个月也要200文了，我也不能叫老爷子帮人还要自己添搭头。”

　　二人又扯了一会，最后以一月160文包餐结束了。

　　等殷寻水和燕知山带着殷家母子离开了，老太才在堂屋咋了一下舌：“一月160文，一年近二两银，这殷家的能拿得出来嘛？”

　　燕鸣春顺手又给自己倒了碗水道：“一百六十两。”

　　燕太不解：“什么？”

　　一旁的燕成明开口道：“朝廷的抚恤银。”

　　燕太和燕老爷子都震惊了：“我滴个乖乖，怪不得人人都说读书好呢，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文吏死了，朝廷居然给一百六十两？！”

　　燕成明长呼了一口气道：“也不是所有文吏死都会有抚恤银的，只怕殷家舅舅死前立功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百六十两，是封口费。

　　但不管是什么，和即将躲藏起来的许怜风和殷照宸是没有关系了。

　　燕成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燕鸣春，一个农户出身，在镇上成衣铺子上工的农女，怎么会知道朝廷的抚恤金数额？

　　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书知道啊！

　　这一百六十两可是女主赚钱的本金呢！

　　殷家母子的事说完，燕老太便催促燕成明和燕成理赶快去读书。

　　燕鸣春看了他俩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在两个闪亮的状元光环下考功名......惨喔......

　　是夜

　　殷照宸坐在许怜风的对面，看着许怜风忙里忙外的身影，她穿到这个时代也有两天了。

　　亲爹早死，亲妈貌美，舟溪村老家还有一群极品亲戚，也是千里投奔已经嫁出去的姑姑，从此在别人家屋檐底下过活。

　　而且“他”还是个女身，在这个时代嫁人......

　　殷照宸摇了摇头，她看向自己的亲娘，沉声道：“娘，我想考科举。”

　　许怜风连忙跑过来道：“你不要命了？”

　　殷照宸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我们能躲得了一时，但是万一呢？万一舟溪就是有人知道姑姑具体嫁到了灵溪燕家呢？万一哪天出门就被撞见了呢？娘，我们难道要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只要我考上了，区区县丞也就不算什么了！”

　　许怜风有些犹豫：“可是你的身体？”

　　殷照宸道：“总有法子的，前朝不也有什么女状元吗？”

　　许怜风被说笑了，气得拍了她一下：“那是戏折子里唱的，当不得真的。”

　　殷照宸也笑了：“娘，你别担心，我现在还小，再不济，考中举人，到时也能谋个县令做。那咱们还怕什么县丞？”

　　不用面见天子，自己窝在小地方做官，也不怕别人欺负，许怜风，当即就心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那宸哥？你要怎么读书呢？”

　　她自己买书也能读，但到底没有老师教得更好，殷照宸犹豫了下道：“燕成明和燕成理似乎也是读书人，明日我朝他们打探一下。”

　　次日

　　清晨，燕鸣春在老太的准点叫醒下，起床坐牛车去县里上工了。

　　自从燕鸣春拒绝家里的窝窝头后，燕老太就没有给她准备早饭了，不过燕老太应该知道燕鸣春自己留了些钱，但是没有深究，不过她可能觉得燕鸣春身上最多一百文，够吃个早饭，搭个牛车，也就没有问她。

　　燕鸣春快步走向之前周弗唯带她吃过的面摊，那家味道不错。

　　等到了摊子，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个熟人：“周三哥？”

　　周弗唯闻言也是一愣，抬眼就看见燕鸣春，也难得露出一个笑：“燕大娘。”

　　燕鸣春点了碗加鸡蛋的面，就在周弗唯面前坐下了，摊子上人很多，周弗唯的面看起来也还没上。

　　大约有两三天没见，燕鸣春好奇地问了问周弗唯的近况：“周大哥还是一个人在读书吗？”

　　周弗唯点头道：“差不多，下个月闻溪书院入学考试，我打算去试试。”

　　燕鸣春问道：“闻溪书院？束脩应该很贵吧？”

　　周弗唯点头：“普通学生一年束脩十两。”

　　燕鸣春算了算：“那之前的钱，应该还够。”

　　但周弗唯摇了摇头道：“我参加考试并不是为了上书院。”

　　燕鸣春一边回忆剧情，一边问道：“那是？”

　　周弗唯道：“这次考试，闻溪书院会由山长判卷，我想......”说着他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想跟随山长修习。”

　　燕鸣春一愣，这段书里有吗？没有吧？

　　燕鸣春有些意外道：“周三哥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周弗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还是多亏了你，让我去找书院边的学生找赁屋舍的路子，这个消息，是我隔壁邻居无意透露的。”

　　燕鸣春一愣，虽然她也没太依赖剧情这个金手指，但这个改变来得也太快了。

　　周弗唯见燕鸣春不答，便好奇问道：“怎么了吗？”

　　燕鸣春一愣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方面帮到周三哥。”

　　正好摊主把面端了上来，周弗唯便道：“确实如此，今日这面，三哥请你。”

　　一碗三文的面，燕鸣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坦然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弗唯也笑了，又看她一大早就来了县城，随意道：“是去成衣铺做工？”

　　燕鸣春点了点头：“我此后应该常在铺子里，周三哥要是有事，还可以到那里找我。”

　　周弗唯笑了笑，他哪里有什么事需要去找燕大娘，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好。”

　　二人吃完面就各忙各的去了。

　　李记成衣铺

　　今日生意倒是比昨日的要好上一些，应该是那些买了衣裳的人开始发力了。

　　中午，虽然今日没点花溪楼的饭菜，但是这家口味也不错，而且，只有燕鸣春有。

　　李掌柜走过来说：“春姐，我要去裁缝那里拿新衣服了。

　　燕鸣春看她：“叫上门口的一起去，方便些。”

　　李掌柜点了点头：“还是你有主意，不然我一个人得搬几趟。”

　　门口的打手，一个叫小赵，一个叫小刘。

　　李掌柜两人都带走了。

　　运货速度快些。

　　铺子里除了些衣裳，也没有客人，李掌柜想快去快回，中午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回来时，李掌柜一脸怒气。

　　燕鸣春有些意外：“怎么了？”

　　李掌柜生气道：“和我们隔了两个铺子的成衣铺，也开始卖和我们衣裳一样的样式了。”

　　燕鸣春：“这么快？”

　　李掌柜继续道：“而且他卖的还比我们便宜一些，客人不会都到他那去了吧？”

　　燕鸣春摇头：“放心暂时不会。”

　　李掌柜不解：“为啥？”

　　燕鸣春细心给她解释：“因为，太早了，咱们铺子的名头还没传得人尽皆知，现在来买咱们衣服的都是看了已经买过的客人介绍来的，自然会认准咱们家的铺子。”

　　李掌柜暗自点头。

　　燕鸣春继续道：“等咱们铺子名声传开了，人们知道咱们家的衣裳好看，样式是京城来的，但是价格太高，想买低价的，这时候，才是隔壁铺子这种该上场的时候，现在还远着呢。”

　　简而言之，现在的客人相信原店的都不多，哪里会有人信仿店？

　　李掌柜道：“听你这意思，只要名声起来了，这种仿咱们衣服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燕鸣春点头：“所以我们要不断出新的款式。”

　　李掌柜若有所思：“那我下个月还要再去趟京城？”

　　燕鸣春点头：“最好是。”

　　李掌柜：“这一来一回都三四个月了，那还怎么做生意？”

　　燕鸣春：“你也可以照着记忆里京城以前流行过的衣裳稍微改改画出来叫裁缝和绣娘去做，也勉强行，或者派人去，买几件衣裳回来也行。”

　　李掌柜听着心里有数了。

　　毕竟一开始李记打的招牌就是京城来的衣裳样式，要是后面不继续搞京城样式，那和其他铺子也就没什么区别了，这样，即便料子用得再好，这个价格对于花溪县的人来说也是不便宜的。

　　李掌柜心里有了章程就转身去和燕鸣春一起整理衣服了。

　　燕鸣春忽地看到了角落里一些碎布，乱七八糟的，大的有她头那么大，小的就只有拇指那么大。

　　燕鸣春看着那堆碎布忽然开口：“掌柜，那堆碎布，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掌柜看了一眼这堆碎布道：“布料是我提供给裁缝和绣娘的，剩下的布料我也一起拿回来了，想着要是有大一点的，裁了做帕子，放在店里卖。”

　　布都是一匹一匹买的，一般也不会正好，多少有剩。

　　燕鸣春觉得李掌柜思路不错，买不起衣服还买不起绣帕吗？

　　但这一堆布料，她确实也想要，便道：“那掌柜您先挑，挑剩下的能卖给我吗？”

　　李掌柜摆了摆手：“我都挑完了，那剩下的不就只能丢了！你想要，我送你就是了。”

　　燕鸣春顿时笑开了：“那就多谢掌柜。”

　　李掌柜好奇道：“不过，你要这些布头做什么？”

　　燕鸣春道：“我也想往裁缝或是绣娘方向走走，这些拿回家练手。”

　　李掌柜点了点头：“确实，你要是自己练成一门手艺，以后也能自己开铺子。”

　　燕鸣春也笑了：“那我可不在花溪镇开，我的手艺可比不过掌柜您。”

　　李掌柜也笑了：“你就给我戴高帽吧！”

　　等到燕鸣春结算完今日工钱一两五钱，就带着一块大包裹坐上了牛叔的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