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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拿钱还得解释 论天上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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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上有不少婶子,周弗唯远远就离开,没叫这些婶子们看见。
诸位见到燕鸣春还有些意外,燕家那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还有钱来县里?
其中一位婶子想到了燕鸣春在县城米铺的未婚夫当即笑道:“春姐怎么来县城了?是来找未婚夫的?”
燕鸣春柔柔一笑,抛出个惊雷:“我早就被退亲了,只是去镇上找点事做。”
那位先开口说话的婶子一愣,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另外一位便道:“我看那刘向义也是个好的,怎么就退亲了?”
燕鸣春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直言道:“他做事的米铺家,有位千金,米铺东家也觉得刘向义女儿不错,有意将女儿下嫁给他,听说米铺东家就一个女儿,铺子日后是要给女儿做嫁妆的,刘向义就找我退亲了。”
她说的轻巧,旁人听得沉重,其余几位婶子叹气道:“怎么这样倒霉,偏偏是刘向义,可苦了我们春姐。”
燕鸣春笑道:“我不苦,他有他的前程要奔,我自然也有我的去处要走。”
几位婶子觉得她豁达安慰了几句以后,也不再多说关于刘向义的事了。
直到其余几位牛车上的客人都到站回家了。
燕鸣春才开口道:“牛叔,你这车可以包月吗?”
牛叔是个年纪比他父亲稍微大些的中年男人,一条腿没了一半,靠着一手驾车收益勉强度日,只是一旦刮风下雨下雪就没人坐车了,下一两日还好,但是一到冬天,就要长时间没收入了。
牛叔有些疑问:“包月是?”
燕鸣春解释道:“我在镇里找了个活计,人不包住,我得来回跑,牛叔按我的时间,载我来回,我按月给你付钱。”
牛叔有些心动,这可是相对稳定的进项,毕竟村子里的其他人半个月一个月地去一次镇上都算多的,有人天天去,也算是旱涝保收了。
燕鸣春从怀里掏出30文:“一月咱们就定60文,怎么样?这个月已经过半了,这个月就是30文。然后,叔你带其他也不需要问我,只要车上有我的位置就行。”
牛叔拿了15文道:“剩下的最后一天再给我吧。”
燕鸣春笑了下道:“行,那牛叔,明天卯时初来接我吧。”
牛叔拿了钱也笑了:“好,卯时初就在村门口,我再去和明天定了时间的其他人说一说。”
不多时,最远的燕家也到了,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燕鸣春从牛车上跳下来,提前给牛叔钱倒不是因为别的,她这个人一向马虎,对这些小事就很容易忽略,提前把这部分钱划出去,只要对方是信守承诺的,那后面就不需要因为这件事再费心。
燕家是几家里唯一一户暗沉沉的人家,无他,也就在堂屋点了根蜡烛。
燕鸣春一只脚刚迈进燕家大门,老太那独特又尖锐的嗓音就传了出来:“呦,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她其中一个看起来大一些的堂妹连忙跑过来道:“奶也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的,但我们一家人找了你一下午,你去哪了?”
燕鸣春皱眉:“我不是说了我有事要去办吗?”
她的三堂妹燕觉夏扯了扯她的袖子:“我哪知道你说这一句,然后一整天都不回来呀!”
也不怪全家人不放心,燕鸣春今年14,正是好年纪,拐子一拐就能脱手,因而这个年纪的姑娘基本都放在家里人眼皮子底下的。
但燕鸣春是某飘飘习惯了,也习惯自己处理事情了。
老太拉着脸:“你要是希望自己被拐子拐走,那还不如找个人随便嫁了,好歹能换点聘礼钱。”
老爷子听她又提起这茬,语气也不好了:“消停些吧。”又看向燕鸣春:“找你二婶子,灶上给你留了些饭,以后别这么晚回来,平白叫家里人担心。”
燕鸣春有些意外,穷成这样,还给她留饭?
老太看着她,火气又上来了:“你还杵在那干啥?难不成怕我在饭里下......”毒字还没说出口,燕鸣春就抬手往她怀里丢了个东西,银光一闪而过,堂屋内其他人都愣了愣,老太才愣愣从怀里扒拉出来那块银光闪闪的石头,是银子!
看个头,绝对是五两往上了。
老太一时间是什么话都没有了,看着那银子发愣。
堂屋一片寂静也没人说话,燕鸣春只好自己给自己灌了口烧过的凉水才开口:“这里是十两银子,应该够束脩钱了。”
老太拿着钱不知想到什么,比方才更气了,她抖着手拿钱问道:“你这钱哪来的?”
燕鸣春当然不会供出周弗唯,人家前期是走低调路线的,要是让村里人知道燕鸣春和周弗唯卖了一颗人参,保管这事出不了两天,隔壁那一大家子也都知道了。
因此燕鸣春眼皮都没抬:“我在镇上找了份工,这是掌柜提前给我的工钱。”
老太根本不信:“谁家掌柜会一下给新工支取这么多钱?!”她指着燕鸣春恨恨道:“你说你是不是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了?”
燕鸣春看了莫名其妙的老太一眼,放下手里的水碗道:“那是我有本事,人家掌柜想留住我帮她办事,才愿意提前给我工钱,不然你以为是个小工就能支取这么多?”
老太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也一点不心虚,半信半疑道:“你能有这样的本事?”
燕鸣春无奈地放下水碗挑眉道:“你想知道我有什么样的本事,明天我正式上工,你和我去看眼不就知道了。”
老太沉下脸:“你最好没有说谎,不然为了家里的丫头,你也别怪爷奶心狠。”
燕鸣春也不太在意她的话,只道:“明天去,可以,但是先说好,没有哪家掌柜会喜欢事多的工人,奶你要是去了,要是不买衣服不能进店,也不能去打扰我们掌柜,我们掌柜就是铺子的东家,我还指望给她留个好印象,好长久干呢。”
老太皱眉:“那不问,也不进店,我怎么知道你说真话还是假话?!”
燕鸣春叹了口气,对这群脑回路笔直一条线的老太没招了,只道:“放心,是真是假,你明天在店外也能看明白。”
老太不解,嘀嘀咕咕一句:“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到底是忍下了。
毕竟手里的十两钱要是来路是正道来的,那燕鸣春就是她们燕家的大功臣了。
是夜
大会开完了开小会,大房一家三口聚在燕鸣春的屋子里,殷寻水帮燕鸣春端来了热在灶上的饭,燕鸣春看着那碗稀的很的野菜粥,脑子里凭空出现一种又苦又涩的味道,那味道直冲她天灵盖,她尴尬笑了一声,把碗推给她爹:“爹,我们掌柜包饭,您明日要下地,这碗您吃了吧。”
燕知山皱眉端着碗叹了口气,手里的碗就往边上一放,他现在是没心思吃这些:“你上工那家是间什么铺子?”
燕知山和殷寻水,倒是不觉得女儿是那种人,但也怕女儿年纪小,被外面的人给骗了。
不识字,签了卖身契都不知道,或者是什么放印子钱的,这一想,殷寻水心里就怕得慌。
燕鸣春叹了口气,只能拿出她以前看电视看小说时的经验解释道:“是家新开的成衣铺子,掌柜是个女子,招工前问了我家里情况,她可怜我,又见我有几分口才,能帮她卖衣服,才愿意给我支这十两银子.......”
说着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道:“而且我是自己降了两百文工钱的。”
燕知山和殷寻水方才去了大半怀疑,说人平白发善心,基本不可能,但要是一边有利可图,一边还可以发发善心,那就可信多了。
燕知山拍了拍燕鸣春的肩膀安慰道:“工钱降了没关系,等今年你堂兄弟考中了,能去县学就不用家里这么供了,到时候,爹给你攒嫁妆。”
燕鸣春犹豫了下还是提前给二老打个预防针:“我不想那么早嫁人,我今日去掌柜的成衣铺,铺子里的绣娘和裁缝,一个月少说有一二两银子的工钱,我想往这方面学学。”
燕知山和殷寻水不懂这些,只道:“嫁人是不着急,等你堂兄弟考中,也能给你提一提身份,至于绣娘裁缝,我只怕她人不愿教你,你自己估计要下些苦功夫,但要是成了也是一门活计,我和你爹也没什么本事帮你,你自己在县城多加小心,天太晚就让牛叔去接你.......”
燕知山和殷寻水絮絮叨叨了很久,一碗野菜粥都凉透了,还是燕鸣春叹气道:“爹娘,我省得的,我明天还要早起坐牛叔的马车上工,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燕知山和殷寻水点了点头,临走燕鸣春还提醒他们桌上的粥,他爹也不在意是热的冷的,一仰头,就灌下去了,冷掉的野菜粥堪称生化武器,连燕知山这样的硬汉都没忍住呲牙咧嘴。
二人推搡着就出去了。
燕鸣春小被一盖,倒头就睡。
次日
天还没亮,燕鸣春的门就被拍响了:“该起来,你牛叔已经在等了,你别第一天上工就迟到,进兜里的钱又叫人要了回去。”
燕鸣春叹了口气大声应道:“知道了!”
不过昨晚睡的挺早,今天早上起来状态还好。
以赶早八的速度完成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利落地出现在老太面前。
燕老太上下打量她一眼但是没说什么,二人一起往村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