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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抱男主大腿 穿书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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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里那个中年男人才着急开口道:“爹,我是着急,明哥,理哥,眼看就要回学堂了,我是想要个法子,但也不是苛带自家侄女的人,卖了田,我们再多租几亩地来种就是了,等明哥,理哥考中了,咱家光景也就好了。”
二房那个在燕鸣春门口翻白眼的妇人此刻垂着眼,一双眼睛乱转。
站在她娘殷寻水身边的黑壮男人也跟着道:“我知道娘也是着急,今年要是再还不完欠债,钱庄该派打手来收钱了,娘也是害怕,但我和二弟一样,今年会再多租几亩田来的。”
一场大戏就这样缓缓落幕。
燕鸣春听着看着,也把这一屋子事理得差不多了。
当家的老爷子还算讲理重感情,但总体以一家利益当先,不过不会太过,不希望什么事伤害家里人的感情。
老太,非常在意她那两个孙子,明哥和理哥,非常不喜欢她,没什么眼界,但老爷子的话能说服她。
二叔,手上全是茧子,和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也很真诚,目测是个和老爷子一样讲道理重感情的人。
二婶,有些心思,不太喜欢她,目前杀伤力还不知道。
二房后面站着四个小辈,按顺序,应该是大堂兄,两个堂妹,还有一个堂弟。
大堂兄脸色冷漠,不管是老爷子说卖田,还是老太说卖燕鸣春,都不为所动,两个堂妹和她一样都是垂着脑袋,其中一位在听到老太要卖燕鸣春时还悄悄抹了把眼泪,小的那个应该是理哥,昂着脑袋,表情随着剧情发展,逐渐丰富,还偶尔朝燕鸣春投来一个怜悯的眼神。
不过堂屋商量事向来没有小孩说话的份,就算是明哥理哥,也要等考上了,说话才会有分量。
黑壮老实男人她爹,干瘦女人她娘。
一家子的情况,燕鸣春基本摸清。
这个开局,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完事,长辈们要去商议具体卖多少田,卖哪几亩田,其他小辈就随她们去了。
两个堂姐刚要凑上来,似乎是想安慰燕鸣春,就听见隔壁一位妇人掐着尖细的嗓门大喊道:“周弗唯!你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周弗唯!
燕鸣春听见这个名字一愣,这不是她看过的男频重生科举文的男主吗?
上辈子周弗唯是周家唯一没安排读书的孩子,周家大郎,周言诚年轻的时候考中了秀才,因而就算家里再穷,前面两个孩子也安排去读书去了,虽然后面放弃了,但好歹也是读了十几年,连个童生都没有考中。
等到周弗唯启蒙时,家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周弗唯只能跟着父母一起赚钱养两位兄长,等兄长不行以后,后面两个弟弟也到了启蒙的年纪,这时候的周弗唯已经错过了最佳启蒙时期。
父母把希望都寄托在两个弟弟身上,但周弗唯也很想读书,所以一边赚苦力钱,一边捡两个兄长誊抄的书读,就这样还考中了童生,还一路考进了京城。
周弗唯在周家虽然是男丁,但境遇不比燕鸣春好多少,在父母眼里能读书的和不能读书的终归是不一样的,何况周弗唯平时又不爱说话,被忽视责骂基本就是日常。
求学之路艰辛就算了,好不容易会试考了第一,还被人偷试卷了。
对方从他考上举人开始就瞄准了他,又是学他的字,又是偷他的文章在文会里造势,男主当时还是个初入京城没钱没权的穷书生,在有心人安排下,没有一场文会邀请他,等到开榜展示文章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文章已经被人换了,而他有口却无法申冤,最后还被杀人灭口了。
重生回来,周弗唯果断离家,自己过自己的,虽然还是一边求学一边工作,但已经读了这么多书的男主,可以卖字,可以卖时论,可以卖文章,还能通过自己的文章得到花溪县隐藏文坛大佬的青睐,收其为徒。
然后结交权贵,钓鱼执法,最后把前世的仇人都送进去了。
至于爹娘和哥哥弟弟,一家兄弟五个,只有他有出息,渐渐歇了心思,一家人就这样凑合过下去了。
看这个时间节点,男主应该已经重生了,不把弟弟们读书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了。
燕鸣春看了一眼燕家门口灰扑扑的路。
从村里到县城路可不短,靠人走要走整整一天。
这本书中男主和他娘吵架后就直接去县城了,但他哪来的钱在县城赁屋子?买书?
看这段的时间比较久了,燕鸣春记不太清了。
但人都隔她眼前走过了,她跟上去不就行了!
赁屋买书可不是一笔小钱,燕鸣春不眼馋男主机缘,她只要在旁边蹭口汤喝就行,说干就干,她看向凑过来说话的堂妹打断她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去办,晚点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她就朝着男主离开的脚步追了上去。
两个堂妹面面相觑。
跑了一路才看见男主人影,燕鸣春连忙喊道:“周三哥!周三哥!”
周弗唯走着走着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是燕鸣春。
二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
周家和燕家虽然是邻居,但其实......关系不怎么样......
尤其周弗唯的娘和燕鸣春的奶经常隔着矮墙吵架。
而燕鸣春和周弗唯,此前也就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燕鸣春飞速回忆周弗唯的一生,企图找到两人能聊的话题。
作为供家里其他孩子读书而差点被牺牲的孩子,这不是他们俩浑然天成的话题吗?
片刻后燕鸣春挠了挠头尴尬开口:“周三哥是要去县里读书了吗?”
周弗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燕鸣春干笑一声。
怎么知道,书里知道的啊!
当然面上她还是找了个借口:“我猜的,我经常看见你看周大哥和周二哥读书的目光,里面有很多羡慕。”
至于她是不是真看见了,她不信活了两辈子被血海深仇充满脑袋的周弗唯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果然周弗唯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目光。
大约是回忆上辈子太惨,捡大哥二哥的手抄本看的那段时光,虽然困难,但是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燕鸣春见他有所触动,再接再厉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周三哥这样努力进学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中的!不过可惜,我们女孩不能考试,连学堂的门都进不了。”
周弗唯大约是自己脱离苦海了,看着还在苦海里翻腾的人总想伸一下援手,他站在山脚下,两边都是乱七八糟的杂草,他听见自己说:“多读书总是好的。”
燕鸣春叹了口气:“我哪有那个机会,家里哪有这个钱啊。”
周弗唯叹了口气,难得安慰了一句:“总会有机会的,燕三娘。”
燕鸣春闻言,脸上尴尬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周三哥,我是燕大娘.......”
周弗唯:“.......”
天老爷!
上辈子他考上去京城都花了五六年!
哪里还会记得邻居家的几个女娘啊!
人家好心上来安慰他,还祝福他,结果他还叫错了人!
燕鸣春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那周三哥能否帮我指条路?”
不知道是叫错人的尴尬,还是对溺水之人的怜悯,周弗唯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
周弗唯记得上辈子有人在这片山上挖到了一颗野山参,一夜暴富。
不过这人有点钱就忘本,为难佃户,勾结县丞,强抢民女,这参他抢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两人找了一上午,几乎快翻了半个山头了,最后在一块石头边边上找到了一颗野山参,燕鸣春和周弗唯肚子接连叫了几声,两人都有些尴尬,周弗唯小心翼翼把这参挖了出来,他难得有些高兴道:“走,三哥请你去县城吃顿好的!”
燕鸣春对这个吃顿好的没有概念,但是也笑着应声:“谢谢三哥!”
二人乘牛车一起去了县城,周弗唯掏的牛车费,燕鸣春身上一个子没有,周弗唯好歹做工这么多年,虽然基本都上交了,但身上两文钱还是有的。
二人揣着人参去了药铺,卖了八十两。
燕鸣春在他身后站着,周弗唯扭头把四十两放在她的手掌上:“这参是我们一起找到的,一人一半!”
燕鸣春看着手里的四十两一愣,抬眼看向周弗唯,只觉长平平无奇带着书卷气息的脸突然就帅了!
仁义啊!哥!
要不你小弟那多呢!
周弗唯见她看着自己有些心虚,这参毕竟来路不正。
燕鸣春将手中三十两都放回了周弗唯手上。
本来就是男主机缘,她原本也不想抢,只是燕家情况太惨,她不得不来蹭口汤,免得哪天真被卖了。
周弗唯还想把钱塞回去。
燕鸣春抢先一步道:“周三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要科举,要交束脩,要读书,要买笔墨纸砚。而且也是周三哥你带我去找的参,我怎么好再收你这么多钱!”
燕鸣春看着手中的十两银子,认真道:“这十两,足够改变我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