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死一线 天空一声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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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跑！
林加踉踉跄跄地冲出客栈，一头扎进巷子里，巷子弯弯绕绕，石板路湿滑泥泞，他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
边跑林加边把碧玉金蟾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看上去是挺值钱的，可是……他不会用啊！！！
“咋用啊？”他对着碧玉金蟾喊道，“你要咋用啊！！？”
蟾不答话，两只红眼睛幽幽地盯着他，颇有嘲笑之意。
林加急得满头大汗，身后已传来脚步声，有人喊着：“巷子里！在巷子里！”
我去！追上来了！
林加一咬牙，继续夺路狂奔，亏得他自从挨了黄无敌的闷棍之后就开始天天跑步强身健体，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这简直太太太有必要了，在这个时代搞法律业务真是高危啊！
他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打量四周的岔路和围墙，这些路在他来这几天都已经摸清楚了，就像他在现代打离婚纠纷、劳务纠纷只穿运动鞋一样，走到哪都先勘察地形，记几条退路是他养成的习惯，没想到穿越之后一直在用上。
遗憾的是对方是本地人，比他更熟。
前面一个拐角，林加刚拐过去就倒霉地撞上了两个严家家丁，两人显然也是抄近道堵过来的，看见他眼睛一亮，大声通知同伴：“他在这儿！”
“呲啦——”
一个脚刹，林加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跑，忽觉到身后劲风传来，他下意识一躲，却还是胳膊一凉，衣袖被家丁划开一道口子，皮肉也跟着开花，林加却根本顾不上捂伤口，肾上腺素飙升之下只记得拼命往后跑。
林加没有注意的是，血滴从他指尖甩落时，有几滴渗进了碧玉金蟾之中，蟾眼睛忽然亮了。
跑着跑着，天上传来不详的嗡嗡声，林加抬头一看，只见几道流光从城中心的方向飞掠而来，越来越近，他能看见流光中间包裹着的人影，脚踏长剑，衣袂飘飘，那便是传说中的修真者。
林加的脑子“轰”的一声。
御剑飞行！
真的是御剑飞行！！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
靠之！林加只觉得从脑子悔到了肠子，他待了这么久连世界观都搞错了！他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有点灵异事件和江湖恩怨，但大体上还是人间的规矩，谁知道真的有修仙者？谁知道真飞天遁地啊？！！
眨眼的功夫，已有一道流光来到他头顶，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修士，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林加，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完了……我命休矣……
林加被那修士看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握紧了碧玉金蟾。
然后他觉得手中的东西……软软的？低头一看，只见手中金蟾玉质的身体突然像吹气一样膨胀、变大，转眼间从巴掌大长到了脸盆大，又从脸盆大长到了磨盘大……然后“咚”的一声落在地上，震得石板都裂了一道缝。
一只磨盘大的大□□……不，碧玉金蟾，蹲在他面前，两只红眼睛像两盏灯笼，直勾勾地盯着他。
“呱！”
……林加与它大眼瞪小眼。
下一瞬间林加寒毛一竖，条件反射的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不，碧玉金蟾的后腿一蹬，猛地往前一蹦，正好躲开天上飞来一剑。
趴在碧玉金蟾背上和过山车的感觉差不多，林加被颠想吐，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根本睁不开眼，只能死死地抱住蟾，像一只挂在青蛙背上的蚂蚱。
这这这……周家书香门第，没想到法宝如此清新脱俗！可这法宝究竟是怎么激活的？
碧玉金蟾在千华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越过一间间店铺，一辆辆马车，落下去的时候震碎了数块青石板，街上的人纷纷尖叫着躲闪，摊贩的棚子被它撞塌了好几个，水果蔬菜滚了一地。
“呱！呱呱！”
碧玉金蟾边跑还边叫，仿佛在嘲笑天上那群打不准的蠢货，可他拉仇恨波及的却是林加，碧玉金蟾的反应极快，整个身子斜着跳、横着跳，竖着跳，堪堪躲过一次次天上的攻击，剑光劈在林加身侧，却是炸开了一个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一块块打在林加后背上、腿上、头上……一片生疼。
手臂好疼！刚才被划的伤口，后知后觉的传来疼痛。
疼……血……林加突然福至心灵，对呀，滴血！！原来是这么激活的！这么朴素的仙侠套路他怎么没想起来？！！
眼见着飞剑越来越多，碧玉金蟾往小巷子里钻去，它跑进了一户人家，从后门穿出去，又钻进另一条巷子，翻墙、跳河……林加趴在它背上，感觉每一条路都走得匪夷所思，一人一蟾像是老鼠一样在巷子里上蹿下跳。
虽然躲过了重重攻击，林加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天上的流光已经越来越密，那些交错的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拢向这边压来。
正是一出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碧玉金蟾却似乎没有察觉到林加的焦急，它依然在不断跳跃，直到跳至一处巷尾时，它突然停下，差点把林加甩下去，没等林加喘口气，碧玉金蟾突然加速，撞翻一间间屋舍，把这一片搅和的灰尘四起，砖石乱飞……
林加：“咳咳咳……”
而后蟾突然变小，背上的林加因为惯性直接被扔进了一堆破箩筐中。
林加摔的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眼冒金星地揉着屁股爬起来，却只见那重新变成巴掌大小的碧玉金蟾蹲在那里，红眼睛盯着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那居然有一处缝隙，之前外面堆着一摞破竹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这是一条……路？
听见身后的动静，再看看已经往里跳着的金蟾，林加眼睛一闭，也挤了进去，缝隙里越来越窄，到处都黑洞洞的，碧玉金蟾的红眼睛是唯一的光源。
此刻它就乖巧蹲在前面，等林加爬近了，碧玉金蟾朝左边猛地一蹦。
林加拐进左边，走了几百步，遇到岔路，蟾又指了一条。
一条又一条，一弯又一弯，一开始林加还能听到身后的动静，到后来已是全无声响。黑暗中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爬到夹道变宽，爬到能正常走路，走得他两腿发酸，手脚冰凉，他不知道这些地道是干什么的，也许是某些家族留下的秘密通道，但却成为了他唯一的生路。
走累了，他就靠在墙上数秒以防自己睡着。
稍微休息一下他也不敢耽搁，继续赶路，路越走越低，渐渐出现了水，他双脚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渐渐失去了知觉，但好处是也感觉不到寒冷，直到脚下慢慢变成了滑腻的淤泥，再后来，他终于看见了光。
是月光，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代表希望的光影。
原来已经到了晚上啊。
林加踉跄着爬出去，一头栽倒在面前的浅滩上，天上的月亮白净无瑕，地上的他浑身是灰和血，冷的牙齿打颤。
碧玉金蟾蹲在他旁边，蹦了一下，红眼睛暗了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谢了，”林加喘着把碧玉金蟾塞进怀里，道：“虽然您老规划的线路真的……比某德还离谱，简直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林加勉强爬起来，朝远处的芦苇丛走去，毕竟那边看起来更安全一点。那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匝匝的，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往芦苇中一躺，林加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我怎么就这么蠢呢？”
他想起那张契书上的条款，他当时斟酌了很久，把甲乙双方的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但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违约责任他只写了乙方的责任，未约定乙方相关方的权利义务。
严若锦是乙方，他因为自己写的契书死了，追魂咒这种科学之外的玩意就算在了林加的头上。
“失算啊，”林加拍了拍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太天真了！我怎么还是现代社会的思维！”
他现在又累又困，却不敢睡觉，越想越气，气到站起来在芦苇丛里转圈圈。
“又不关我的事！是那个负心汉他自己不讲信用！他签字画押了，他反悔了，他被雷劈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死了，你就得偿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芦苇丛中传来。
林加的血液瞬间凝固。
芦苇中几个人影走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他身穿黑色道袍，面容冷厉，颧骨高耸，手里提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修士，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林加所有的退路。
林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金蟾从石头上滚下来落在他脚边，冰凉凉毫无反应。
“等等，”林加举起双手，“你们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中年修士每一步都踩得芦苇咔嚓作响，“天息铃响，追魂咒现，因果在你，你就得偿命。”
“因果？”林加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契书是严若锦自愿签字画押的，拿了东西他当众撕毁契书，还要强占人家姑娘，这叫违约！天打雷劈是他自己违约造成的，我作为契书的见证者充其量是个第三方，你告诉我，因果怎么就算在我头上了？！”
“说得很有道理，”中年修士点头，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林加的咽喉：“可惜这个世界不讲道理，这世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写给弱者看的，一个练气期都没有的凡人，只有死……”
完了。
林加没招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穿越过来才几个月，刚开了个状师事务所，刚帮人退了婚，许许多多的理想抱负还没实现，这就要死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什么人！”
中年修士的剑停在半空中，猛地转头。
一道弧光闪过，快如闪电，林加一睁开眼，就看到中年修士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从他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画出一道血色的弧线，无头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芦苇丛里，压倒了十几根芦苇。
“……”
林加呆呆地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
月光如练，芦苇如涛，一人身着绿衣，分涛而至，他手提一根树枝，一滴血正顺着枯叶滑落。
他就用这根树枝——杀了刚才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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