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祸临头 没人告诉我 ...
-
一路上，林加一边晕车腰酸，一边和周家父女商量严家的事。
严家现任家主严勋官居五品，在千华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子严若锦今年二十一，是严家独子，从小娇生惯养，读书不成习武不就，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千华城里混了个闲差。
林加点头，这种谈判对象的画像可谓清晰明了，骄纵浅薄要面子，就看具体需求随机应变了。
第二十八天，周家父女为了照顾因从未坐过驴车晕得死去活来的林加，一路快驴加鞭，终于提前两天赶到了千华城。
一到城里，林加晕车的毛病立刻一扫而空，开始东瞅西看起来。千华城比罗笆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城墙三丈，人潮如织，城里绸缎庄、珠宝行热热闹闹地排了一整条街。还有一些林加看不出卖什么东西的铺子，门口挂着的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些稀奇古怪的符文。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林加换上了孙婆婆最新给他做的白衣裳，跟着周先生和周芷去了严府。
严府在城东，占了整整一条街。朱红的大门，瞪着大眼的石狮子，挂着“严府”烫金大字的匾额，好不气派。门口站着四个家丁，个个拿鼻孔看人，看到他们就是一拦。周先生递上拜帖，家丁进去通报，足足半个时辰才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慢悠悠走出来。
“周先生？”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阴不阳道，“老爷说了，退婚的事不必再提，这门亲事是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传出去严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是什么道理？”周先生看着瘦弱斯文，一生气就从脸红到了脖子，腿一迈就要上前争辩。
林加赶紧先一步上前拱手：“这位管事，我们是远道而来的，走了整整一月。能不能请严公子出来见一面？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管事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哪位？”
“在下林加，是周先生的朋友。”
管事的表情更嫌弃了：“我们家公子忙得很，你们别在这儿站着碍眼。”
大门“砰”地关上，周家父女脸色发白，林加倒是没生气，他早料到是这样：“走吧，我再想想办法。”
接下来的三天，林加和周先生天天去严府对面的茶摊上喝茶，盯着严府的大门进进出出的人。
第三天，他终于看见了严若锦。这位公子哥锦缎长袍，骑着白马，看人的时候比他们家家丁鼻孔更高几分，生得虽白净，但眉宇间的骄纵之气却把那副本该干净的相貌染得沦落俗气。
林加示意马上就要上前理论的周先生稍安勿躁，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随，严若锦停在了城中的听香楼前。周先生隔着门看着里面那莺声燕语、红袖添香的场景，老脸直接由红转绿，说什么都不愿进这有辱斯文的地方，林加不仅不忌还有些好奇，这古代的青楼……啊不，曲楼，他还没见过呢，抬脚就进去了。
听香楼里不似他想的那般粗俗，丝竹声声，暗香浮动，姑娘们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就是一直凑上来林加确实有点着不住，连连躲闪。
林加一边参观一边寻找严公子的包厢，走到正厅中心，看见一个小巧的铃铛，旁边立着块木牌，写着“清音铃”三个字。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铃铛忽发出了一段清越的琴声，如流水潺潺，在走廊里回荡。
“咦？！”林加震惊，没有电池电线，这玩意儿怎么发声的？
旁边侍女见这相貌俊秀的青年一脸吃惊，掩嘴笑道：“公子真有趣，这是清音铃，能记录音律。听香楼是齐城主的产业，齐家有一位炼器仙师，最喜京城洛大家的琴音，特研制了这小玩意儿，不过可昂贵得很，需要灵石才能催动，可不能乱碰。”
林加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呆。
什么仙师？什么灵石？
没来得及细问，二楼传来周先生情绪激昂的声音，林加连忙跑过去。
没想到说是死活都不进来的周先生居然比他先一步找到了公子哥的雅间，等他赶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退婚？”严若锦的脸沉下来，“我不是说了吗？不退！老家伙听不懂人话？”
周先生胡子气得乱抖，林加急忙挤进人群，挡在周先生前面：“严公子，在下林加，是周先生的朋友，今日来是想跟严公子谈一谈退婚的事。”
严若锦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谈？”
林加不急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高高举起，让周围的人都看得见：“这是周家与严家当年的婚书，婚书上写得清楚，两家结为姻亲，如有一方不愿，可凭此婚书退亲，各不相欠。”
严若锦的脸色变了，他显然不知道婚书上还有这么一条。
——当然没有，这是林加瞎写的。
原版婚书林加在出发前看过，用周家的旧纸仿了一份，添了这句。严若锦这种纨绔子弟，怕是连自家婚书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瞧过，根本看不出来。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曲子哪有热闹好看？被一双双眼睛盯着，严若锦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很想捏死林加，却碍于这么多人不好发作。他伸手要抢婚书，林加手一收，没让他得逞。
“严公子莫急，”林加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如果严家愿意退婚，周家愿把这件东西，作为退婚的补偿。”
严若锦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大：“这是……”
那是一张图，图上画着一只巴掌大的玉蟾蜍，通体碧绿，背脊镶金，眼珠是两颗红宝石，栩栩如生。
“严公子既然知道这东西，就不用我多说了，”林加把图收回来，“周家愿意将此物奉上，只求一纸退婚契书，严公子意下如何？”
这也是他和周家父女商量好的结果，怀璧其罪，这种东西留着也是危险，如果有可能，不如拿出换个安宁。
严若锦的眼珠转了转。他当然知道这件东西，当年周家老太爷在世时，这件法器就是千华城里数得着的宝贝，后来周家败落，这东西也跟着销声匿迹，他爹还派人打听过好几次，都没打听到下落。没想到，周家居然愿意拿它来换退婚。
“好，你们把这东西拿来，我退婚。”
“不急。”林加把图收进怀里，“严公子先签了退婚契书，东西自然奉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新纸，铺在桌上，契书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主旨大意大概就是：“严若锦在拿到周家玉蟾后，自愿与周氏女芷解除婚约，自即日起两家婚约作废，各不相涉，永不反悔，反悔者，天雷诛之。”
严若锦拿起契书扫了两眼，提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指腹上割了个小口子，按了个血印。
“拿去！”他把笔一摔，“签了！满意了？”
林加低头看了看，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比他当初写的还丑，但他只是笑眯眯地把契书收好：“严公子爽快，东西在客栈，请随我们来取。”
回到客栈，周先生从箱底取出那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只镶金的玉蟾，翠绿中带着富贵的金色，两只红宝石眼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严若锦一把将锦盒抢过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好！好东西！”他哈哈大笑，把锦盒揣进怀里。
周芷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只想赶紧把这人送走，严若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逐渐浑浊起来。周芷虽不算绝色，却生得秀美端庄，清丽脱俗，这样一看，甚是令人喜欢。
严若锦看惯了曲楼里浓妆艳抹的女子，忽然见到这样清水芙蓉似的姑娘，心里那点邪念就冒了头：“慢着，本公子改主意了。”
林加在旁边眯了眯眼，他就知道，这一切都在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只不过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那阵铃铛声，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东西嘛……本公子收了。至于这位未婚妻，”严若锦看着周芷，眼神轻佻，“既然来了千华城，不如多住几日，本公子带你逛逛，也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日子。退婚嘛……不急，你要是愿意，做个妾室也行。”
周芷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先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严若锦！你签了契书的！”
“契书？在这千华城里，有什么能约束本公子？”严若锦像看痴呆一样看了周先生一眼，转身就走。
林加站在原地，看着严若锦逐渐走出客栈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一、二、三……
“轰！”
青天白日里突然雷声滚滚，众人皆惊，抬头望向天空，却不见乌云骤雨，严若锦吓了一跳，缩缩脖子莫名抬头看去，眼见什么都没发生，急忙加快脚步往马的方向走去……
“轰——！！！”
雷声再次炸响，这次的惊雷声浪更加恐怖，好似带着一种煌煌天威和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砸落在严若锦头上。
“啊啊啊啊——”
严若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雷光吞没。
雷光散去，地上躺着一具焦黑的人形，衣裳碎成了布条，皮肤黑得像炭，头发根根竖起，浑身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味道。
是真的椒盐了。
周围一片死寂，包括周先生和周姑娘在内，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具焦尸，半晌没人说得出话。
“叮铃铃铃——”
城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铃声带着某种穿透力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先生有些呆滞的眼神扫过林加后背，突然脸色大变：“追魂咒！是严家的追魂咒！”
他一把抓住林加的胳膊：“快跑！驻守本城的仙师马上就要到了！你身上有追魂咒！！他们能找到你的！”
“什么追魂咒？”林加脑子还在懵，“我——”
“别说了！快走！”周先生弯腰从地上捡起碧玉金蟾，塞进林加手里：“拿着这个！这是法器，关键时刻能救命！”
“快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祸临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