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律师，硬闯修真界》镜像幽灵

10、初测灵根 原来真的没

　　越往里走，苏台城越加繁华，直走到一道关卡，林加才知道苏台居然分为内外城。

　　苏台的外城是烟火气十足的市井生活，内城则是另一番天地，这里店铺门面光鲜，檐角飞翘，窗棂雕花，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比城外讲究了许多，林加瞧见前方有一片区域格外热闹，一些衣着朴素的青壮年男子有站有蹲的聚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林加走近了才知道，那里面有一条专供修士的商业街——慈灵街。

　　慈灵街占据着苏台城最好的地块，紧邻城主府，街头一座金牌坊，上面刻着“慈灵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朗辞的气质太过独特，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绝非普通人。果然，他们刚走到牌坊下就有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精致的青年，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他朝朗辞和林加行了一礼，接引着二人往里走去。

　　“二位可是要入慈灵街？”青年道，“在下是此处的仙引，专为初来苏台的修士引路。二位请随我来。”

　　林加这才知道，慈灵街口站着两排膀大腰圆的壮汉，各个火眼金睛，要么会观气，要么会观人钱袋子，反正只需一眼就能迅速判断出哪些是有“仙缘”之人。那些守在外面的有的是想成仙的凡人，有些是给自家主子供驱使的仆从，自然都被拒之门外。

　　仙缘？林加琢磨着这个词，他能被接引进来，要么是靠着这一身衣衫，要么是借了朗辞的东风，不然肯定和外面的人一样，来不了这特权的区域。

　　他原以为修士都不食人间烟火，但慈灵街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这里的修士用品琳琅满目，就这样直接陈列在外，而购买者们也会挑挑选选、讨价还价，货比三家……仙门似乎也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像是融入了凡尘。

　　旁边的仙引见他好奇，笑着解释道：“这是因为国师大人以仙人之姿率先入凡尘，剩下的仙门也不好高高在上。国师曾说，修真之人也是从凡人中来，若是一味脱离凡尘，便是忘了根。所以自国师之后，淮安的仙门便渐渐与凡尘融合，才有了今日慈灵街这番景象。”

　　林加又问：“那些更厉害的修士呢？”

　　“这里都是些练气初期、中期的青年俊秀，至于后期及以上的大人物们，”仙引的目光崇敬而憧憬，“要么作为城主的客卿，要么就是在真正的仙门之中，那才是真正的超脱凡尘了。”

　　超脱凡尘。

　　林加看着路边走过须发花白的“青年俊秀”，在心里琢磨着，生病感冒、吃喝拉撒睡，这些是人作为动物的习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那么修真之人是否能够超脱这一限制呢？

　　仙引引着他们走入街内便躬身一礼退走，林加则跟着朗辞继续参观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慈灵街有点像是林加那个世界的高端商业街，不过这里售卖的不是大牌奢侈品，而是灵草丹药、法器符箓、功法秘籍……林加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样东西都标着他从未见过的货币——灵石。

　　他想到自己算是在逃亡，太高调了不好，没想到人家朗大侠倒是完全没有忌讳，直接进店。朗辞一走进街头的法器店，店主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朗辞目光从店里一件件法器上掠过，既不停留，也不询问，看完即换到下一家。

　　林加看着这一幕，心里惊奇道，这位看起来清冷孤傲的朗大侠原来也喜欢逛街？

　　从法器店出来，朗辞又进了隔壁的成衣铺，铺子掌柜是个中年妇人，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二人身上衣衫不是凡品，立刻迎上来，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这位公子，您这一身气度，老身开店三十载真是从未见过。您看这件天蚕丝道袍，轻薄透气，水火不侵，最适合您这样的高人。这个颜色跟您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林加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这推销话术，还能再老套一点吗？

　　朗辞面无表情看完整间铺子，像一阵风从掌柜的甜言蜜语中穿过，什么都没买就走了出去。

　　林加跟在后面，忍不住想笑。

　　逛了一会儿，林加试探着问：“朗大侠，我可以自己逛一逛吗？”

　　他以为朗辞会犹豫，或者至少问一句，没想到朗辞连想都没想就道：“可以。”

　　这么好说话？林加又问：“你会丢下我吗？”

　　朗辞道：“不会。”

　　林加放心了，不知为何，朗辞说的话总让人不自觉信任，他道：“那我逛一会儿，等会儿回来找你。”

　　人靠衣裳，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啊呸！反正俗话一点不假，林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穿着朗辞给的衣裳，走在修士云集的街上，居然还被恭恭敬敬地对待。

　　林加进入了一家名为“珠玉斋”的店铺，这是一家卖首饰的铺子，耳环、发簪、戒指，每一件都镶嵌着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走进去，柜台后面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立刻站起来，笑容温婉。

　　“公子，想看点什么？”

　　那姑娘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声音清脆，林加兜里半块灵石没有，正猜测着这些首饰可能有的效用，道：“随便看看，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

　　那姑娘笑了笑，退到一边，却也没有真的走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林加在珠玉斋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他走后，柜台后面另一个姑娘凑过来，小声问：“雪落姐，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一看就是个凡人，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被叫做雪落的姑娘垂下眼，声音很轻：“你没看出？他那身衣服，是鲛纱制成的，可抵万金，一个能穿得起鲛纱的凡人，可能是普通人？”

　　林加又进了一家店，这家店跟之前那些卖法器、卖丹药的铺子都不一样，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写着“鉴灵阁”三字的木牌，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柜台后面，手捧着一卷书。

　　林加走进去，老者头都没抬：“做什么？”

　　“请问……这里可以测试灵根吗？”林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老者的目光从书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以。”他指了指里间，“进去，把手放在那块石头上。”

　　林加没动，问道：“多少钱？”

　　老者道：“测出不同的资质，收取对应的价格，无灵根，不收钱。”

　　这是投资型经营啊，林加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里间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的水晶石，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云雾在缓缓流动。

　　他把手放在那块水晶石上，石头冰凉，触感光滑，林加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他眨了眨眼，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老者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没有灵根，不用收费。”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了。

　　林加的心沉了一沉。

　　他收回手，忽然有些不甘心，没有误诊的可能吗？这东西准不准？会不会是他把手放错了位置？

　　老者似乎见惯了他这种反应，放下书，语气平和：“灵根本就是万中无一的东西，你没有，很正常。”

　　林加忽然想起慈灵街外面那些守在路口的青壮年，他们穿着寒酸，眼神里却都带着一种灼热的期盼，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自己现在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一样没有灵根，一样是一万个人里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谢谢，”林加说，“打扰了。”

　　他走出鉴灵阁，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点失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靠脑子靠嘴，靠那本民法典。

　　但今天站在那块水晶石前，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是有一丝期待的，万一呢？万一他有呢？万一他也能像那些修士一样，御剑飞行，呼风唤雨呢？

　　没有灵根，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永远只能做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林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走进了对面的店铺。

　　对面的店卖的是符箓，林加一进门就认出来了，这种店他在千华城见过，门口挂着绣着符文的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店里弥漫着一股混着黄纸和墨汁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箓，有的用黄纸朱砂写成，有的用白纸墨笔写成，还有的刻在玉片竹简上，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正中的木案上摆着一排排整齐的符纸，颜色各异，黄色居多，还有白色、青色甚至黑色的。

　　林加指了指木案上那些东西：“请问这是什么？”

　　掌柜是个瘦小的老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乡巴佬，连符纸都不知道”。但嘴上还是解释道：“这是灵墨朱砂，那位是符笔符纸，都是画符用的，符师将灵力灌注于笔尖，将天地之力封印其中。不同的材料，画出的符箓成功率不同。比如这朱砂——”

　　他指了指那碟颜色最深、几乎发黑的朱砂，“这是寻云朱，采自深山地脉之中，蕴含灵气，画出的符箓成功率最高。”

　　当然，价格也最高。

　　林加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又问：“符箓是不是需要灵力才能催动？”

　　掌柜道：“没错，符箓是记录灵力的，使用者也需要灵力才能催动，没有灵力的人，拿着符箓也就是一张纸。”

　　林加摸了摸怀里那张朗辞给他的符箓，那张符一直被他贴身揣着，此刻还微微发着热。

　　“这符纸怎么卖？”林加手指向那些最普通的黄色符纸。

　　掌柜报了价，一两银子一张，一打一百两。

　　林加倒吸一口凉气，一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一个月了，一张符纸就要一两银子？这老板的鬼话他半点没听进去，什么“成本在这里”“利润只有三文钱”“结个善缘”……全是忽悠人的！坑的就是那些有个成仙梦没有成仙命，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

　　“……来一张！”林加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碎银子，那是孙婆婆给他缝在衣服夹层里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掌柜收了银子，从木案上取了一张最便宜的黄纸符箓，递给他，那眼神就像打印店老板看见一个穷鬼只买了一张A4纸。

　　林加接过符箓，然后他从另一个怀里掏出那张朗辞给他的符箓，在手里比了比。

　　嗯……摸起来看起来似乎都没啥区别。

　　掌柜不耐烦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加手里那张符箓上，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位公子，”掌柜死死地盯着它，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能否给我一瞧？”

　　林加把手缩回去：“不给。”

　　谁知道这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朗辞的商业机密，哪能随便给人看。

　　掌柜急了，绕过柜台，凑到林加面前，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用力推出一个层次丰富的笑容：“公子，您要是给我看一眼，就一眼，您方才买的那一打符纸，我送您了！不，两打！三打！”

　　林加马上把符箓塞回衣服里，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他要心动了！

　　“给他一看。”

　　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朗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边，手里拿着那把路上捡来的剑，正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