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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界石 秦芳用菜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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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几步就来到妈妈陈可兰身边。
大家都看到这个小姑娘从孝衣里抽出一把菜刀。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王桂香一下就哑火了，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似的。
“王桂香，你再逼逼一下。”秦芳声音很大很尖，带着她未来在北方生活二十多年的“逼逼”就冒了出来。
陈可兰看着大女儿抽出菜刀，楞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秦芳，生怕她真把王桂香砍了。
三爸秦先贵拉着三妈退了几步，“芳芳，你莫冲动，啥子事都好好说。”
“好好说，你们都要挖我爸的坟了，你让我说好好说。”
秦先贵连忙解释，“没说要挖坟，就是坟过界了。”
秦芳嗤笑一声，用菜刀指向王桂香，“王桂香，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今天我爸刚下葬，你要是敢闹，莫怪侄女不认人。”
有人立马大圆场：
“贵香，你莫闹了，有哪个你楞个当三妈的。”
“芳芳，你也莫冲动，把刀收起来。”
陈可兰将手按在秦芳手腕上，轻声细语，声音还带着哭腔，“芳芳，把刀收起来。”
秦芳看着悲伤的母亲，心里一片密密麻麻的痛，她下了决定，重生回来，她不会让家人受欺负，她要带着家人过上好日子。
要让弟弟妹妹都读书，不要再像前世一样，因没钱上学大弟和二弟很早就辍学出去打工，她和秦可也很早就嫁人，小弟身体不好，得了和爸一样的肺病，一家人都在为生活挣扎。
“王桂香，你当老子死了还是啷个！”是爷爷秦德正的声音。
奶奶扶着爷爷站在坟不远处，旁边还有幺爸在一边。
爷爷才六十七岁，常年干农活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看着足有七十多岁
爸爸不是亲生的，是奶奶一直没孩子抱来的。爸爸十岁后奶奶才生的幺爸，所以父亲在这个家的位置很尴尬，和爷爷奶奶感情也不深。
王桂香朝爷爷解释，“五爸，我没乱说啊，你们屋头的坟都占了界石。”
“界石也是我们屋头地的界石，你屋当初画地的时候就没有。”
秦德正站在坡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一杵，泥点子溅了半尺高。
“界石？哪块界石？你给我指出来！”
王桂香被老爷子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脑袋往左边一指，“五爸，就那块大石头后头，当年分地的时候……”
“放你娘的屁！”秦德正打断她，竹杖指指点点，“当年分地我在场，啥子时候跑到这边来了？”
三爸秦先贵拉了拉王桂香的袖子，“你少说两句，回去再说。”
“回啥子回！”王桂香甩开男人的手，“你爹妈偏心你又不是不晓得，分家的时候好的都给幺房，轮到我们就剩些边边角角。”
“王桂香！”秦先贵脸都绿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秦芳手里的菜刀没放下来，盯着王桂香的眼睛像要吃人。
她记得前世这场闹剧的结局。
王桂香在坟前闹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赔了二十块钱才算了事。妈妈哭得几乎晕过去，回家躺了三天没起来。村里人背后议论，说她屋家孤儿寡母好欺负。
二十块钱不多，可那是一九八六年的二十块。
幺爸看向王桂香，“三嫂，有啥子事回去说，我哥刚走，你在他坟前闹，像啥子话？”
奶奶赵翠梅也走上来，没说话，只是狠狠剜了王桂香一眼，然后拉着秦德正的胳膊，“你莫管了，让先华去处理。”
秦芳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前世她就想不明白，为啥子爷爷明明在场，最后还是让王桂香讹了二十块钱走。
后来她才咂摸出味儿来，爸爸不是亲生的，爷爷愿意管，但不想管得太深。管深了，自家婆娘不高兴，幺房也不一定领情。
所以她前世恨王桂香，恨三爸，但更恨这种不痛不痒的和稀泥。
“三妈。”秦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山坡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桂香抬眼看着她。
秦芳把菜刀往孝衣里一塞，拍了拍手，“你说坟过界了，那你说，占了好多？要赔好多？”
全场又是一静。
陈可兰抓着秦芳的手猛地收紧，“芳芳，你说啥子……”
“妈，你莫管。”秦芳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睛一直盯着王桂香。
王桂香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也没多少，就……赔个五十块钱算了。”
“五十？”外婆在旁边又炸了，“你啷个不去抢！”
秦芳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嘴角那个泡扯得生疼，“三妈，五十块不多，但我有个条件。”
王桂香眼睛一亮，“啥子条件？”
“你要是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指出来那块界石在哪儿，我当场给你五十块。指不出来，你跪在我爸坟前磕三个头，喊三声‘哥我对不起你’。”
秦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刀子。
王桂香脸色变了，“你……”
“界石在哪儿？”秦芳往前走了一步，“你指啊。”
王桂香往后退了一步，脚底在泥地里打了个滑，差点摔倒，被秦先贵一把扶住。
“我……那个界石早就不在了，但地方就在那儿……”
“在哪儿？”秦芳又逼了一步，“你说个大概位置也行，咱们现在就挖。挖出来，我给你五十块。挖不出来……”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的乡亲，“三妈，你今天在我爸坟前闹这一出，全村都看着。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以后还有脸在村里走？”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是啊，界石在哪儿你倒是说啊。”
“就是，空口白牙说占了她家的地，哪个信？”
“芳芳这女娃今天啷个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桂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先贵脸色难看得很，拉着王桂香就往下走，“走！回去！还不够丢人？”
“你拉我干啥子！”王桂香挣扎了两下，但秦先贵力气大，拽着她胳膊往下拖。
“你要是不走，我自己走！”秦先贵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真就往坡下走了。
王桂香站在原地，看看男人的背影，又看看秦芳手里的菜刀，再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咬了咬牙，扭头跟着跑了。
走之前还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