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搬家   噗通— ...

  •   噗通——
      汪星辰坠入了深海,微凉的海水抚过脸颊,他整个人轻轻漂浮在海面,静谧无声。随着呼吸起伏,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震荡。
      刹那间,海水骤然涌起波浪,一会把他强硬地推上岸,一会又席卷着把人拽进浪里。咸湿的气息涌进口鼻,呼吸变得困难,四周无依无靠,他如同落海的人,只能任由波涛卷着起伏。
      海的气息越发浓重,还掺杂淡淡血腥味,不断往他口鼻灌入,汪星辰艰难地睁开眼,等视线汇聚清晰,是在酒店。可那股浓烈的气息没有散去,反而呛得逼人。
      钟涣的信息素,又失控了。
      他心下一紧,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轻手轻脚朝卧室走去。卧室留了一盏夜灯,光线虽昏暗,不至于看不清,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即便他靠近也没有发觉。
      距离越近,海潮的气息越厚重,汪星辰打开床头灯,只见钟涣蹙着眉,神情痛苦嘴唇发白,额头不断有汗渗出,身体却像被禁锢一般不能动弹。
      他伸手拍钟涣的肩膀唤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灼的吓人。
      是易感期发作?
      他今晚参加聚会,只随身带了几贴隔离贴,根本没有准备抑制剂,用手机搜索附近线上药店,大概因为暴乱的影响,抑制剂早被一抢而空。打电话到酒店前台询问,告知没有储备抑制剂,只能提供降温贴和温度计救急。
      服务员很快将冰块和降温贴送来,汪星辰浸湿毛巾,小心地给他额头和脖颈擦汗,钟涣身上的短袖被汗水浸透,眼下没有衣服给他换,只能先将就。擦完汗,他把降温贴贴在对方额头,室内的空气被浓厚的信息素味道填满,他连忙开窗通风,并打开室内净化器循环空气。
      做好紧急处理,钟涣眉头稍稍舒展开,可信息素还是遏制不住地发散,汪星辰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回想上学时课堂上讲的理论,扶着钟涣一边肩膀让他侧身,露出后颈。
      钟涣看着身形清瘦,真要搬动他却格外沉,尤其人在昏睡不醒的状态下越发沉重,汪星辰用一边肩膀抵着,防止他转回,小心揭开后颈隔离贴,浓郁的信息素如潮水扑面而来,冲击地他下意识闭眼,气息丝丝缕缕飘进鼻腔,简直像自动散发香味的清新剂。
      汪星辰深呼吸几个来回,浑身一层薄汗,还是检查起钟涣的后颈,那一小块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跳动,像是埋着一个活物,因为全身发热,已经开始泛红。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直观地观察别人的腺体,从小到大,他在父亲教授的课堂上,看到过各式各样的腺体,有男人的、女人的、受伤严重的、天生畸形的,但都是书本上的照片而已。
      腺体的跳动越发明显,他一时不敢触碰那块皮肤,生怕稍重的触碰让腺体受伤,可现在没有抑制剂,隔离贴只能暂时掩盖,根本无法平息信息素的失控。
      他咬了咬下唇,回忆课堂上教授的应急方法,用毛巾裹着冰块,轻轻贴在Alpha红肿的腺体上。
      钟涣立刻痛的呻吟出声,身体蜷缩着趴倒在床上,肩上的重量一松,汪星辰连忙坐起观察他的反应。直接冰敷显然不行,他只能换了个方式,把冰块放在自己手心降温,再用冰凉的手贴在钟涣后颈。
      这次钟涣没有剧烈挣扎,汪星辰松了口气,等手心回暖,又再次重复,耐心帮他缓解腺体的肿胀。
      冰块很快用完,他联系客房服务送来新的冰块,不间断地给他降温冰敷,好在方法还算有效,加上Alpha身体较为强壮,两个小时不到,钟涣的高热便退了,腺体肉眼可见地消肿,呼吸也顺畅了很多。
      汪星辰给他重新贴好隔离贴,用力扶着他肩膀把人放平,又换了湿毛巾擦去他身上的汗珠,忙完这一切,他累的趴在床边打盹,忽然想到钟涣未必知道自己信息素失控,这人看起来自尊心很强,要是被发现自己看了他的腺体,怕不是又要闹别扭。
      看了眼窗外破晓的天空,他不敢耽搁,连忙收拾好房间垃圾,把物品归到原位,再次确认钟涣已经安稳睡熟,才疲惫地躺回沙发。
      汪星辰被一阵开关门的声音吵醒时,天已经大亮,钟涣端着酒店送的早餐放在圆桌,往卧室走的途中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满写着“你真懒”。
      他熬了一晚上没睡,困得不行,强撑着爬起来靠在沙发醒觉,须臾钟涣从卧室走出,手上拎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显然是要去浴室,汪星辰起身拦住他。
      “你……你睡得好吗?”
      实际上钟涣睡得很糟糕,一晚上都在混沌的梦里难以苏醒,清晨醒来头脑昏沉,汗湿的衣物都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可低头一看汪星辰的模样,又顿住话头。
      这人似乎睡得更差劲,眼睛通红地像兔子,脸上透出疲惫和倦意。
      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带着不耐烦:“你管我,倒是你,一晚上没睡?提防我吗?”
      看他还能拌嘴想必是一点事没有,汪星辰放下心来,但也不明白他说的提防是什么意思,只能如实回答:“不是,我睡不惯沙发……你昨天说信息素泄露不是易感期,是前段时间刚经过易感期吗?”
      通常情况下,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波动期度过之后,未来几个月信息素都会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很少出现不受控的情况。
      钟涣神色变得复杂难辨,不知道他为何好端端提起这件事,脸色一沉就想发脾气。
      汪星辰仰头看他,清晨的阳光照的他眼睛很亮,泛红的眼睛像浸着委屈,脖颈白皙纤细,有几缕黑发软软搭在颊边,神情里没有捉弄。
      他撇开脸无语道:“缠着Alpha问易感期的事情,和性骚扰差不多,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也要管我?”
      汪星辰没睡好反应迟缓,没仔细琢磨只一本正经答道:“你们邀请我参加江屿的生日会,我想…我们是朋友关系吧,对吗?朋友不能互相关心吗?”
      钟涣一时语塞,在汪星辰以为他要继续冷脸,才快速地吐出几个字:“是,一个月前,易感期刚结束。”
      “用的抑制剂吗?”
      “不然呢?”
      “哦……”
      钟涣看他这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实在不想清晨和一个Omega讨论自己的易感期,转身就往浴室走,又被抓住了手臂。
      “等等,你把隔离贴拿着,免得信息素散出来。”
      “……不准再提这件事。”
      他冷酷地接过隔离贴,进浴室前甩下一句,“我让司机送了换洗衣物,顺便带了一套你尺码的衣服。”
      汪星辰看着沙发旁崭新的购物袋,又躺回沙发刷手机。
      A市联盟政府一大早就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官方宣称市面上流通出不合格抑制剂产品,此次修订条例旨在严格管控抑制剂质量,而并非限制民众合法使用抑制剂产品,更谈不上所谓的性别压迫。
      昨晚的暴乱已经平息,政府最新汇报,说安全护送参与抗议人群回家,同时疏通了交通,保障市民正常生活出行,联盟会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安全。
      各路媒体瞬间统一口径,禁言、删帖,仿佛前一天的动荡从未发生,多家媒体同时爆出多例,因使用不合格抑制剂而导致腺体重创残疾的新闻案例,一时之间反对联盟条例的声音大幅减少,让管控抑制剂的条例显得合情合理,网络上到处骂战,各执一词。
      钟涣很快洗漱完毕出来,自觉收拾好随身物品,拿了一块面包就要走:“我在酒店大堂,和司机一起。”
      汪星辰目送他离开,也起身洗漱换了衣服,随后两人跟司机一起返程。
      车子跨过金林大桥,路过老城区,市政工人连夜将道路清洗过,湿漉漉的街道散发着一股泥土的气味,街上行人寥寥,还多了三三两两巡逻的警察,透出几分肃静。
      很快车子到达别墅区,门口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是钟景祤。
      汪星辰惊喜地推门下车,快步跑上前:“哥,你回来了,事情忙完了吗?”
      钟景祤穿着浅蓝衬衫黑西裤,半月不见看着消瘦了一些,他伸手接过汪星辰手上的袋子,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嗯,忙完了。”
      瞥见钟涣从车另一侧下来,眼神闪过疑惑,轻声问汪星辰,“你和景涣一起出门了?”
      钟涣啪地一声摔上车门,脸色冷的像覆了一层冰,单手插兜目不斜视往屋里走,路过汪星辰时,眼尾带着戾气,口吻里全是挑衅:“不止一起出门。”
      “还一起凑合住了一晚,对吧,嫂子?”
      “……”
      汪星辰还没有开口,钟景祤半揽住他肩膀安抚,“景涣就是这样,他不是有意这样说,你不要介意。”
      他并没有介意,已经多少知道钟涣的坏脾气,告诉钟景祤自己没事,两人并肩往别墅走。
      等进了屋,钟涣早早上了楼 ,钟景祤笑眯眯给他倒水,简单问这半个月的情况。汪星辰坐在沙发上一一回答,并隐瞒了和钟涣相关的情况。
      “哥,马上开学我需要提前办理一些手续,父母帮我重新安排了住处,今天下午我计划搬家。”
      钟景祤沉默了一瞬,轻轻握着汪星辰的手,语气里满是遗憾,“这么快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话。”
      汪星辰看着他,恍然感觉之前的慌张淡了很多,自然地抽回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钟景祤的容貌很有冲击力,他的眼睛里盛着一汪水,这么静静望着谁时,锋利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仿佛万千的柔情只为你一人。其实气质和几年前的那个少年相比,已然不同,但此刻却能找到些当时的影子。
      汪星辰心头泛起一丝恻隐,握住了他的手腕,在沙发上挪得靠近了些,“哥,我知道你很忙,但我想,如果你愿意,我们有很多时间互相熟悉彼此,对吗?”
      钟景祤看着他澄澈的眼睛,低笑一声,不顾他的反抗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用力锢着腰,侧头在他耳垂印下一吻。
      “你说得对,星辰,我一直很愿意。”
      汪星辰被亲的发懵,偏头才看到不知何时钟涣已经下楼,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在他挣脱前,钟景祤先一步放开了他,语气温柔和善,“那你收拾行李吧,下午我来送你去新家。”
      说完,他看了眼楼梯口的钟涣,和和气气地出了别墅。
      别墅重归安静,汪星辰睡眠不足头昏脑胀,路过楼梯口,回了自己房间。
      下午,搬家公司来取行李,汪星辰本就是借住在钟家,除了两个大行李箱也没有额外的物件,搬家工人落得轻松,说先把行李送到新房去。
      他又去后花园取自己捡的贝壳,却没有找到,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能放弃。
      钟景祤坚持要开车送他过去,已经在门外等候,汪星辰整理好房间出门时,钟涣正坐在客厅喝酸奶玩手机,发丝根根竖起,显出桀骜不驯的劲头。
      汪星辰本想和他打声招呼,可转念一想,钟涣和钟景祤关系不睦,此刻怕是心情正差。要是关心他提醒去医院检查腺体,会被认为性骚扰,要是说些其他事,难保心情差的钟少爷不会冷嘲热讽说些疯话出来,最终只能背着背包,默默离开。
      酸奶盒早已喝空,钟涣咬着吸管,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文字、图片快速从他眼底划过,没留下半分痕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