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见月明》有的是力气

3、蹲了大牢 谢

　　谢清羽自认为安顿好了萧自玹，心满意足，背上行囊，出了客栈。

　　“站住！把他拿下。”

　　她刚走出客栈，就被几个官兵围了起来。

　　“几位官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抓我干什么？”她一脸疑惑，想来左右到离城不过一天，哪都还没逛，何谈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没错，抓的就是你。我们守了一夜，所有昨天在这个客栈随身携带佩剑、登记在册的唯有你一人。”

　　“快走，跟我回去交差。”

　　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点都不留情面。

　　谢清羽握紧手中的剑，一脸无奈解释道：“官爷，我真不是啊！”

　　几人小声念叨：“管你是不是，能抓回去交差就行。”

　　“为何抓我？所犯何事？被抓也得被抓的明白点。”虽说以她的功夫对付眼前几个人绰绰有余，但真要是干起来，她估计真要蹲一阵子大牢了，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恐怕也完不成了。

　　为首的官差一口咬定：“侯司马家中至宝被盗，所有昨日入住客栈之人，皆有重大嫌疑。”

　　“我……压根都不认识什么侯司马？何谈偷他家东西。”谢清羽知道，她这是不管偷没偷，都要被抓去交差了。

　　官差一脸冷漠，这些说辞他早听过成千上万次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些不用跟我说，留着跟青天大老爷喊冤吧，少费点口舌。”说着在她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二楼客栈窗户旁，萧自玹听到动静，静静看着客栈门口发生的一幕，眼神轻蔑：“还真是蠢。”

　　离城大牢。

　　谢清羽被这几个小厮抓走之时，每时每刻都想出手。但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出手对自己太不利，会更加坐实她被污蔑偷盗的身份。

　　一下山就进了大牢，要是被大师兄知道，肯定会狠狠嘲笑她。不行，这事一定不能告诉他，她得好好保守秘密，绝不大嘴巴。幸好在这离城并无相识之人。

　　在牢狱的日子，除了第一天有人来巡视关押的所有犯人，再无人来关心。连着几日，陆陆续续有人出了狱，只是没有人来提审谢清羽，也没人和她说过话，他们对她这个犯人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不过，每顿的饭菜倒是送得很及时。

　　谢清羽觉得吃的每一顿都像是她的断头饭，心中郁结，食不下咽，只觉浑身不适，连饭菜都索然无味，像是要病倒一般。

　　“来人啊，我是冤枉的，快放我出去。来人啊，我是冤……”待了五天的谢清羽是真的忍不住了，扒在门上，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刚喊了一句，第二句还没喊完，就有官差过来，她赶忙坐在地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官差打开了关押的大门：“谢清羽，你与本案的嫌疑已洗清，可以走了。”

　　还坐在枯草地上的谢清羽，觉得有点不真实。难道真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喊冤！还了她的清白！这也太灵验了。早知道她就早点喊了，白白在里面待了五日。

　　出了衙门的大门，背着包裹，剑插在背上的包裹中，谢清羽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外面的空气，可太舒服了。”

　　抬眼望去，衙门口站着一个男子。身量很高，一袭墨色衣衫，随意披着发，也难掩周身凛然气度。

　　“萧兄！”

　　萧自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这小子的嗓门真大。

　　她眉眼都带着笑意，快步靠近，兴致勃勃地说道：“萧兄，可是专程来接我的？你不知道，今天可神奇了，我刚向老天爷喊了冤，那衙役立马就让我走了！”

　　他瞧着她，心里竟觉得几分好笑：“呵，你觉得……你是老天爷放出来的？”萧自玹说着还抬头看了下天。

　　“嗯嗯。”谢清羽很认真地猛点头。

　　“这样啊，那你以后再进大牢，可一定得好好求求这老天爷，可一定要让你平安出来。”萧自玹忽悠起人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谢清羽却嘴角扬起，笑容干净，道：“当然了，我还得谢谢你。”

　　“谢我？”这小子是良心发现了？

　　她面上带着几分得意，扬声说道：“我早就问过衙役了，他说是一个名叫萧自玹的大善人、好心人，捞我出来的。在这多谢萧兄了。”

　　谢清羽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师父常说，行好事会有好报，她这好报也太及时了。

　　萧自玹轻哼一声，道：“不必言谢，你也救过我，一报还一报，咱俩算是两清了。”他目光有意闪躲，始终未曾正视于她。

　　合着这小子在这忽悠？就多余救她。萧自玹在说话之时，尽量表现得柔和，也不着急，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在生气。

　　也是，要不是五日已到被客栈赶出来，他才想不起来她这个人。

　　这样一想他舒服多了。

　　出了衙门，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珠玉街。衙门地处城，算得上是繁华地界。

　　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谢清羽看花了眼，说起来，自打来了离城，她都没逛过这般热闹的街市。

　　她望向一旁的萧自玹似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神色淡然，缓步而行。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正思此事，路过算命的摊位之时，打着神机妙算旗号的道士忽然出声，两人当即循声望去。

　　“哎，这位小兄弟。”

　　那道士面带微笑，流畅地打开折扇，闭上双眼，摇头晃脑道：“我见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谢清羽停下脚步，见道士睁开眼盯着自己，不确定地出声：“我？”

　　谢清羽见对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果然有灰尘，松了口气。

　　“大师，我这是几日未曾洗面，所以才印堂发黑。多谢大师提点。”蹲了几日大牢，都没什么形象了。谢清羽赶忙用袖子擦了擦。

　　见她要走，道士急忙道：“哎哎哎！小兄弟，坐下测个姻缘。本仙分文不取，童叟无欺啊。”

　　“当真？”不收钱，还有这好事。

　　那道长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摸了一把胡子，开口道：“我与你是有缘之人，千真万确！”

　　“萧兄，快来一起！”谢清羽一听免费，见这道长胡子花白，年纪也大了，应是资历颇深，逐渐信服，立马招呼着站在一旁的萧自玹也来试试。

　　萧自玹看着眼前这个有胡子的老道士，上下打量一番，断然拒绝：“不必，…小谢…你先算着，我去前面玉店买点东西。”转身便迈步离开

　　谢清羽没管他，一屁股坐下来，急忙伸出手，迫不及待开口道：“何散人，您帮我瞧瞧！”

　　何散人神秘地给她说了一堆，最后忽悠着让谢清羽买了平安符。

　　萧自玹逛了几家玉店，溜达了好一会，才出了店门。

　　一出门就瞧见不远处的谢清羽，抱着剑站在门口，无精打采，似是在等他。

　　萧自玹三两步走到她身边问她：“大师说什么了。”

　　她不大高兴地缓缓说道：“何散人说，我一定有段好姻缘，肯定能娶个好媳妇。”谢清羽一听何散人说这些，就知道这大师肯定不靠谱，她狠狠地被戏耍了。最后还骗她买了护身符，她也不能直接发脾气，大声告诉他自己是女子。看着手中的护身符，想想就生气。

　　“这，这不是好事吗？”这小子脑袋里在想什么啊，不正常。

　　“这……也算是好事吧。”谢清羽说的很小声，支支吾吾的不想相信。对一个男子来说，确实是好事，幸福美满，但她不是啊，怎么给他解释。大意了，就不该算命，要是真发现了她是女子，岂不是更不好解释。

　　萧自玹懒得理会她，转身就走。心中暗自腹诽：她肯定还是因为太傻了，这下傻到连好坏都不分。

　　见他转身，谢清羽追上他，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买的东西呢？”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改变，没瞧见哪里有玉。

　　“没一个挑得上。”

　　谢清羽点了点头，没再深究，跟在他的身后，酷似侍卫。

　　走在前面的萧自玹却没忍住紧了紧手指。他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才狠下心来出了店门。

　　没走几步，新找了个客栈，同福客栈，开了两间房。又是谢清羽掏了钱，说是为了报答萧自玹捞她出大牢之恩。

　　谢清羽在客栈沐浴完，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一睡着，就梦到了大师兄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好生丢脸。

　　燕尾巷。

　　何散人赶在日落之前收了摊，一天能忽悠一个，他已经很知足。在谢清羽来之前，他已经半个月没开张了，周围几条街都被他算了个遍。

　　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家，嘴里还哼着曲儿。看见家门口立着的人，瞬间收起了笑容，嘴边的小曲瞬时噤了声。

　　“你这怎么能找上我？”何散人递了杯茶给萧自玹。

　　萧自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子上，仔细打量：“如今，何散人过的倒是逍遥自在。”用的还是青绿色茶杯，上面刻有花纹，菊花的样式。

　　何梓辰，字散人。与萧自玹是故交，一年前被贬湖州，不知会在离城给人算命。

　　他高声道：“自在倒是自在，就是没你，我过得很不好。”

　　萧自玹被他这番话惹得轻笑出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贫。”

　　二人相视一笑，这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闲谈起来。

　　“话说你怎么到这来了？被贬了？还是被流放了？”何梓宸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对于他的到来，自己这辈子怎么也没有想过。

　　“逃出来的。”萧自玹表面风轻云淡，这些事现在说出口，反倒显得格外轻松。

　　何梓辰暗自思付，百思不得其解：“逃？”以他的身份还需逃出来，到离城？

　　“从逃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这世间就只有萧自玹了。”萧自玹喝口茶，抬眼说：“有事找你帮忙。”

　　简单地给他说了来离城遇到刺客、侯员外郎和官吏之事。

　　何梓辰听罢，不由长叹一口气：“这刺客估计是看你衣着华丽，又是来经商，来探你的底细。这离城，天高皇帝远，又是穷苦之地。打打杀杀这种事很正常，要是这官吏不贪，才不正常。至于侯员外郎，他家宝贝又不止一次被盗，衙门那番风风火火的动静，不过几日便平息。”

　　自大晟平息战乱、建立王朝以来，离城便一直游离于朝廷掌控之外。如今大晟立国已近百年，名义上对离城多加以管辖，官员多流放于此。可离城官吏多苛征重税，致使百姓苦不堪言，城内盗匪横行，时局纷乱，实在难言安稳。

　　萧自玹垂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