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雾中人篇》沐知春

3、血战雾中医院 许知夏

　　许知夏并没有睡太久。
　　在这个鬼地方，睡眠是一种奢侈品，更是一种高风险行为。她靠在堵门的病床边，闭目养神了大约两个小时，直到那种被窥视的灼烧感再次爬上脊背。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4点44分。
　　“四”在这个医院里似乎是个禁忌数字。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依然隐隐作痛。那是一种真实的痛感，提醒着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既然规则是动态的，那么环境也应该是动态的。”
　　许知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红色。透过雾气，她隐约看到对面那栋楼的轮廓——那是一栋老式的苏式建筑，窗户像是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
　　而在两栋楼之间，悬挂着一条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第三届活体解剖学术研讨会胜利召开”** 。
　　“活体解剖……”许知夏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这不仅仅是个闹鬼的医院，还是个有着‘学术追求’的屠宰场。”
　　她转身看向病房内的其他陈设。
　　除了床和柜子，这里还有一个简易的洗手池和一面墙上的挂图。挂图上画着人体的解剖结构，但上面的器官位置全是错乱的——心脏长在右腹，肝脏长在头顶，大脑是一团纠缠的肠子。
　　“认知错乱。”许知夏在心里记下这一点，“在这里，生理常识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她决定离开这个病房。
　　一直躲在这里，只会成为待宰的羔羊。她需要主动出击，去寻找这个副本的“核心线索”。
　　她移开堵门的床，轻轻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幽绿色的应急灯光依旧闪烁。但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味。
　　许知夏贴着墙根，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摸去。
　　经过护士站时，她停下了脚步。
　　护士站的桌面上，多了一份新的文件。
　　那是一份《手术排期表》。
　　许知夏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表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名字，而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许知夏 - 脑部前额叶切除手术”** 。
　　手术时间：**05:00**。
　　手术医生：**李默**。
　　“李默……”许知夏咀嚼着这个名字。很普通的名字，但在这种语境下，透着一股诡异的讽刺——“沉默”。
　　“还有十六分钟。”许知夏看了一眼手表，“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给我‘治病’。”
　　她没有撕毁这张排期表，而是把它折叠好，放进了口袋。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她继续向前走，来到了楼梯口。
　　楼梯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楼梯间里回荡着奇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
　　那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但许知夏很快发现，那根本不是水。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到楼梯的扶手上挂着一块块红色的肉块，正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而那些液体落在台阶上，竟然发出了类似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这是……”许知夏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液体。
　　那是强酸。
　　“规则补充：不要在楼梯间停留。这里的每一滴液体都是消化液。”许知夏迅速判断出这里的危险机制，“这栋楼的楼梯间，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胃。”
　　她必须快速通过。
　　就在她准备迈步下楼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楼上下来。
　　许知夏立刻关掉手机，屏住呼吸，贴在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方。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的男人。他身高足有两米，身体臃肿得像是一个充气的气球，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状，里面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骨锯，锯齿上挂着碎肉和毛发。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他没有五官，整张脸是一片平滑的肉皮，只在嘴巴的位置，缝着一排密密麻麻的订书钉。
　　**【警告！检测到精英级怪物！】**
　　**【实体名称：主刀医生·李默】**
　　**【危险等级：A级（极度致命）】**
　　**【备注：他不喜欢病人说话，因为他自己无法说话。】**
　　系统提示音在许知夏脑海中炸响。
　　A级！
　　比刚才的破碎镜像还要高两个等级！
　　李默停在楼梯的拐角处，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左右转动着，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他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那被订书钉封住的嘴里发出，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许知夏藏身的阴影。
　　被发现了！
　　许知夏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楼上跑！
　　既然楼下是死路，那就只能往楼上冲！
　　“咚！”
　　李默那巨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直接跳下了几级台阶，手中的骨锯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许知夏砍来。
　　许知夏侧身一闪，骨锯砍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火星四溅，水泥墙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该死，这怪物的力量太大了！”
　　许知夏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狂奔。
　　这里是三楼，往上就是四楼。
　　她冲上四楼，推开防火门，冲进了走廊。
　　四楼的布局和三楼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病房，只有一排排的玻璃柜。每个柜子里都泡着一具尸体，或者说是……半成品。
　　有的尸体被切掉了一半脑袋，有的尸体被植入了机械义肢，还有的尸体竟然长着两张脸！
　　“这里是……标本室？”许知夏一边跑一边观察，“还是说，这是他们的‘失败品仓库’？”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骨锯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李默追上来了。
　　他似乎并不着急，像是一个猫捉老鼠的猎手，享受着追逐的快感。
　　许知夏冲进了一间标着“档案室”的房间，反手关上门，用一把椅子抵住门把手。
　　“砰！”
　　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木屑纷飞。
　　李默的力量大得惊人，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许知夏迅速环顾四周。
　　档案室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文件柜。她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的文件竟然全是空白的。
　　再拉开一个，还是空白的。
　　“怎么回事？这里什么都没有？”
　　许知夏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张巨大的解剖台上。
　　解剖台上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而在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许知夏眉头紧锁，“这不是那个失踪的刑警吗？我在新闻上看过他的照片。”
　　她冲过去拿起日记本。
　　还没等她翻开，身后的门“咔嚓”一声裂开了。
　　李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探了进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许知夏当机立断，抓起那把生锈的手术刀，狠狠地刺向了解剖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她在进门时注意到的，一个伪装成电源开关的紧急装置。
　　“嗡——”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档案室。
　　紧接着，房间四周的墙壁突然开始向中间挤压！
　　这是一间压缩室！
　　李默被夹在门缝里，巨大的压力让他发出痛苦的咆哮。但他那臃肿的身体竟然硬生生地挤了进来，只是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许知夏趁着这个间隙，迅速翻开了那本日记。
　　第一页上，用血写着几行字：
　　*“不要相信医生。也不要相信护士。”*
　　*“医院没有出口。”*
　　*“唯一的出口在地下。”*
　　*“但是地下……是地狱。”*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中。
　　*“我看见了……那个东西。它在镜子里。它在看着我。它说它是……”*
　　后面的字迹被一大滩干涸的血迹盖住了，完全无法辨认。
　　“地下……”许知夏记住了这个信息。
　　此时，墙壁已经挤压到了极限，李默的身体被压得变形，脓液四溅。但他依然顽强地向许知夏伸出手。
　　许知夏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墙壁上有一个通风管道口，那是唯一的生路。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解剖台，纵身一跃，抓住了通风管道的边缘，翻身钻了进去。
　　就在她钻进管道的瞬间，身后的档案室发出了一声巨响，墙壁彻底合拢，将李默压成了一滩肉泥。
　　但许知夏知道，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杀不死这种级别的怪物。
　　她必须在通风管道里爬行。
　　管道里狭窄逼仄，充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许知夏手脚并用，向着深处爬去。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光亮。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栅栏，钻了出去。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贴着粉红色的瓷砖，上面画着幼稚的卡通图案。地上铺着彩色的泡沫地垫，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玩具。
　　这是一个……儿科病房？
　　许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突然，一阵童谣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响起：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
　　声音稚嫩、甜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许知夏循声望去。
　　在病房的尽头，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正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玩积木。
　　小女孩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你是谁？”许知夏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警惕地问道。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玩着积木。
　　她搭起了一块红色的积木，又搭起了一块白色的积木。
　　许知夏眯起眼睛，看清了那积木的形状。
　　那不是普通的积木。
　　那是一块块微缩的骨头。
　　红色的积木是肋骨，白色的积木是腿骨。
　　小女孩正在用骨头搭一座塔。
　　“你在玩什么？”许知夏再次问道，同时慢慢向后退去。
　　小女孩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而在她的额头上，缝着一个巨大的数字： **“0927”** 。
　　“我在等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像是从录音机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失真的电音，“妈妈说，只要我凑齐了七块骨头，她就会来接我。”
　　“但是……”小女孩歪了歪头，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骨头不够了。”
　　她猛地伸出手，指向了许知夏。
　　“姐姐，你的骨头看起来很漂亮。可以给我一块吗？”
　　**【警告！触发支线任务：儿科病房的请求】**
　　**【任务描述：小女孩想要一块骨头。请满足她的愿望，或者……让她永远闭嘴。】**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成为小女孩的玩具。】**
　　许知夏看着那个没有眼睛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术刀。
　　“想要骨头？”
　　许知夏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看你能不能拿得走了。”
　　她并没有逃跑，而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既然规则是动态的，那么任务也是可以改变的。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只有比怪物更疯狂，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