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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爱意 眼尾先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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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没有哭，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慕霆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棵树。
一棵……可以完完全全把她笼罩在树荫下的参天大树。
过了很久，温若妍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但没有泪痕。
“慕霆西。”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他问。
慕霆西的眼神如同熔岩般热烈，透过那迷人的黑色眼眸。
他的眸光仿佛能窥见到温若妍内心的世界。
那是一种深沉且包容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深陷。
“因为，你看穿我了。”
慕霆西笑了，她抬眼时，眼尾先漫开一点似醉非醉的红，像被胭脂晕染过的桃花瓣。
那双眼睛浸在蜜色的光里，黑瞳亮得发沉，像藏着一汪深潭，只消轻轻一瞥，便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往下坠。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那不是讨厌，那是……关心。”
温若妍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你赢了。”她说。
“赢什么？”
“赢了我的信任。”
慕霆西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那你也赢了。”他说。
“赢什么？”
“赢了我的。”
窗外的草原上，风还在吹，风机还在转。
但在这个小小的宾馆房间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慕霆西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子的边缘，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卷发梢上。
她忽然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像受惊的鸟一样飞快弹开，却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重新黏住。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她却先笑了，眼尾弯起的弧度里藏着点试探，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
回京州市的飞机上，温若妍靠在窗边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而平稳。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慕霆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柔软。
这是他在温若妍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特质。
在谈判桌上，她是一把刀；在办公室里，她是一堵墙；在行业会议上，她是一座山。
但睡着了之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需要休息的人。
他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温若妍动了动，没有醒，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飞机降落的时候，温若妍醒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慕霆西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叠好，递给他。
“谢谢。”
“不客气。”
——
翌日，慕霆西的手机响了，是周择礼发来的消息：
【兄弟，听说你跟温若妍一起去蒙城了？】
【对,出差。】
【出差？呵呵。】
【你‘呵呵’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住的是同一家宾馆吗？】
【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房间，离得近吗？】
【周择礼，你很闲吗？】
【不闲。但我关心兄弟的终身大事。行了行了，我不问了。】
慕霆西熄了屏，看向远处的车水马龙。
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比以前顺眼了一些。
——
从蒙市回来之后，温若妍和慕霆西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两个人还没道明。
但周围的人，老吴、林思思、周择礼、苏安然都看出来了。
老吴发现，温若妍最近开始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了。以前她的衣服只有黑白灰三色，但最近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还换了一副新的耳钉，不是以前那种低调的珍珠，而是一对小小的金色星星。
“温总，你最近气色好好。”林思思忍不住说。
“是吗？”温若妍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最近休息得好。”
林思思在心里想：您上周加了四天班，这叫休息得好？
但她没有说出来。
苏安然的观察更直接。
“若若，是不是恋爱了？”她在电话里问。
“没有。”温若妍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最近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软了？”
“我没有变软。”
“你有！你以前说话像在开董事会，现在说话像在跟男朋友撒娇！”
“苏安然，你再胡说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好，不说了。但你得请我吃饭。”
“为什么？”
“因为……”苏安然笑了，“你终于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温若妍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起手机，翻到慕霆西的对话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他发的：“明天降温，多穿点。”
她当时回复了一个“嗯”。
现在看着这条消息，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她的注意力不太集中。
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来不在意的事情。
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还是放下来，耳钉戴哪一对。这些事，以前她连想都不会想。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最近要见的客户多了，需要注意形象。
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骗谁呢。
慕霆西这边，变化也不小。
周择礼发现他最近开始用微信表情包了。小聚喝咖啡的时候，他问慕霆西。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表情包的？”周择礼问。
“一直都会用。”
“你以前只会回‘好的’、‘收到’、‘知道了’。现在你回的是什么？‘好的’、‘收到’、‘知道了’。还有表情？？”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周择礼拍着桌子，“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给别人发玫瑰花的表情包，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给温若妍发的。”慕霆西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择礼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给温若妍发的。那就不奇怪了。那非常正常。那简直是应该的。”
“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只是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我和安然都要准备结婚了，你俩都还没正式谈恋爱？”
慕霆西没有回答。
他确实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他喜欢温若妍这一点他很确定。
而她呢，她需要他，信任他，依赖他，但这些是合作伙伴之间的需要、信任、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不敢问。
因为他害怕如果问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们之间的默契就会被打破。
那种默契……那种“我不用说什么，你就懂了”的默契，是他这些年来最珍惜的东西。
他不想失去它。
——
隔了几日，周择礼决定“助攻”。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约慕霆西和温若妍一起打网球。
“打网球？”慕霆西在电话里问，“你觉得温若妍会打网球？”
“试试嘛。不行就喝喝茶，聊聊天。”
“你为什么非要撮合我们？”慕霆西对周择礼插手这件事还是比较反感的。
“因为我闲。”周择礼说，“而且我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偏偏谁也不肯先开口。我看着都着急。”
慕霆西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真的喜欢我。”
“瞎子都看得出来。”周择礼说，“她看你的眼神，跟她看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看别人的时候，她像在看一份合同，理性、冷静、不带感情。看你的时候，她的眼睛会亮。”
慕霆西握着电话，心跳漏了一拍。
“行。”他说，“我去问问她。”
——
温若妍是在睡前收到了慕霆西的消息，兴许是她觉得自己该运动放松一下，于是她答应了。
周末，三个人在京州市郊区的一个网球俱乐部碰面。
温若妍穿了一身运动服。白色T恤，黑色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
“会打网球吗？”慕霆西问。
“会一点。”温若妍说，“在哥大的时候学过。”
“那就好。”
慕霆西摆着怎么样都要让着温若妍的心态和她打。
但事实证明，“会一点”是一个严重的低估。
温若妍的发球很有力，正手击球干脆利落，反手也打得有模有样。
她跟慕霆西打了二十分钟，比分居然是3比3。
“你这不是‘会一点’。”慕霆西擦了擦汗，挫败地笑着：“你这是练过的。”
“在哥大上了两年的网球课。”温若妍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比我想象的强。”
温若妍笑了：“你比我想象的弱。”
周择礼和苏安然在旁边观战，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但第三盘的时候，温若妍的弱点暴露了，她的移动速度不够快。
慕霆西开始打角度球，把球打到她的反手位，逼她跑动。
温若妍跑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没事吧？”慕霆西赶紧跑过去。
“没事。”温若妍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她咬了咬下唇：“就是擦了一下。”
慕霆西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擦破了一层皮，渗出了一点血。
“别打了。”他着急地说，“赶快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
“温若妍。”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又耐心劝说一遍：“休息一下。”
温若妍看着他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四个人坐在休息区，喝着冰水。
周择礼去接电话，苏安然就是尾随的小尾巴，也借机溜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温若妍忽然问。
“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慕霆西，眼神忽然闪烁。
“我摔了一跤，你的脸色都变了。又不是什么大伤。”温若妍轻描淡写。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他说。
温若妍看着他：“慕霆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我摔倒了会紧张的人。”
“你父母呢？”
这话让慕霆西感到诧异。
“他们……”温若妍低下头：“他们工作忙，没时间管我。小时候我摔倒了，都是自己爬起来。我妈说，‘哭什么哭，又不疼’。后来我就不哭了。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哭了也没人管。”
慕霆西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若妍。”他说，“以后你摔倒的时候，可以哭。”
温若妍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每次都扶你，”他说，“但我会在你旁边。”
温若妍的眼眶红了，他怎么这么懂她的心？
她没有哭，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两手相握，握得很紧……很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