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后悔的》花醉儿

3、第 3 章 上了高

　　上了高中，我学着别人，也谈恋爱。

　　女生是同班的，长头发，笑起来有酒窝。她对我挺好的，给我带早饭，给我抄笔记，放学等我一起走。

　　我没告诉沈听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

　　但有一天他忽然问：“那个女生是谁？”

　　我正在写作业，笔尖顿了一下。他知道了，但是我没有什么忐忑惊讶，内心居然有着隐隐激动，期待着他发现。

　　“同学。”我淡淡地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

　　后来他和那个女生在校门口遇见了。

　　他不知道是她，她也不知道是他。他们擦肩而过，谁都没多看谁一眼。

　　但那天晚上他问我：“你喜欢她？”

　　我说：“还行。”

　　他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的确，但是确实就是想赶赶潮流，大家都在谈恋爱，他为什么不？

　　沈听雪也没说话，站起来去了阳台。

　　我写完作业去阳台找他，他站在栏杆边抽烟。

　　那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了，在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学校，学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专业。他每个月回来两次，给我带吃的，给我钱，问我成绩怎么样。

　　他抽烟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靠在栏杆上，又白又细的手指夹着点点星火。

　　“哥。”

　　他没回头，但是夹着烟的手顿了顿。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楼下的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

　　“你为什么不高兴？”我问。

　　他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易拉罐里。

　　“没有。”

　　“有。”

　　他转过头，看着我。

　　十八岁的他，和十五岁的时候比，变了很多。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眼神比那时候更沉。但有些东西没变，还是那么白，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让人看不懂。

　　他说：“你长大了。”

　　我说：“废话。”他都十八了，我不比他小多少。

　　他说：“以后会有女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

　　他没说完。

　　我等了一会儿：“会有什么？”

　　他看着远处，声音很轻：“会有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不舒服，什么叫不需要他的时候？我想追问。

　　但是他没给我机会，就转身回了屋。

　　我俩屋隔着一道墙，我靠着墙，两张床一墙之隔。他们同吃同喝十年了。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给我剥的蛋，想起他站在巷子口的样子，想起他把碗推过来说“吃吧”。想起他妈死的那天，他说“以后我照顾你”。

　　他确实照顾我了。

　　照顾了十年。

　　从七岁到十六，快十七了。

　　我忽然有点难过。

　　是为了他，我爱我哥的，比爱我妈还爱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但我知道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