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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暗涌,狼王护院 苏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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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连着三天守在羊圈旁,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也浮起淡淡的青黑。
羊痘疫情总算被死死摁住了。
病重的羊陆续好转,没有新增病例,整个大队的羊群都保住了。消息悄悄传到公社,连公社的干事都特意派人过来打听,说要把这边的防疫法子当成经验上报。
斯琴大娘心疼得不行,每天早晚都端着滚烫的奶茶和奶食过来,逼着她吃下。毡房里原本冷清的小桌,渐渐堆满了牧民们送来的奶皮子、炒米、风干肉,都是大家省下来的心意。
阿古拉的腿也好了不少,已经能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只是还不能用力跑跳。
苏青禾一回到毡房,它就立刻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心,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脚边,像最忠诚的小狗。
这天傍晚,她刚给阿古拉换完药,就听见毡房外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真要出事啊,我就说给牲口开刀不吉利,现在又乱给羊打针……”
“羊痘刚压下去,别是惹了草原的晦气,后面该轮到人了。”
“那可是狼啊,她还养着,这是引狼入室,早晚要祸害羊群。”
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反对她的老牧民,身边还跟着几个思想老旧的牧民。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毡房里。
苏青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出去争辩。
在这种年代、这种地方,口舌之争没用,只有实实在在保住牛羊,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她不惹事,事却要找上门。
天色擦黑时,两个半大的牧民小子鬼鬼祟祟地绕到毡房后,捡起石块,朝着毡房门口的阿古拉砸了过去。
他们听了流言,觉得这狼不吉利,想把它打跑打死。
石块“咚”地砸在雪地上,离阿古拉只有半步远。
阿古拉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浑身雪白的毛都微微炸开。
它明明腿还没好,却强撑着站起身,挡在毡房门口,将苏青禾护在身后。
那两个牧民小子被它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跑。
“站住。”
苏青禾掀开毡帘走出来,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两人脚步一顿,脸色发白。
这些天苏青禾救了整个羊群,在牧民心里分量极重,他们心里发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谁让你们过来闹事的?”苏青禾目光扫过两人。
其中一人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就是觉得狼不吉利,怕它伤到人……”
“它伤过谁?祸害过哪只羊?”苏青禾语气平静,却句句有力,“羊痘的时候,它安安静静待在毡房里,不吵不闹。你们怕它,不过是听了几句没根没据的闲话。”
正僵持着,□□骑马赶了过来。
他远远看见这边的动静,脸色一沉,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苏青禾身边,下意识将她护到身后。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带着队长的威严。
两个牧民小子吓得立刻低下头,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目光冷冷落在不远处缩着的几个老牧民身上,沉声道:“阿古拉是苏知青救的,有我看着,它不会动羊群一根手指头。谁再敢乱说话、扔石头,按破坏大队规矩处置。”
草原上队长的话极有分量,那几个老牧民脸色一变,不敢再多嘴,悻悻地散开了。
风波暂时平息。
毡房内,酥油灯昏黄温暖。
□□看着苏青禾略显疲惫的脸,沉默片刻,开口道:“流言是朝克吉勒在背后挑的。”
朝克吉勒,是公社派下来的赤脚兽医,本事没多少,心眼却小。之前羊痘爆发,他束手无策,全靠苏青禾稳住局面,风头被抢得一干二净,心里早就记恨上了。
“我知道。”苏青禾并不意外。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抢,她动了别人的饭碗,自然会引来记恨。
□□眉头紧锁:“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伤到你。”
他语气认真,眼神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苏青禾心头微暖,点了点头:“我没事,只要疫情不反复,流言早晚都会散的。”
两人说话间,阿古拉轻轻蹭了蹭苏青禾的裤腿,然后慢慢走到毡房门口,趴卧下来,脑袋对着外面,耳朵警惕地竖着,守起了门。
明明腿还未痊愈,却像最尽职的护卫,寸步不离。
□□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狼能温顺成这样,更没见过狼会心甘情愿守着一个人。
这个女知青,身上总有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早点休息,今晚我在附近巡夜。”□□说完,没有多打扰,转身走出毡房。
夜色渐深,草原一片寂静。
苏青禾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阿古拉的头,望着窗外茫茫的夜色。
流言、嫉妒、暗中使绊子……这才只是开始。
但她不怕。
有医术在手,有信任她的牧民,有始终站在她身边的□□,还有这只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狼。
她在这片草原上,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稳稳当当,活出一片天地。
而毡房外,风雪寂静。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来回巡守,另一道雪白的身影静卧门前,一暗一白,默默守护着毡房里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