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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全域封控战疫魔,寒原同心守生机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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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振翅远去,风一般掠过枯黄的草原,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带着紧急指令飞回了兽医站。
那达慕第一眼见到白羽焦躁的模样,就知事情非同小可。看到布条上“边界草场、疑似口蹄疫、立即封控”几个字时,他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立刻召集人手。陈屿清点消毒药剂、隔离围栏、防护衣物与应急诊疗用品,林晓留守站内,一面稳住前来问诊的牧民,一面快速向公社畜牧组电话上报险情。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不是普通的牛羊闹病,是关乎整个片区存亡的大事。
车队与马队几乎同时出发,车轮碾过枯黄的草甸,马蹄踏碎微凉的秋风,朝着边界草场全速赶去。等那达慕一行人赶到时,苏青禾已经守在隔离圈旁近两个时辰,简易的隔离带已经拉起,病畜被单独圈在最内侧,周围撒上了厚厚的生石灰。她身上那件旧白大褂沾了尘土与药渍,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异常的冷静。
“情况怎么样?”那达慕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边。
“确诊倾向极高,暂时只有这一圈牛羊发病,还没发现大面积扩散,但这里靠近大队交界,一旦有牲畜串场,后果不敢想。”苏青禾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必须按最高等级处置,全域封控。”
按照公社此前授予的应急处置权限,苏青禾当场下达了封控命令:以发病圈舍为中心,方圆三里划为核心疫区,彻底封锁;相邻两片草场划为警戒区,暂停一切放牧、转场、牲畜交易;周边五个大队同步自查,逐户逐圈排查,发现口腔溃烂、蹄部红肿、高烧不吃的牲畜,立刻就地隔离,不准移动、不准售卖、不准宰杀。
消息传开,牧民们先是一阵慌乱,可一想到羊痘疫情时苏青禾力挽狂澜,再想到额尔敦老人那句“信苏站长”,人心很快安定下来。没有推诿,没有争执,更没有人偷偷转移牲畜。青壮年主动帮忙拉围栏、扎警戒线,妇女们回家烧热水、配消毒水,老人则在家看好自家圈舍,不让牛羊随意出圈。短短半天时间,原本松散的草原牧区,硬是织起了一张严密的防疫网。
那达慕带着牧民组成巡逻队,沿着封锁线日夜巡查,不让一只羊、一头牛越界。陈屿拿着台账,逐队统计存栏数量、病畜数量、疑似数量,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为后续调整方案提供依据。诺敏跟着苏青禾进入核心疫区,穿戴好简易防护,为病畜清洗疮口、灌服清热解毒、缓解症状的草药汤剂。
口蹄疫不比羊痘,病程快、病症重,患病牛羊满口溃烂,连草料都咽不下,只能靠流食般的药汤维持。苏青禾蹲在圈舍里,一只接一只耐心饲喂,手指被粗糙的绳索磨出红痕,鼻尖萦绕着腥腐与药草混合的气味,她却浑然不觉。从日头正盛一直忙到夕阳沉落,再到夜色铺满草原,马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照亮一张张紧绷却坚定的脸。
公社接到上报后极为重视,连夜抽调药剂与支援人员赶来,同时明确授权:片区内一切防疫调度,均以苏青禾的指令为准。
支援抵达的当夜,气温骤降,秋风夹着寒气刮在脸上生疼。苏青禾靠在临时帐篷的木桩上,短暂歇了口气,那达慕端来一碗温热的奶茶,递到她手中。
“喝一口暖暖身子,你已经快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苏青禾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里也跟着一暖。帐篷外,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响起,马灯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白羽落在帐篷顶端,昂首挺胸,像一个忠诚的哨兵。
“你说,我们能守住吗?”她轻声问。
那达慕在她身边坐下,语气笃定:“一定能。你在,我们在,牧民们也在,没有守不住的草原。”
接下来几日,全域高强度消杀不间断。核心疫区两个时辰一次消毒,警戒区一日四次,道路、圈舍、水槽、草堆,一处不落。患病牲畜由苏青禾专人看护,能救则全力救治,实在危重无法挽回的,便在公社指导下规范无害化处理,最大限度切断传染源。
陆续有几户牧民上报自家牛羊出现相似症状,都在早期就被隔离,没有造成扩散。牧民们虽然心疼自家牲畜,却没有一句怨言,他们清楚,此刻一时的割舍,是为了保住更多牛羊,保住整个冬天的指望。
苏青禾几乎吃住都在疫区,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也因长时间说话变得沙哑,可她依旧坚持每天亲自巡查一遍所有圈舍,确认每一处消毒是否到位、每一户牧民是否理解要求、每一只病畜是否得到照料。诺敏几次劝她回去歇一晚,都被她笑着摇头拒绝。
“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走。”
十天过去,草原上终于传来好消息:最后一例新增病例被控制住,核心疫区再无新发病畜,已有轻症牛羊开始恢复进食,蹄部疮口逐渐结痂。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丝。
额尔敦老人特意让人送来风干肉和奶豆腐,站在警戒线外,对着苏青禾的方向高声道:“苏站长,好样的!我们草原没白信你!”
远处,成群的牛羊在安全草场上安静吃草,阳光洒在泛黄的草原上,风依旧冷,却不再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苏青禾站在阳光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场险些让整个片区覆灭的危机,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硬生生摁住了苗头。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
冬天就要来了,更漫长、更严酷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