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也是初次恋爱》散霜

3、第三章 师父的吩咐 沉丹面对那

　　沉丹面对那银发之人，低头行礼，道：“师父。”

　　枕星上下打量他一眼，问：“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沉丹讪笑：“为了不暴露身份，受了点皮肉伤。”

　　枕星点点头，道：“那股魔力已与我等周旋了数百年，如今总算露出了踪迹。你人既然已到妖界，当尽快着手调查。若非万不得已，莫要暴露身份，省得妖界猜疑。记住，行事能快则快。”

　　沉丹道：“徒儿明白。”

　　枕星道：“虽然那是魔尊散失之力，力量不小，但于你而言，不算难事。你才初为魔君，尚无功绩。你办好此事，我便好在魔尊面前嘉奖你的功劳。”

　　沉丹行礼道：“多谢师父。”

　　枕星摊开五指，手心紫烟缭绕，浑然幻化成一只封魔金瓶。他轻轻推手一送，将那金瓶渡到沉丹手中，道：“去吧。你小心隐藏之余，也当避免去受无谓之苦。”

　　沉丹收起金瓶，笑道：“多谢师父关心。如此，徒儿先一步告辞。”

　　枕星点头，沉丹随即回到妖界之中。

　　枕星转身欲走，忽然，树林的迷雾中现出一个修长的黑影。他脚下一顿，望着不远处款款走来之人，神情略有些恍惚。

　　那人穿过重重雾气，长长的黑发流过腰间，垂落的额发之下露出一张柔美的容颜。

　　那人对他挑起眉毛，道：“灭愿魔王，许久不见。”

　　枕星微笑：“青冥长老，别来无恙。”

　　卧月笑道：“我远远望见一个身影，心想，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风姿，除了灭愿还有何人。只是你实在是稀客，我一时反倒不敢相认。”

　　枕星道：“我路过此地，念及妖王抱恙多年，本想前去探望。但思来想去，还是不要打扰为上。”

　　卧月目中含情，道：“我还以为灭愿思念我，特意来向我问候。”

　　枕星笑了笑，道：“告辞。”

　　卧月故作诧异道：“这就要走？怎么不随我前去妖界坐坐？”

　　枕星并不理会，举步与他擦肩而过。

　　卧月望着他的背影，黯然一笑，道：“如今我对你已成无用之人，你果真连一句话都不肯再敷衍。”

　　枕星愣了愣，转头望去，卧月已不见了踪影。

　　卧月刚一穿过结界，那趴在一边睡觉的镇界兽嗅到气息，忽地睁开眼，一跃而起，喷着粗气迎了上来，在他周围亲热地蹭来蹭去。

　　卧月摸摸它的头，镇界兽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卧月笑道：“可不是么，方才遇到个坏魔头，将我好好的心绪都给毁了。”

　　镇界兽又冲他喷了一鼻子气。

　　卧月挑眉道：“哦？魔界有客人来？”

　　他冲结界之外看了一眼，兀自喃喃道：“难怪呢，八百年见不着一次的人，如今竟肯跑来妖界晃悠，不知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沉丹回到幻离界，独自走在街上。

　　左右两边，大大小小的妖行来过往。这些妖容貌各异，却都算得上端庄清秀，不见了第一层里那般丑陋诡异的模样。

　　沉丹回到客栈，叫上云官和云寂。三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两个徒弟守在周围，四下看了看，对沉丹点点头。

　　沉丹闭上眼，调动魔力。

　　他的脑海中，蓦地睁开千千万万只幻眼。周遭一切人和物的魔就如同江水一般，尽数漂荡在他眼底。他在其中上下浮沉，任意穿梭。

　　凡世间有情之物，因欲念而起的怒、憎、贪、痴、妒等气，即是所谓的魔。魔因循因果和灵质幻化成形之后，质地各异，更不必论如魔界之尊这般深不可测的年功和修为所练聚而成的魔。

　　八百年前的仙妖大战之中，魔尊出手阻挠遭到重创，遗失一股魔力。教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股魔力不但逃出了魔尊当时的手掌心，还独自存活了八百年之久。

　　那股魔力仿佛知晓魔界众人正追查他，八百年来一直悄声无息，甚至学会了变换形迹以掩盖踪迹。当魔界终追查到他之时，他已潜入妖界。

　　沉丹依照魔界众人往日的经验，循着一丝微小的气息察看了数个方位。仔细分辨之后，在上空锁定了一条浅浅的踪迹。

　　只是，那踪迹的去向并不连续。他将之与其他几条有些许相似的痕迹比照一番，终是拿不定主意，无奈之下，只得逐个排查。

　　三人循着踪迹，不断走走停停。就在这时，附近隐隐传来一丝生人的气息。云官神情一凛，道：“师父。”

　　沉丹连忙收起魔气，招呼二人走了开去。

　　不远处，卧月正同他大弟子交代任务。忽然，一股质地怪异的魔气飘到他眼下，随即骤然平息下去，而后一晃而过。

　　卧月心下一愣，四下张望。

　　风禾问：“师父，怎么了？”

　　卧月眯起眼睛环视一周，并未察觉异样，半晌，道：“无事。听说魔界来了三位客人，你可曾见过？”

　　风禾答：“还不曾。”

　　卧月道：“你代我会会那三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

　　风禾问：“可是有什么古怪？”

　　卧月阴冷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命你调查，便是不知其中古怪。莫非要我来替你查过？”

　　风禾额前滴下冷汗，埋头道：“弟子领命。”

　　卧月道：“我此去拜访了一位隐居的前辈，经他指点，才觉出近二百年来的古怪。你可知，世上有种名为魔妖之物？”

　　风禾道：“师父是指，此前妖界几例突然裂化为魔的妖，就是魔妖？”

　　卧月道：“正是。魔妖本出身妖族不假，但半途受了魔气侵染，渐遭蚕食，最后魔气暴发，彻底魔变。我担心妖界混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魔界有意染指，那就糟了。”

　　风禾道：“弟子已掌握两例似有魔变迹象的妖，现下可要动手？”

　　卧月道：“将其中一人抓起来，关入牢中，记下他的变化。至于另一人……你命人暗中观察他平日举止如何，都去些什么地方，接触些什么人。”

　　风禾道：“是。”他略一犹豫，道：“师父，当中有一个人……”

　　他凑到卧月耳边，低语几个字。

　　卧月挑眉道：“竟有这等巧事？”

　　风禾道：“可要呈报妖王和少主？”

　　卧月道：“妖王抱恙在榻，何必打扰。你切记莫伤了那人，其余的不要自作主张。”

　　风禾道：“弟子遵命。”

　　沉丹等人转了几道弯，不见有人追来，悬着的心方才暗自落了下去。他四下看了看，突然，一个女子埋头走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沉丹止步，见那女子的容貌尚且年少，按人族的年纪来看不过十二三岁。

　　那少女见他盯看，瞪他一眼，道：“看什么看。”

　　沉丹微微一笑，随即一张干枯扭曲、睁目狞笑的骇人面孔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那少女瞪大眼睛，神情僵住了。

　　沉丹挑了挑眉，抬脚欲走。那少女咬一咬牙，道：“区区小魔，不过学了一招二式就在人前卖弄。你可知这是妖界，不是魔界？”

　　沉丹驻足回头，故作惊奇道：“咦，哪位大妖姐姐在说话，真是吓破了我的胆。”

　　那少女气得道：“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如此嚣张！”

　　沉丹吐了吐舌，兀自转背离开。那少女目露寒光，突然挥出五爪朝他袭来。沉丹幻形躲避，那少女扑了个空，眼前几丝黑烟飘过，愣了愣，道：“好快！”

　　沉丹闪到她身后，忽而，察觉到她灵力之中一缕暗藏的魔气，不由心下一怔。

　　那少女见他竟悄无声息地到了自己身后，眉头一皱，“啧”了一声，撒腿便跑。

　　沉丹一呆，不料她竟跑得如此干脆利落，身形一扭，化为魔烟，飞身追去。二人在街中疾速穿行，路上众妖见了，忙不迭闪避，稍一不慎，便三两撞作一团，丢瓜的洒水的翻车的倒灶的，场面一片狼藉。

　　那少女边跑边哈哈狂笑，轻身纵跃，足尖点过墙面，掠过街角。沉丹纵身翻越屋顶，正要俯身前冲，忽然，一道寒气逼人的银光甩到他的跟前，他一惊，忙收身回撤，一转眼，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

　　沉丹心中“咯噔”一响，回身落到那人身边，道：“少主。”

　　妖界少主静静地看着他，道：“妖界对魔界来人素来以客相待，怎么做客的反倒没个做客的样子？”

　　沉丹心急欲解释，就在这时，街角之后探出一个脑袋，方才那少女的声音道：“师父！”

　　沉丹闻言，面色僵住了。

　　妖界少主冷声道：“你也过来。”

　　那少女低眉敛目地走到他跟前，未及她说什么，沉丹先行对她行了一礼，软言道：“姑娘，方才你我误会一场，我追了你这么久，都是想同你解释，但愿你千万不要怪罪。”

　　那少女眉毛一抽，道：“你……”

　　沉丹转对妖界少主，敛着眉心，道：“我只顾逞一时之快，未曾想给众人添了麻烦，是我考虑不周，下次绝不再犯。”

　　那少女看得目瞪口呆。

　　妖界少主道：“误会说开即可，你二人在街上横冲直撞，反倒不成样子。”他顿了顿，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沉丹心中一暖，道：“多谢少主，我不要紧。”

　　妖界少主对那少女道：“参云，魔界来了三位客人，你得空多向他们讨教，于你自己也是历练。”

　　参云闷闷地道：“是，师父。”

　　妖界少主走了开去。参云正转身要走，沉丹忙道：“这位师妹……”

　　参云瞪他一眼，道：“谁是你师妹，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

　　沉丹左右看了看，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僻静处，沉丹道：“你我二人再交一次手，如何？”

　　参云怪然看着他，道：“这又是为何？”

　　沉丹道：“你的灵力之中……有些不一样。少主方才也让你多历练，就算我向你讨教讨教，可好？”

　　参云哼了声：“不好。你这人看着不赖，实则心思古怪，谁知道你在打些什么主意？”

　　沉丹一言不发的斜睨着她，想逼她出手，却又怕她在妖界少主面前告状。罢了，只得道：“其实我方才在你身上察觉到一丝魔气，我只怕自己弄错了。我与你无冤无仇，无意对你怎样，将事情弄清楚对你也好，不是么？”

　　参云面色微变，道：“你……你可不要乱说，我爹爹是玄冥长老，师父又是妖界少主，我怎会有魔气？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有，魔气本就无处不在，又有什么稀奇。”

　　沉丹挑挑眉，道：“你在害怕什么？”

　　参云瞪着他道：“谁说我害怕。你可别想逼我出手，若你纠缠，我可就要同师父说你是如何当他面一套，当我面一套的了。”

　　沉丹神色一僵，眼睁睁看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