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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魔君的伪装 天地动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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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动荡,风沙漫天狂卷,各掣半边天空的太阳和月亮蒙上了暗尘。
妖王举起灭日环刹,大吼:“杀——”
他身后,无数大妖与小妖吼叫:“杀!杀!杀——”
仙山旁,仙尊举起玉华昙杖,大喝:“大化仙门,开!”
仙山顶上,一束金光应声冲破云霄,天上重云漫卷,金霄万丈。不多时,空中出现一片金色结界,内外仙轮十二轮转,仙门乍然洞开。
一时间,上万个骑着天马和仙兽的天兵从仙门中喷涌而出,如同海潮一样倾泻而下,与骑着妖兽的妖兵剧烈碰撞,血肉与残肢四处飞溅。
妖王见状,从妖界之冥召唤上百只妖兽,百妖嘶吼咆哮,冲向仙尊,将他重重围住。
趁此机会,妖王随即大喝一声,向仙山上的仙轮挥出环刹。
“砰——”
随着一声巨响,仙山穹顶轰然倒塌,金光覆灭,山崩石烂的激暴声中,巨石飞射,天兵和妖兵都被横空劈碎,灵力激荡震颤。
周围,五界众生抬头仰望,面对这上万年来见所未见的场景,无不面露恐惧,四处逃窜。
巨大的灵气顿时像决堤的狂洪一般冲向四周,将五界众生震荡开去,不论人、妖、魔、灵还是仙,稍一不慎便或是碾成肉沫,或是灵力飞散,发出阵阵惨叫。
冲荡浩散的灵气又像飓风一样汇集,卷为漩涡,将周围的万物又席掠回去,渺渺众生在其中撞成碎肉,汇成血雨腥风。
此刻,尚且幼小的沉丹紧紧抓住桫椤神树的盘根,面色苍白,咬紧牙关,身子像树叶一样在风中飘荡。
忽然,他双手一滑,从树根上脱离,心中“咯噔”一响,忙凝聚起百年的修为,拼命与狂风抵挡。
然而,他实在太过渺小。他不再挣扎,无奈地闭上眼,任凭狂风将他带走。
死了也好,省得辛苦。他想。
神啊,救救我吧。他又想。
沉重的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每一寸角落,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充斥着他的鼻腔。
永无止境的恐惧与不甘中,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沉丹怔了怔,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那人骑着独角狮鬃白兽,眼角勾勒妖异的红纹,一手握着长枪,一手将他牢牢抓住。
沉丹呆呆望着他,张了张嘴,那人抬起金瞳,旋起长枪,在他周身画出一道银光法阵。
随即,那人大喝一声:“走!”
说着挥臂一震,使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妖力,拍向他的胸口,顿时将他生生逆风推了出去。
沉丹惊呼一声,裹在法阵之中急速后撤,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那人转过头,骑着妖兽,朝着妖王与仙尊如同流星般天崩地裂的对撞中,飞驰而去。
……
“师父。”
“师父。”
沉丹缓缓睁开眼。
眼前,两张小脸眨巴着眼睛,道:“师父,做噩梦了?眉头皱这么厉害。”
沉丹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两个徒弟道:“该上路了。”
沉丹带两个徒弟离开客栈,三人在城镇中晃晃悠悠地信步闲逛。
路上,迎面跑来两个少女,两人一面跑一面笑,忘了看眼前路。眼看就要与沉丹撞个满怀,沉丹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二人跟前。
两个少女面前飘过几缕黑烟,不由愣住了。忽然,沉丹出现在二人身侧,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二人揉了揉眼睛,满脸迷惑。
沉丹带二人将这一带远近闻名的香葱烧鸡裹面团、黄骨酒、紫米甜糕先吃了个遍,而后走到码头,买了两条刚刚出水的活鱼,提着鱼交给酒家鲜烧。
沉丹支着下巴,看两个徒弟大快朵颐。
云寂一边嚼着鱼骨,一边问:“师父,现下已过晌午,咱们再这么悠哉游哉下去,还能在傍晚前赶到雾林么?”
沉丹道:“怎么,不乐意?”
云寂忙道:“哪里。”
沉丹指了指江边,道:“待会吃完,先从码头乘船到雁鸣洲。此去妖界,结界便是第一关。你们初出江湖,先去那洲上练练手。按我的吩咐做了,再动身不迟。”
两人连连点头,埋头吃饭。
沉丹瞥了他们一眼,手中暗自藏了两个小石子。忽然,他趁二人不备,翻袖弹指出手。
云官一转头,石子擦着她侧脸飞了出去。她身旁,云寂猝不及防,被石子崩到脑门。
沉丹目光一冷,抽出他手里的筷子对他当头就是一记,道:“出门在外,不得松懈,说了多少次。”
云寂耷拉着眼皮道:“师父,我错了。”
沉丹拖开他面前的盘子:“不许吃了。”
三人走到码头,乘船渡江。
他们刚驶出去不久,岸上有两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同上了一条船,随他们之后而来。沉丹看着那两人,眯起眼睛。
三人踏上江洲,沉丹再度回头看了看,只见江面上那船的船头一转,朝着另一边驶去,才稍稍放松警惕。
沉丹带二人走入林中,到一处潭渊旁,指着一旁山石上的洞口,对二人道:“这里住着只修炼了上百年的□□散妖,你们合力杀了它,吸食它的灵气以提升魔力,就当试炼。”
两个徒弟问:“那师父呢?”
沉丹道:“我在外面等你们。”
云官和云寂面面相觑,道:“师父,你不在,我们没底。”
“怕什么。它修炼了一百年,你们也修炼了一百年。”
“我们俩还是初出茅庐,师父陪我们同去,只在旁边看着也好。”
“我要是看你们笨手笨脚,必定心烦,一心烦,就忍不住动手。我动动手指就能将它捏死,你们还怎么历练?”
“师父……”
沉丹一脚踹在二人屁股上,道:“真多嘴,当师父的还能没个分寸?记住,先隐藏魔力,再悄悄接近。”
两个徒弟迫于他的威力,只好照做。
沉丹盘坐在石头上,闭目打坐。半晌,他睁开眼,叹了口气道:“真慢。”
就在这时,洞中穿来一声尖叫。
沉丹心下一沉,顿时化作一团黑烟,窜入洞中。
他穿过一条狭道,眼前别开洞天。山洞里,一只□□瘫在地上断了气,它身边,他的两个徒弟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一旁,两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一人举着长剑,一人拿着照魔玄镜。
二人见了沉丹,忙冲他举起玄镜,大喊:“照魔玄镜,破邪镇魔!”
沉丹一动不动站在二人面前,歪头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两人又念:“照魔玄镜,破邪镇魔!”
沉丹探头对着镜子,笑道:“照魔玄镜,照魔玄镜,有人在叫你呢。”
那两人面色一变,一把抓起云官,将剑比到她脖子边,道:“你是什么人!你们分明是一伙的,照魔玄镜怎会对你无用?”
沉丹叹道:“你们是猎魔人吧?那镜子都是好几万年的老古董了,你们祖师也不弄点新花样出来。”
两个猎魔人道:“休要胡言,我二人此前从未失手!”
沉丹狞笑:“你们没听说过,世上有魔君二字么?”
两人面上霎时血色全失,道:“不可能,若你是魔君,魔气怎么会如此轻微?”
沉丹两眼一弯,一闪到了二人跟前,二人根本尚来不及反应,他抓着二人的头颅,“砰”地一声两两撞在一起,飞血溅了他满脸。
他大笑:“自然是因为我谦逊!”
两人将死未死之际,沉丹吸食了他们的魔气,将尸身随手扔到一边。
两个徒弟醒来,慌忙匍匐在他跟前,道:“师父,那两人从另一个洞口进来,弟子没能及时发现,才遭了暗算。”
沉丹道:“我又没怪你们,解释什么。我让你们时刻留心,这下可知道我的用意了?虽然那二人也不过是废物,但又何必白费这个工夫。”
次日。
章洲西山的雾林是人界与妖界之交,林中,白雾弥漫,四周黑蒙蒙的树影间,隐约可见几个散妖在晃荡。
三人一路走去,林中的小妖察觉他们身上的魔气,纷纷退避。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到江滩前,沉丹伸出五指,那静若死水的河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河面上,一张蓝色结阵铺了开来,上面的咒符如同星辰般转动。
沉丹转头看着两个徒弟,道:“我先前吩咐你们的,记住了么?”
“记住了。”
“要是有人问我是谁,怎么说?”
“不得交代师父身份,只说我们都是初出魔界游历世间的魔徒。”
“要是有人对我们不利,该怎么做?”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躺在地上,等妖界长老来处置。”
“很好。”
云官略一犹豫,问:“师父,要是有人要杀我们怎么办?”
沉丹道:“为何要杀我们?”
云官道:“我听说妖魔自来不两立,两边相互杀戮,时至今日也互相看不顺眼。师父不愿袒露身份,不也是怕惹人注目么?”
沉丹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这些年轻小魔,不要那么古板。”
云寂嘀咕:“师父,您今年贵庚?”
沉丹掐着他的脖子,笑道:“你师父我尚且不满一千岁。”
二人忙不迭点头:“那的确还小。从来听说师父年纪轻轻就做了魔君,才有此一问。”
沉丹从怀中掏出张咒符,摊开手,那咒符向结阵飞去,落在水面。不一会,结界中冲出一道剧烈的白光。白光散去,幽幽的残光里,一幅与此间迥异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沉丹化为魔烟钻了进去,两个徒弟连忙跟上。
三人穿越一道幽冥幻境,遁入妖界之中。
落脚之处,一只狗头牛角狮身、满身肌肉的镇界兽正趴着睡大觉。云寂一个不慎,踢到了它的爪子,那镇界兽猛然睁开血眼,站起身对三人一声怒吼。
云官和云寂吓得往旁一躲,那镇界兽脖子和四肢都拴着封魔链,牢牢缠在一旁的镇魔柱旁,才不蹭碰到二人。
沉丹对他招了招手,那镇界兽安静下来,蹲坐在地上打量他们。
沉丹对两个徒弟道:“这是魔,不是妖,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涌现出一阵浓烈的妖气。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沉丹心中一颤,神情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