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第一次集体行动 联盟策划第 ...
-
1
少年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个周末，刘洋家成了临时指挥部。
刘洋的父母周末都在市场卖鱼，他家那台老式冷气机虽然吵得像拖拉机，但好歹能把温度降下来。六个男生挤在狭小的客厅里，地上摊着各种零食包装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好了，开会。”陈浩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表情严肃得像在主持联合国安理会。
刘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资料。
“这是我收集的苏雨晴情报。”他清了清嗓子，“包括她的作息时间表、喜好科目、常去的地方、午餐习惯、回家的路线……”
“等等。”我打断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刘洋露出神秘的笑容：“观察。记录。分析。”
“你变态吧？”张磊瞪大眼睛。
“这叫战术情报。”刘洋不服气，“打仗之前不得先侦察地形吗？”
王志远推了推眼镜：“从军事角度来说，他说的有道理。”
“继续说。”陈浩催促。
刘洋翻开第一页：“苏雨晴，每天六点四十分到校，比早自习提前二十分钟。她会先去图书馆还书，然后到教室。午餐时间，她通常去二号食堂，最喜欢的是糖醋排骨和炒青菜。每周二、四下午放学后会去图书馆，周五去音乐教室练钢琴——”
“她会弹钢琴？”张磊眼睛亮了。
“三级。”刘洋翻到下一页，“她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七日，天蝎座。喜欢的颜色是浅蓝色，最讨厌的科目是体育，因为她体育成绩不太好，尤其是跑步——”
“你连这个都知道？”我有点震惊。
刘洋合上文件夹，一脸淡定：“情报工作，细节决定成败。”
沉默了三秒。
然后陈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有病啊！收集这些干吗！”
“疼！”刘洋抱着头，“不是你让我收集的吗！”
“我让你收集，没让你收集到这种程度！”陈浩瞪他，“这他妈像跟踪狂！”
“我、我没有跟踪……”刘洋委屈，“我就是平时多看了几眼……”
赵小虎在旁边小声说：“其实挺厉害的。”
“你也觉得？”刘洋像找到知音。
“不是。”赵小虎摇头，“我是说你被陈浩打的样子，挺厉害的。”
刘洋：“……”
张磊抱着吉他，忽然拨了一个和弦。
“我写了一首歌。”他说。
“现在不是时候。”陈浩挥手。
“是唱给苏雨晴的歌。”张磊补充。
所有人安静下来。
“叫《浅蓝色的她》。”张磊清了清嗓子，准备弹。
“等等。”王志远抬手，“根据我的分析，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贸然弹唱，成功概率低于5%。”
“为什么？”
“因为太刻意了。”我翻译，“会吓到她。”
张磊想了想，放下吉他。
“那怎么办？”
陈浩把笔记本转过来，上面已经写了几个潦草的大字：第一次集体行动。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说，“一个自然的、不刻意的、让她没有防备的接触机会。”
“比如说？”我问。
陈浩看着刘洋：“她值日是哪天？”
刘洋翻开文件夹：“明天。星期三。”
陈浩眼睛亮了。
“那就——值日生偶遇计划。”
2
所谓“值日生偶遇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在苏雨晴值日的那天早上，我们六个人以各种“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她值日的区域，假装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帮忙。
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执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星期三早上六点半，我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徘徊，手里拿着一袋早餐店买的馒头，假装在等什么人。
其实是在等信号。
按照计划，刘洋负责在校门口盯梢，看到苏雨晴进校门就给我们发信号。信号是——吹口哨。
问题是刘洋不会吹口哨。
他憋红了脸，发出的是“噗噗”的气声，像漏气的轮胎。
我站在离他二十米的地方，完全没听见。
最后还是陈浩眼尖，看到苏雨晴从公车上下来，直接喊了一声：“行动！”
计划从第一秒就开始崩坏。
我匆忙往教学楼走，手里的馒头还没吃，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从另一侧过来的王志远。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精选》，假装在认真研读，但书拿反了。
“书拿反了。”我经过他身边时小声说。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脸瞬间红了，赶紧把书翻过来。
二楼，苏雨晴正在擦走廊的窗户。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外套，马尾扎得很高，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我站在楼梯口，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然后陈浩从我身后冲出去。
“苏雨晴！这么早！”他跑过去，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手里——手里拿个篮球。
教学楼走廊，早上六点半，他拿着篮球。
苏雨晴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微笑：“陈浩？你怎么这么早？”
“我……晨练！”陈浩把篮球抛了一下，“路过这边，顺便看看！”
“晨练到教学楼？”
“对，我们篮球队……呃……有时候会练折返跑！”
苏雨晴点点头，继续擦窗户。陈浩站在旁边，显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志远从我身后经过，推了推眼镜，走近苏雨晴。
“苏雨晴。”他的声音有点僵硬，“根据我的计算，今天早上六点三十七分，这个位置的日照角度最适合擦窗户。你选的时间很好。”
苏雨晴眨眨眼：“……谢谢？”
王志远点点头，然后站在陈浩旁边，一动不动。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两个男生站在一个擦窗户的女生旁边，一个抱着篮球，一个拿着反过来的物理书，一句话不说。
我从楼梯口走出来，假装刚看到他们。
“咦？你们也在？”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好巧啊。”
陈浩看着我，眼神里写着：你他妈能不能演得再假一点？
苏雨晴看看我，又看看他们，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林向阳，你今天也这么早？”她问。
“对，我……赶作业。”我说。
“赶作业不是应该早点到教室吗？你站在这里干吗？”
我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吉他声。
是张磊。
他抱着吉他，坐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上，正在弹一首不知道什么歌。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歌词里有“蓝色”“清晨”之类的词。
苏雨晴走到走廊边往下看，张磊恰好抬起头，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手指一滑，吉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张磊？”苏雨晴喊，“你怎么也在？”
张磊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练琴！对，练琴！这里空气好！”
然后他抱起吉他，飞快地跑进了教学楼。
三十秒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二楼走廊，加入我们三个的队伍。
四个男生，并排站着，面对一个擦窗户的女生。
苏雨晴放下抹布，看着我们。
“你们……今天都好早啊。”
“对。”陈浩点头。
“好巧。”王志远补充。
“真的巧。”我附和。
“特别巧。”张磊还在喘。
沉默。
苏雨晴拿起抹布，继续擦窗户。
我们四个站在原地，像四根电线杆。
3
赵小虎是五分钟之后出现的。
他抱着一箱矿泉水，从楼梯口摇摇晃晃地走上来。
那箱水显然是刚从福利社搬的，透明塑料膜包着，二十四瓶，少说也有十几公斤。赵小虎个子不高，抱着那箱水，整个人都快被压弯了。
“赵小虎？”苏雨晴惊讶地看着他，“你搬水干吗？”
赵小虎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说：“我……口渴。”
抱着二十四瓶水，说自己口渴。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但又很温柔。
“你先放下吧。”她说，“太重了。”
赵小虎如释重负地把箱子放下，额头上全是汗。他偷偷看了苏雨晴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脸更红了。
刘洋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鬼鬼祟祟地从楼梯口探出头，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早啊。”他说，声音有点紧。
苏雨晴看着他：“刘洋，你也早。”
“对，我……路过。”
“路过教学楼？”
“路过……这个楼层。”
苏雨晴点点头，没有说话。
六个男生，一箱矿泉水，一个擦窗户的女生。
走廊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
陈浩忽然开口：“苏雨晴，我们帮你擦窗户吧。”
“对！”张磊附和，“反正我们也没事！”
“我没事。”王志远说。
“我也没事。”我说。
“我也是。”刘洋举手。
赵小虎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雨晴看看我们，又看看那箱矿泉水，忽然笑了。
“你们到底想干吗？”
4
空气凝固了三秒。
六个人同时僵住。
陈浩反应最快：“没有啊！就是路过想帮忙！”
“路过六个人？”苏雨晴挑眉。
“巧合。”王志远推眼镜，“根据概率学，六个人同时路过同一个地点的概率虽然低，但并不为零。”
苏雨晴看着他，目光平静。
王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小：“……理论上。”
张磊站出来打圆场：“我们真的是刚好都来早了，看到你在忙，想帮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嘛。”
“对！”刘洋赶紧说，“互相帮助！”
苏雨晴看看我们，又看看那箱水。
“那箱水呢？”她问。
赵小虎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怕你们渴。”
沉默。
然后苏雨晴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忍不住的笑。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露出一点牙齿，脸颊上的小雀斑跟着一起动。
我们六个愣在原地，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们……”她笑得有点喘不上气，“你们真的好奇怪。”
她拿起抹布，继续擦窗户，但嘴角一直翘着。
“想帮忙就帮忙吧。”她说。
5
于是我们开始擦窗户。
六个人，擦同一排窗户。
陈浩抢到苏雨晴旁边的那扇，用力地擦着，玻璃被他擦得吱吱响。王志远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抹布，认真地用“回”字形擦法，每擦完一块玻璃还要退后两步检查有没有水渍。张磊一边擦一边哼歌，哼的还是刚才那首“浅蓝色”的调子。刘洋擦两下就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好像我们不是在擦窗户，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赵小虎负责换水。他一个人拎着水桶跑来跑去，每次换完水都乖乖站在旁边，等谁需要了再递抹布。
而我，站在最边上那扇窗户前，一边擦一边偷偷看苏雨晴。
晨光里，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她擦窗户的动作很轻，不像陈浩那样用力过猛，而是一下一下，慢慢地擦，擦完还用指尖摸一摸有没有灰尘。
“林向阳。”
我猛地回神。
苏雨晴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你擦的那块玻璃，越擦越脏了。”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抹布是黑的，玻璃上全是泥印。
“我、我去洗一下。”我落荒而逃。
跑到水桶边，赵小虎小声说：“你的脸好红。”
“没有。”我说。
“红了。”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把抹布扔进水桶，溅了他一身水。
6
擦完窗户，已经七点十分。早自习快开始了，走廊上陆续有同学经过，看到我们六个站在苏雨晴旁边，眼神都很奇怪。
“你们先回教室吧。”苏雨晴收起抹布，“谢谢帮忙。”
“不客气！”六个人异口同声。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真的很奇怪。”她重复了一遍，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柔软。
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林向阳。”
“啊？”
“你早上说要赶作业？”她看着我，“什么作业？”
我脑子一片空白。
“就是……那个……呃……”
“数学作业？”她问。
“对！数学！”
“数学昨天没布置作业。”
我：“……”
苏雨晴看着我，嘴角翘起来。
“下次编理由，记得先对一下情报。”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摇晃。
我们六个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刘洋开口：“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情报？”陈浩皱眉，“她怎么知道情报？”
王志远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只是随口一说，用词巧合。第二——”
“第二？”张磊问。
王志远看着我们，表情凝重。
“第二，她知道我们在搞什么。”
7
那个问题困扰了我们整整一个上午。
上课的时候，我完全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苏雨晴最后那句话。
“下次编理由，记得先对一下情报。”
她知道吗？
如果知道，她为什么不揭穿？
如果不知道，那只是巧合？
下课铃一响，六个人自动聚集到走廊角落。
“我越想越不对劲。”陈浩表情严肃，“她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点我们。”
“可是她怎么知道的？”刘洋困惑，“我收集情报都很隐蔽的。”
“也许……”赵小虎小声说，“她只是聪明。”
我们看向他。
赵小虎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她成绩那么好，肯定很聪明。说不定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想说破。”
“有道理。”张磊点头，“聪明的女生通常不会当场揭穿男生，会让对方保留面子。”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沉默。
然后王志远开口：“从战略角度来说，既然可能已经被识破，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更加谨慎。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改变策略，从隐蔽转向公开，但用更自然的方式。”
“说人话。”陈浩说。
“就是别装了。”我翻译，“装也没用。”
陈浩想了想，一拍大腿。
“那就别装了。”
“什么意思？”刘洋问。
“就是——”陈浩看看我们，“该帮忙帮忙，该说话说话，别整那些偶遇的烂招。反正她都看出来了，再演下去就是小丑。”
“可是……”刘洋迟疑，“那不就没戏了吗？”
“怎么会没戏？”陈浩瞪他，“追女生最重要的是真诚！真诚懂不懂！”
张磊点头：“他说的有道理。那些偶像剧里，男主最后能成功，都是因为真诚，不是因为他会耍花招。”
“偶像剧都是假的。”王志远指出。
“但道理是真的。”张磊反驳。
我看着他们争论，脑子里却想起苏雨晴早上的笑容。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忍不住的笑。
她在笑什么？
是在笑我们这群笨蛋，还是在笑别的什么？
8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女生打排球，男生打篮球。陈浩作为篮球队长，一到球场就进入状态，带着我们几个热身、跑位、投篮。张磊虽然会弹吉他，但篮球技术烂得要死，接球都能接到脸上。王志远倒是很认真，每次投篮前都要计算角度和力度，结果球连篮筐都碰不到。
赵小虎话不多，但打得意外地好。他个子不高，但特别灵活，抢篮板的时候像条泥鳅，总能从人缝里钻出来。刘洋负责捡球，一边捡一边偷看隔壁排球场。
我投了几个篮，都进了。手感不错。
陈浩把球传给我，忽然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排球场那边，苏雨晴正站在网前。她穿着运动服，马尾扎得很高，露出白皙的后颈。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红色的跑道上。
她正在等球。
球飞过来，她伸手去接，但没接住，球砸在她手腕上弹开。她揉了揉手腕，有点懊恼地皱了皱眉。
体育老师喊了什么，她点点头，重新站好位置。
下一个球又飞过来。
这次她接住了，但姿势不太对，球直接飞到了场外。她旁边的女生笑着说了什么，她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体育确实不太好。”刘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尤其是跑步，每次八百米都是倒数。”
我们沉默地看着那边。
苏雨晴又在等球。这次她全神贯注，微微蹲下身子，双手并拢，眼睛盯着球的轨迹。
球来了。
她稳稳接住，垫给了队友。
“好球！”队友喊。
苏雨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
“她笑的时候真好看。”张磊轻声说。
没人反驳。
陈浩把球重重拍向地面，砰的一声。
“看什么看！打球！”
9
放学后，我路过音乐教室。
里面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练一首不太熟的曲子。
我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
苏雨晴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手指在琴键上摸索着。她弹的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大概是练习曲之类的东西，但每次弹到某个地方就会卡住，反复弹了好几遍还是过不去。
她停下来，叹了口气，然后从头开始。
又卡在同一个地方。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马尾揉得有点乱。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她也有做不好的事。
原来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会的苏雨晴，也会为一首简单的练习曲头疼。
她又弹了一遍。
又卡住了。
这次她没有叹气，而是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比之前慢很多，一个音一个音地弹过去，直到那个卡住的地方——
这次，她弹对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从那里继续往下弹，直到把整首曲子弹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坐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
我轻轻推开门。
她猛地回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林向阳？”
“路过。”我说。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弹得很好。”我说。
她眨眨眼：“你听得出来？”
“呃……其实我听不出来。”我老实承认，“但我觉得能弹完整首曲子就很厉害了。”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不知道。”我说，“随便你理解。”
她低头看着琴键，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
“其实我弹得很烂。”她说，“这首练习曲我练了两个星期，还是弹不好。”
“可你刚才弹完了。”
“那是运气。”
“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向阳。”
“嗯？”
“你们今天早上，到底在搞什么？”
10
我愣住。
完了。
她看着我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六个人同时路过，帮我擦窗户，还搬了一箱水。”她说，“你觉得我会信那是巧合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在打赌？”她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很亮，像雨后洗干净的天空。
“不能说。”我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不好玩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忍不住的笑，也不是被我逗笑的那种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懂了”的笑。
“好吧。”她站起来，合上琴盖，“那就不说。”
她拎起书包，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侧头看着我。
“林向阳。”
“嗯？”
“你们真的很有趣。”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鼻子里还有她经过时带起的一点点洗衣粉的香味。很淡，很干净。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走廊染成橘红色。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才说的，是“你们”。
不是“你”。
是“你们”。
11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画本。
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勾勒线条。
苏雨晴坐在钢琴前的背影。马尾有点乱，肩膀微微绷紧，手指落在琴键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画着画着，我停下来。
想起她弹错音时懊恼的样子，想起她揉头发把马尾揉乱的样子，想起她说“你们真的很有趣”时的笑容。
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六个笨蛋会同时喜欢上她。
不是因为她漂亮。
不是因为她成绩好。
而是因为，她看我们的眼神，和我们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她在我们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今天晚上，我一定睡不着了。
画完最后一笔，我在角落写下日期：2002年10月2日。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她说我们很有趣。这算好消息吗？”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远处隐约传来钢琴声，不知道是不是她还在练那首练习曲。
我趴在桌上，看着那幅画，慢慢睡着了。
梦里，苏雨晴在弹钢琴。
弹的是那首她练了两个星期的练习曲。
这一次，她没有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