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接吻 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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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全部选完时，天边已经泛上了一层深黛色的夜色。
片场的人潮渐渐散去，祝桉收拾好剧本，刚起身要走，就被一道轻快的身影轻轻拦住。
“等一下！”
祝桉抬眼，便看见林溪手里攥着两张票，快步朝她走来，眉眼间带着点雀跃的笑意，却不显得刻意。
“明天咱们第一场戏是上午十点，我刚跟制片拿了两场的场次表，想着跟你对一下对手戏的台词节奏，”林溪说着，把手里的票递过来一张，印着附近一家咖啡馆的图案，“我知道有家店的焦糖玛奇朵特别好喝，顺路，一起去？”
林溪的目光坦荡，只落在剧本和片场事务上，对祝桉背后的暗流、对陈书昀的存在，半句未提。
祝桉握着剧本的指尖轻轻顿了顿。
三年来，祝桉习惯了别人的试探、打量，或是带着目的的靠近，这样纯粹只聊戏、不打探任何私事的邀请，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眼林溪眼底干净的笑意，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放得温和了些许：“好。”
林溪立刻笑弯了眼，把票塞给她：“那就说定了，明天我提前半小时在片场门口等你，一起去买早餐，顺路对戏。”
“好。”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祝桉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陈书昀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低头翻看着一叠文件，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听到门响，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祝桉身上，视线轻轻扫过她微乱的发梢，语气平淡：“回来了。”
“嗯，姐姐。”祝桉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规矩，不靠近也不疏远。
她身上还带着片场的冷气，陈书昀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厨房温着汤，去喝点。”
“谢谢姐姐。”
祝桉依言走向厨房，陶瓷汤碗触到指尖的瞬间，传来清晰的暖意。她低头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客厅的身影。
陈书昀依旧翻着文件，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冷硬利落，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客厅都透着安静的距离。
祝桉喝完汤，擦了擦嘴角，走到客厅角落的沙发边，规规矩矩地坐下，没有凑过去，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翻开了明天要拍的场次剧本。
空气安静却不尴尬。
陈书昀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合上文件夹，抬眼时，恰好看见祝桉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台词，垂着眼的模样温顺又安静，和白天在片场里那副冷静克制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在祝桉脸上停了片刻，没说话，起身走向浴室。
等陈书昀洗完澡出来，祝桉还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剧本，在心里默背台词。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纤细的肩背上，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攻击性，像一只安静的小兽，乖乖待在角落。
陈书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沙发边，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距离骤然拉近，雪松冷香混着淡淡的水汽气息，瞬间将祝桉笼罩。
祝桉的指尖轻轻顿了顿，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握着剧本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陈书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却没有闪躲，依旧专注地看着剧本，仿佛身旁的人不存在。
“明天的戏，”陈书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一点沙哑，“准备好了？”
“嗯，”祝桉轻轻点头，抬眼看向她，眼神温顺清亮，语气规矩，“看过了。”
陈书昀看着她这副始终清醒、不黏不缠的样子，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握着剧本的手背。
触感温热，又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祝桉的手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呼吸顿了半拍，却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着眼，没说话。
“台词有不懂的，”陈书昀的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又很快收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可以问我。”
“好，谢谢姐姐。”祝桉应声，声音依旧温和，却清晰地带着一层距离，“我会好好拍戏，不耽误进度。”
她把“请教”，彻底归为“工作事务”，不掺杂半分私人情绪。
陈书昀眸色微深，忽然伸手，捏住祝桉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距离骤然拉近，雪松冷香混着淡顺清亮，语气规矩，“陈书昀眸色微深，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祝桉猝不及防抬眼，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空气骤然凝滞。
陈书昀的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视线沉沉，带着不容躲避的占有。下一秒，她微微俯身，吻了下去。
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擦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祝桉整个人都僵住了，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忘了躲，也忘了回应。
只是一瞬，陈书昀便松开了她，指尖依旧抵在她的下巴上，声音低沉发哑：
“祝桉，别在我面前，装得太像。”
祝桉呼吸微乱，眼底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强撑着镇定，垂眸低声：
“姐姐……”
“我不喜欢太懂事的。”陈书昀打断她，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微热的下唇，语气带着玩味，也带着强势，“更不喜欢，心里藏着事，却一点都不肯露给我看。”
祝桉喉间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第一次，她在陈书昀面前，彻底破了功。
那层冷静克制的壳，被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轻轻敲出了一道裂痕。
陈书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终于松开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早点休息。”
“……姐姐晚安。”
祝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微微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直到主卧的门轻轻关上，她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唇上那点微凉柔软的触感，迟迟没有散去。
祝桉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指尖微微发烫。
这场拉扯，从这一刻起，再也回不到单纯的交易与算计里了。
她走到客房，关上门，将自己埋进黑暗里。
心跳。
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主卧的门轻轻关上，祝桉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后背已浸出一层薄汗。
唇上那点微凉柔软的触感迟迟没有散去，舌尖轻抿，还能捕捉到一丝陈书昀身上的薄荷冷香。
她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下唇，那里仍带着细微的灼热感，心跳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反复冲撞，怎么都无法平复。
这是她第一次在陈书昀面前彻底破功。
长久以来裹在身上的冷静、克制与疏离，被那个浅尝辄止的吻生生敲开一道细缝。
那些她拼命按捺的悸动。
无措。
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全都顺着缝隙悄悄蔓延。
她靠在客房门板上，闭着眼一遍遍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上位者的一时兴起，是试探，是把玩，绝非真心。
陈书昀那样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对她这枚刻意顺从的棋子，不过是多了几分征服欲。
她若当真，若露出半分动心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这一夜，祝桉几乎没有深睡，天刚蒙蒙亮便起身洗漱。
她用冷水一遍遍拍脸，强迫自己褪去所有多余情绪，重新戴上温顺规矩的面具，将昨夜的慌乱尽数藏好。
走出客房时，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
陈书昀坐在餐厅，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清冷，仿佛昨晚那个俯身吻她、语气带着占有欲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祝桉垂着眼，刻意在餐桌最远的位置坐下，始终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
“谢谢姐姐。”
她声音轻淡，全程沉默进食，指尖攥着餐具微微泛白，每一个动作都在刻意拉开距离。
陈书昀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紧绷的肩线，指尖在桌沿轻敲，节奏缓慢，带着无声的审视，却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漫长，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拉扯。
祝桉如坐针毡，只想尽快逃离这间让她心绪失控的公寓。
吃完早饭，她立刻抱起剧本，躬身道别。
“姐姐，我去剧组了。”
陈书昀抬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好好拍戏，有事联系林薇。”
“好。”
祝桉几乎快步走出公寓，直到车子驶离小区，才真正松了口气。她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
必须远离陈书昀，唯有拉开距离，才能守住本心，不被这不该有的心动拖入泥潭。
车子抵达片场，林溪已经抱着剧本在门口等候，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包子，看见她便笑着挥手。
“祝桉，这里！”
祝桉走上前，脸上的紧绷淡去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许：“早。”
“快吃，鲜肉包，刚买的。”林溪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打探她私事的意思，只专心聊起剧本，“我昨晚又捋了一遍对手戏，有几句台词的节奏总拿捏不准，等会儿咱们找地方对对？”
林溪的纯粹坦荡，像一股清流，冲淡了祝桉心底的慌乱。
两人走到片场角落的休息区坐下，安静对起台词。
林溪悟性高，不懂就问，也愿意倾听祝桉的想法，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第一场戏便是两人在宿舍初遇的片段，讲的是刚入学的少女初见时的拘谨与试探。
祝桉沉下心，彻底抛却私人情绪，将角色的腼腆、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敏感演得层次分明。
镜头定格在她垂眸整理床铺的侧影，灯光柔和，眼神干净，连细微的手指动作都透着角色的性格。
“卡！很好，这条过！”导演满意点头，“祝桉情绪很准，镜头感也稳。”
林溪凑过来，递给她一颗水果糖：“你也太厉害了，完全不像新人，以后我可得抱紧你的大腿。”
祝桉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压下心底的涩意，轻轻摇头：“互相学习。”
看着林溪毫无杂质的笑脸，祝桉更加确定，在这个满是算计的圈子里，这份不掺任何目的的友情，是她难得的慰藉，也能让她暂时从与陈书昀的拉扯中抽离。
休息间隙，她找到剧组制片，态度温和诚恳地开口。
“制片老师，请问剧组有统一安排的酒店吗？我想跟组入住，来回跑耽误时间，也能更专心拍戏。”
制片愣了一下，想到她背后的陈书昀，不敢怠慢，立刻点头应下：“有的有的，我马上给你安排顶层的单间，安静不吵。”
“麻烦您了。”
敲定入住事宜后，祝桉心底松了半分。
只要搬出去，远离陈书昀的气息与试探，她就能慢慢压下那些失控的心动，重新回到各取所需的交易轨道上。
傍晚收工，司机依旧在片场门口等候。祝桉与林溪道别后上车，看着熟悉的路线往公寓驶去，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亮着。陈书昀没有处理工作，就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她。
听到脚步声，陈书昀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祝桉站在玄关换鞋，动作微微一顿，低声开口：“姐姐，我回来了。”
空气瞬间凝滞，昨夜的暧昧余温再次漫上来，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尽量平静规矩。
“我有件事想跟姐姐说。剧组拍戏期间，我打算住组里安排的酒店，来回奔波太耽误时间，也能更专心琢磨角色。”
她把理由说得滴水不漏，全程只提工作，绝口不提自己的躲避与慌乱。
陈书昀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指尖缓缓摩挲着沙发扶手，眸色沉沉。
她一眼就看穿了祝桉的小心思，哪里是为了拍戏，分明是在躲她，在刻意逃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陈书昀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冷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祝桉，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
祝桉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轻轻摇头：“没有，只是为了方便拍戏。”
她咬着牙，不肯承认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陈书昀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忽然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玩味。
“想搬出去，可以。”
“但你记住，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别想着靠拉开距离，就能藏住你没说出口的心思。”
祝桉的指尖瞬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那点自以为隐秘的逃避，早已被陈书昀看得一清二楚。
祝桉垂着眼，不再辩解，只是保持着温顺的姿态，轻声应道：“我明白。”
她不想再和陈书昀在这件事上僵持，眼下先顺利搬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陈书昀看着她识趣退让的模样，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压迫：“酒店那边缺什么，直接跟林薇说。”
“不用麻烦姐姐，我自己可以处理。”祝桉立刻开口，语气平静却态度明确，不想再接受对方过多的安排。
陈书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强求，只淡淡点头：“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接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