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者》梦想很大能力很小

3、庇护 陈

　　陈书昀收回揉着她发顶的手，指腹不经意擦过祝桉的额头，留下一抹微凉的触感，眼底玩味与掌控欲交织，语气淡却掷地有声。
　　“下午林薇来接你，去《浮光》剧组试镜，角色的事，我已经打好招呼。”
　　祝桉缓缓抬眼，长睫轻颤，眼神依旧温顺干净，声音软而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谢谢姐姐。”
　　“谢不必挂在嘴边。”陈书昀后退半步，坐回对面单人沙发，双腿交叠，周身冷冽气场压得人不敢轻举妄动，“我捧人，向来要等价交换，你心里那些算计，我不点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祝桉指尖轻轻蜷起，垂在膝头，面上半分慌乱都无，只是低声应：“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陈书昀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向她的心底，“明白从饭局前就偷偷查我，是早有预谋？明白装可怜、扮无害，是故意引我带你走？还是明白，我最恨被人当成傻子耍？”
　　一句句逼问，不留半分情面，彻底撕碎祝桉维持许久的乖巧假面。
　　祝桉沉默片刻，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反而慢慢抬眼，直直迎上陈书昀的目光，语气坦诚得让人心惊。
　　“一开始接近姐姐，是算计。我在底层跑了三年龙套，没人脉没背景，被人欺负、被人抢戏，连个小角色都要靠不堪的方式换，我受够了。我需要一个跳板，而姐姐，是我能抓到的唯一机会。”
　　“所以，我就是你精心选的垫脚石。”陈书昀眉梢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是。”祝桉坦然承认，喉间微微发紧，又轻声补充，“但只是一开始。”
　　陈书昀眸色微深，身子微微前倾，距离骤然拉近，清冷的雪松香气瞬间将祝桉笼罩，语气低沉了几分：“什么时候，不是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祝桉耳尖瞬间泛起浅红，身子下意识僵了僵，却没躲，只是垂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昨晚，姐姐说会护着我，没人再敢逼我做不想做的事的时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还有几分真心的动容，没有谄媚，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陈述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陈书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视线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动了动，终究还是没碰上去，只是淡淡开口：“靠依附换来的安稳，也算安稳？”
　　“至少，我不用再出卖自己换资源。”祝桉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倔强，“我会好好演戏，好好努力，不会让姐姐白白捧我，更不会给姐姐惹麻烦。”
　　“倒是懂事。”陈书昀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祝桉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可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又在演戏骗我？”
　　指腹的微凉贴着下巴的肌肤，触感清晰，暧昧气息瞬间在两人之间蔓延。祝桉心跳微微快了半拍，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眼神澄澈，没有闪躲，没有迎合，只是乖乖任由她捏着，声音软乎乎的
　　“姐姐可以慢慢看，我不会再骗你。”
　　她的顺从，像一根细羽毛，轻轻挠在陈书昀的心尖上。
　　陈书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眼睛里，有温顺，有忐忑，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真诚，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刻意算计。
　　她缓缓松开手，指腹刻意擦过她的下唇，动作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暧昧挑逗。
　　“嘴倒是甜。”陈书昀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却多了几分纵容，“试镜好好表现，别让别人说我陈书昀的人，只有一副空皮囊，半点演技都没有。”
　　祝桉指尖轻轻摸了摸被她碰过的下唇，心底微澜，面上却依旧乖巧，郑重点头：“我一定好好演，不让姐姐失望。”
　　“在剧组少说话，多做事，有人刁难你，不用硬扛，给林薇打电话。”陈书昀的语气放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别随便跟剧组的人走太近，更别乱说话，免得惹出不必要的绯闻，给我、也给你自己添麻烦。”
　　“我都听姐姐的。”祝桉应声干脆，姿态恭顺。
　　陈书昀看着她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心底那点因被算计而生的芥蒂，渐渐散了不少。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搭在臂间，周身又恢复了资本大佬的清冷干练。
　　“我去公司，晚上回来。冰箱里有食材，不想做就给助理打电话，让她送过来。”
　　“好。”祝桉也跟着起身，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目送她，“姐姐路上小心。”
　　陈书昀走到玄关处，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祝桉。她身姿纤细，垂着手，安安静静的，像一只随时等着主人吩咐的小猫，乖巧得让人心软。
　　陈书昀眸色微动，忽然迈步走回去，伸手轻轻理了理祝桉额前碎发，指尖顺着发丝轻轻划过，动作温柔得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记住我说的话，别想着乱跑，更别想着摆脱我。”陈书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占有欲，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转瞬即逝，“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
　　温热的气息再次靠近，祝桉抬眼，刚好撞进陈书昀深邃的眼眸里，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泛起浅浅的红，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逃，我跟着姐姐。”
　　这话半是算计，半是真心。祝桉此刻，确实不想逃了。
　　陈书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深了些，没再靠近，只是转身推门，语气淡淡：“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嗯。”祝桉轻轻应着，站在原地，直到门彻底关上，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摸了摸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书昀指尖的微凉温度，脸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祝桉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剧本，却久久没能看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陈书昀锐利的目光、低沉的语气、暧昧的触碰，还有那句“你是我的人”，搅得她心底心绪难平。
　　祝安在心里暗示自己，这场关系自始至终只是一场交易，她算计，对方纵容，各取所需即可。
　　祝桉轻轻阖眼，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定的冷寂。
　　祝桉在心里把那条界限又勒紧了一分。
　　指尖无意识蹭过下唇，那抹微凉触感还在，她只当是皮肤上短暂的错觉，淡淡撇开眼，起身理了理衣摆，每一个动作都轻而规矩，脸上只剩温顺恭谨，再无半分波澜。
　　门铃准时响起。
　　林薇站在门外，神色干练：“祝小姐，我送您去剧组。”
　　“麻烦林薇姐。”
　　祝桉颔首，声音轻淡，抱着剧本安安静静跟在身后，不多言、不打探、不东张西望，分寸感刻进骨子里，像个完全懂规矩、不越雷池的晚辈。
　　车子驶入影视基地，刚停稳，祝桉随林薇踏进片场，目光淡淡一凝。
　　不远处，昨晚妄图逼迫她的王导正搂着副导说笑，转头瞥见她，眼底立刻浮起油腻的玩味，脚步慢悠悠朝她走来。
　　周遭的目光瞬间聚拢，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祝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蜷了一下，指甲轻轻抵着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垂眸，不看、不应、不辩解，像一尊毫无情绪的瓷娃娃。
　　她不慌不恼，亦不求助。
　　心底只有冷静盘算。
　　王导敢发难，她就退避，绝不正面冲突，耽误试镜，才是最得不偿失的事。
　　王导在她面前站定，语气轻佻又压迫：“小祝啊，昨晚想不通，今天总该想通了？在这圈子里，懂事点，路才好走。”
　　话音刚落，场间的气压骤然一沉。
　　陈书昀不知何时站在了片场入口。
　　深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眉眼冷淡，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让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目光径直掠过脸色讪讪的王导，落在祝桉身上，视线在她微微紧绷的肩线停了一瞬，没说话，只缓步朝她走来。
　　雪松冷香一点点逼近，不浓，却极具存在感。
　　祝桉缓缓抬眼，看向陈书昀，眼神温顺却清亮，没有委屈，没有依赖，没有半分要扑进庇护里的意思，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姐姐。”
　　陈书昀没应声，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只是侧过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制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换导演。”
　　短短三个字，没有半句指责，没有多余解释，便将王导彻底踢出剧组。
　　王导脸色骤变，还想开口，却被制片连拉带拽地拖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祝桉站在原地，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客气而规整：“多谢姐姐。”
　　陈书昀眸色微深，目光在她脸上顿了片刻，像是在审视她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动作缓慢，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占有。
　　祝桉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呼吸顿了半拍，却没躲，只是长睫轻轻颤了颤，依旧垂着眼，温顺得毫无破绽。
　　这般亲昵，已经超出了交易该有的距离。
　　她不能躲，一躲就露怯；也不能应，一应就落套。
　　陈书昀收回手，语气恢复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试镜。”
　　祝桉应声走到镜头前，深吸一口气，瞬间沉下心代入角色。
　　声线轻柔却有韧劲，眼底含着角色该有的委屈与倔强，情绪收得极稳，没有半分刚才片场的波澜。
　　导演当场拍板：“可以，就你了。”
　　祝桉礼貌道谢，转身走回陈书昀身边，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规矩得挑不出错。
　　陈书昀看着她这副始终清醒克制的模样，喉间轻滚了一下，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清：
　　“在剧组，不必忍。”
　　祝桉抬眸，眼神澄澈，语气恭顺而疏离：“我会安分拍戏，不给陈总惹麻烦。”
　　一句话，再次划清界限。
　　陈书昀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玩味，却没再逼进，只淡淡道：“我先走，晚上司机送你回去。”
　　“陈总慢走。”
　　祝桉微微躬身，目送她离开，姿态始终恭顺。
　　直到陈书昀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片场入口，祝桉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那层温顺的壳，一寸寸淡下去，只剩一片漠然。
　　方才指尖拂过发顶的触感、陈书昀眼底的试探、那声压得很低的叮嘱，她全都清晰察觉，却只当作这场博弈里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陈书昀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祝桉慢慢直起身，脸上温顺的神色淡去，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漠然。
　　她抱着剧本，没理会片场里那些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等剧组安排后续事宜。
　　刚走了两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你好。”
　　祝桉抬眼。
　　面前站着一个女生，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穿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化浓妆，眉眼清爽，笑起来有一点浅浅的梨涡。
　　“我叫林溪，”她声音很自然，没有刻意热络，也没有打量试探，“刚才看你试镜，演得特别好。”
　　祝桉顿了顿，礼貌地点了下头：“祝桉。”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感，没有多话，也没有多余表情。
　　林溪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疏离，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旁边空着的椅子：“这儿没人，一起坐会儿吧。省得一会儿他们围过来问东问西，挺烦的。”
　　她说得直白又实在，没有提陈书昀，没有提背景，只说片场这点小事。
　　祝桉看了她一眼。
　　眼神干净，没有恶意，也没有算计。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林溪也跟着坐下，翻开自己的剧本，随口聊了两句角色：“我演你同宿舍的室友，后面对手戏还挺多的。”
　　祝桉“哦”了一声，翻到对应的场次。
　　两人没刻意找话题，就安安静静各看各的剧本。
　　偶尔林溪遇到拿不准的语气，会轻声问一句，祝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热情、不敷衍。
　　林溪也识趣，不多问私事，不打探她的过往，更不提刚才发生的事。
　　就只是安安静静，一起待着。
　　祝桉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不知不觉，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