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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自小狗的收留    ...


  •   自那日风雪巷口一别,不过短短五日,金陵城的寒意反倒更浓了几分。

      铅云依旧低垂,偶尔飘下细碎的雪沫子,落在屋檐枝头,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街道上依旧行人稀疏,唯有寒风穿梭不息,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连日光都变得寡淡,难得有几分暖意。

      苏清晏的日子,却比那日风雪中还要难熬数倍。

      那日沈知微留下的五十两银子,于她而言是救命钱。她攥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先去市集买了一床厚实的棉絮,又添了半袋粗粮,还扯了几尺粗布打算缝补破旧衣衫,余下的碎银,她用帕子层层裹好,收在贴身的衣袋里,半分都不敢轻易动用。

      她栖身的地方,是城南旧巷里一间废弃的偏院,院墙塌了大半,屋顶漏风,唯有一间小厢房还算完好,勉强能遮风挡雪。她花了大半天功夫打扫厢房,铺上新买的棉絮,总算有了个能落脚的地方,可这份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

      那间偏院本就无主,不过是她临时寻来的避身之所,偏生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三日午后,当地里正带着两个差役找上门,说这院落早已被官府纳入变卖清单,勒令她三日内务必搬离,不得在此逗留,否则便要按律处置。

      苏清晏听闻此言,瞬间面无血色,一颗心直直沉到了谷底。

      她本就无家可归,举目无亲,这破旧偏院已是她在这金陵城里,唯一能遮风挡雪的角落,如今连这方寸之地都要失去,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真要在这寒冬腊月里,流落街头,活活冻饿而死吗?

      她红着眼眶,对着里正连连求情,声音哽咽,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能多宽限几日。可里正碍于官府规矩,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只冷冷丢下最后期限,便带着差役转身离去,留下苏清晏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衣领,浑身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无声落泪。

      不过短短数月,她从锦衣玉食的苏家千金,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孤女,父母离世,家产尽失,昔日往来不绝的亲友,如今个个避她如避蛇蝎。她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到最后,竟连一处安身立命的角落都寻不到。

      恍惚间,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日风雪中,沈知微的模样。

      玄色貂裘,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却又带着温柔,对身处绝境的她伸出援手,临走前还轻声叮嘱,若是遇到难处,可去沈府寻她。

      那句话,当时她只当是贵人心善,随口给出的宽慰,可如今,却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又不敢真的前去叨扰。

      沈知微是权倾朝野的沈家嫡女,身份尊贵,高高在上,而她,是戴罪之身,落魄孤女,两人本就是云泥之别。那日沈姑娘已是仁至义尽,她怎好再厚着脸皮上门求助,若是惹得对方厌烦,连最后一丝温情都消磨殆尽,她当真就再无退路了。

      纠结、惶恐、不安、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彻夜难眠,两日下来,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眼底满是疲惫与憔悴。

      转眼便到了搬离的最后期限,里正派人早早前来催促,苏清晏别无选择,只能将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打包,揣着剩下的碎银,一步一挪、满心不舍地走出了那间待了数日的偏院。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她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薄袄,漫无目的地走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周遭车水马龙,朱门高墙,每一处都热闹繁华,却没有一处,是属于她的容身之地。

      她走了许久,腿脚发麻,浑身冻得僵硬,不知不觉间,竟凭着潜意识,走到了沈府所在的长乐街附近。

      长乐街是金陵城最尊贵的街巷,道路宽敞,两旁皆是朱门大户,府邸恢宏气派,沈府便坐落于街巷正中,飞檐翘角,朱红大门威严庄重,门前两座石狮子镇守,府内亭台楼阁隐约可见,处处透着世家权贵的尊贵与气派。

      站在沈府朱红大门外,苏清晏更是局促不安,手心沁出冷汗,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迟迟不敢上前。

      她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咬了咬泛白的下唇,眼眶再次泛红。转身离去,便是流落街头,冻饿而死;上前敲门,又怕唐突贵人,自取其辱,进退两难,满心都是无助。

      就在她站在街角,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犹豫不决之际,沈府的朱红大门,忽然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行人缓步走出,为首的,正是几日未见的沈知微。

      今日的她,未穿那日厚重的玄色貂裘,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衣料细腻垂顺,腰间系着墨色玉带,长发用一支简单的墨玉簪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身姿挺拔,气质依旧清冷矜贵,却少了几分冬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雅致。

      她本就是特意出门,去往城南旧巷,寻苏清晏。

      这五日,她没有一日是安心的。

      自那日风雪一别,她便暗中派了贴身护卫,日夜守在苏清晏身边,她的一举一动,一食一寝,但凡有半点动静,护卫都会快马加鞭,回来如实禀报。

      她知晓她栖身在破旧漏风的偏院,知晓她每日只吃粗粮饼果腹,知晓她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独自落泪,更知晓她被里正勒令搬离,无家可归,走投无路。

      每一次听到护卫传回的消息,说她受了委屈,过得艰难,沈知微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软得发疼,又涩得难受。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带回沈府,给她最温暖的居所,最可口的饭菜,最细致的照料,不让她再受半分苦楚,再流一滴眼泪。

      可她不敢。

      她不敢太过急切,不敢贸然出现,怕自己太过炽热的心意,会吓到这个温柔怯懦的姑娘,怕自己的唐突,会让她心生戒备,反而将她推得更远。

      她只能忍着心底翻涌的牵挂与心疼,安安静静地等,等她走投无路,等她无路可去,等自己能顺理成章,将她留在身边,护在羽翼之下。

      此刻,远远看到街角那个单薄瘦弱、缩成一团的身影,沈知微的脚步,瞬间顿住。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泛起波澜,目光直直落在苏清晏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几日未见,她愈发清瘦了,巴掌大的小脸没半点血色,嘴唇冻得泛白,一身单薄的旧袄,根本抵挡不住寒风,整个人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像一只迷路许久、无处可归的小兽,可怜又无助,看得她心都要碎了。

      沈知微再也顾不上往日的从容与矜持,快步朝着苏清晏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身后的侍女青禾与护卫,连忙快步跟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不过片刻功夫,沈知微便走到了苏清晏面前,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为她遮住了呼啸的寒风。

      苏清晏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撞进沈知微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愣在原地,脸颊先是泛起一丝红晕,随即便被窘迫与不安取代,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布包,声音细若蚊蚋:“沈……沈姑娘。”

      她从未想过,会在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再次遇见沈知微。

      沈知微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心疼与牵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恋与欢喜,像一只终于找到心心念念主人的小狗,乖乖地站在她面前,满眼都是她,再无其他。

      她多想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头,把她揽进怀里,给她温暖,可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只是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数倍,带着几分细碎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怎么在这里站着?天这么冷,风这么大,冻坏了怎么办?”

      语气轻柔,带着满满的关切,没有半分权贵的高傲,只有实打实的心疼,乖乖地望着她,眼神澄澈,满是牵挂。

      苏清晏被她问得脸颊发烫,窘迫不已,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无家可归、上门求助的话,实在太过卑微,她无论如何,也难以轻易说出口。

      沈知微看着她局促不安、眼眶泛红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一切,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柔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哄劝,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乖巧又温顺:“是不是没有地方可去了?”

      苏清晏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知微温柔的眼眸,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满是无助:“沈姑娘,我……我实在是无路可去,才会来到这里,打扰姑娘了,我这就走,不麻烦姑娘了。”

      说罢,她便咬着牙,转身想要离开,哪怕流落街头,也不愿再这般狼狈地拖累他人,给沈知微添麻烦。

      可刚一转身,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

      沈知微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力道很轻,轻到仿佛只要她稍稍挣扎,便会松开,可却又带着一丝乖巧的固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触碰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细腻的触感,让苏清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要走。”

      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软乎乎的不舍,像一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小狗,眼底满是依恋与不安,眼巴巴地望着她,“外面天寒地冻,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若是信我,便跟我回府,暂且住下,等日后你想寻别的去处,或是有了别的打算,再做安排,好不好?”

      她的话语说得极为恳切,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半分勉强,只有满满的真诚与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乖乖地看着她,生怕从她嘴里说出拒绝的话。

      苏清晏看着她温柔的眼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温度,听着她满是关切的话语,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望着沈知微,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多谢沈姑娘……多谢姑娘收留。”

      见她点头答应,沈知微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底瞬间泛起难以掩饰的欢喜,像一只得到主人应允的小狗,眉眼间的清冷,都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柔和与雀跃,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是开心。

      她握着苏清晏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牵着她,力道依旧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更怕她下一秒反悔,转身离开,转身朝着沈府内走去。

      “别怕,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冻挨饿,不会再让你无处可去。”

      沈知微侧过头,看着身边单薄瘦弱的身影,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郑重的承诺,脚步放得极慢,刻意配合着她的步伐,牵着她的手,温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驱散她身上的寒意,也一点点,暖进她的心里。

      苏清晏被她牵着,跟在她身边,一步步走进沈府朱红的大门,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久违的安心。

      沈府内,果然恢宏气派,雕梁画栋,曲径通幽,道路两旁的松柏,覆盖着一层薄雪,别有一番雅致景致,下人往来,步履从容,处处透着世家府邸的规整与尊贵。

      沈知微牵着她,没有去前院的正厅,而是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知微院走去。

      知微院是她的私院,院落雅致,清静安宁,平日里,除了贴身侍女青禾与几个得力的小丫鬟,旁人不得随意进入,最是安静私密。

      她要把苏清晏,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她,护着她,这样,她才安心。

      一路上,沈知微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清晏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像一只黏着主人的小狗,满眼都是她,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不见,脚步轻柔,乖乖地陪着她,不多言语,却满是依恋。

      走进知微院,院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院中种着几株红梅,正值寒冬,梅花开得正盛,花瓣红艳,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让人心情都不自觉地舒缓下来。

      沈知微牵着她,走进院落正厅,吩咐青禾关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青禾,去打一盆温热的水来,再去取一套厚实柔软的衣物,另外,吩咐小厨房,做些温热暖胃的饭菜,挑些清淡可口的来。”沈知微转头,对着身后的青禾轻声吩咐,语气平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清晏,满是牵挂。

      “是,小姐。”青禾恭敬地应声,转身退下,心中暗自讶异,自家小姐素来清冷寡言,待人疏离,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这般温柔,这般黏人,这般小心翼翼,还是头一回见。

      沈知微这才缓缓松开苏清晏的手腕,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不舍,眼底满是留恋,像一只刚松开主人手的小狗,满是不舍,却又不敢再随意亲近,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望着她。

      “快坐下来歇歇,暖暖身子。”沈知微伸手,轻轻扶着苏清晏,走到炭火盆旁的软榻上坐下,还特意将炭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让暖意能更好地包裹住她,做完这一切,她才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下,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心底满是满足。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只是乖乖地看着她,眼神温柔,满是依恋,像一只守在主人身边的小狗,只要能安安静静陪着她,便觉得满心欢喜,再无他求。

      苏清晏被她看得有些局促,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轻声道:“今日多谢沈姑娘收留,清晏感激不尽,只是日后住在府中,怕是要多有打扰,给姑娘添麻烦了。”

      沈知微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带着几分乖巧的讨好,还有几分认真:“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能让你留下来,我很开心。”

      “你只管安心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想吃什么,想用什么,或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跟青禾说也可以,不必拘束,也不必客气。”

      她看着苏清晏,眼底满是真诚,乖乖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都希望她能过得舒心,能安心留在自己身边。

      苏清晏看着她这般温柔乖巧的模样,心中愈发动容,也渐渐放下了几分局促与不安,轻声道:“沈姑娘,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听到这话,沈知微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从不是什么单纯的好人,只是这份心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她只能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的执念,再抬头时,依旧是温柔乖巧的模样,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一只得到认可的小狗,满心欢喜。

      “只要你能好好的,便好。”

      不多时,青禾便端着热水和衣物走了进来,那是一套月白色的锦袄,质地柔软,厚实暖和,是沈知微平日里穿的衣物,尺寸略微宽松,却正好合身,穿在身上,定然温暖舒适。

      “苏姑娘,您先洗漱暖暖身子,小厨房的饭菜,马上就好了。”青禾将东西放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苏清晏看着那套厚实柔软的锦袄,心中满是感激,连忙起身,对着沈知微微微躬身:“多谢沈姑娘。”

      沈知微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道她需要洗漱更衣,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软乎乎的留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不用着急。”

      她说着,目光依旧紧紧跟着苏清晏,直到她跟着青禾走进内室,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可眼底的不安,却再次浮现。

      她坐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刚才牵过苏清晏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满是欢喜,却又带着一丝患得患失。

      她终于把她留在身边了,终于可以时时刻刻看到她,护着她了。

      可她又怕,怕苏清晏住得不习惯,怕她心里依旧拘束,怕她有朝一日,想要离开这里,想要离开自己。

      她像一只黏人又乖巧的小狗,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陪伴,满心欢喜,却又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时刻刻都在牵挂,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怕这份陪伴,只是短暂的。

      她忍不住,朝着内室的方向望去,眼神焦灼,满是牵挂,恨不得立刻看到她,确认她还在身边。

      没过多久,苏清晏便洗漱更衣完毕,从内室走了出来。

      换上月白色锦袄的她,少了几分落魄与憔悴,多了几分温婉清雅,脸色也红润了些许,眉眼柔和,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清莲,纯净美好,动人心弦。

      沈知微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像一只看到主人归来的小狗,满心欢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满眼都是惊艳与欢喜。

      “很好看,很适合你。”沈知微轻声说道,语气真诚,满是赞叹,乖乖地望着她,满心都是欢喜。

      苏清晏脸颊泛红,轻声道谢,在沈知微身边坐下,屋内暖意融融,梅香浮动,格外安宁。

      没过多久,青禾便带着小丫鬟,将饭菜端了上来,一共四菜一汤,都是些清淡可口、暖胃滋补的菜式,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显然是特意为苏清晏准备的,贴合她的口味,也适合她如今的身体。

      “快吃吧,趁热吃,多吃一些。”沈知微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柔的催促,自己却不动碗筷,只是拿起筷子,时不时给她夹菜,把她碗里的菜堆得满满的,像一只拼命给主人投喂的小狗,只想让她多吃一点,吃得饱饱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苏清晏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心中满是温暖,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的不安与拘束,慢慢吃了起来。

      沈知微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温柔,满眼都是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满足。她不吃不喝,就只是这样看着她,便觉得无比幸福,无比安心。

      偶尔,苏清晏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沈知微会像一只被抓包的小狗,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腼腆,却又忍不住,悄悄抬头,再次看向她,满是依恋与不舍。

      她不吵不闹,不强势,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黏着她,照顾她,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狗,满心满眼都是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她没有限制她的自由,没有禁锢她的脚步,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护在羽翼之下。可那份藏在温柔之下的执念,那份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心意,却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暗流涌动。

      一顿饭的功夫,沈知微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苏清晏片刻。

      吃完饭,青禾收拾好碗筷,恭敬地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暖意融融,安静祥和。

      沈知微依旧坐在她身边,离她很近,目光黏着她,带着几分不舍,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已经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清静暖和,离我也近,夜里若是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我都能听到。”

      她特意把她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这样,她就能时时刻刻听到她的动静,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她在身边,这样,她才安心。

      苏清晏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轻声道:“多谢沈姑娘,费心了。”

      沈知微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道她一路奔波,定然累了,需要歇息,只能轻轻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软乎乎的留恋,像一只舍不得主人去休息的小狗:“那你早些歇息,若是夜里冷,或是想吃东西,尽管吩咐丫鬟,也可以来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她说着,脚步迟迟不肯挪动,一步一回头,目光紧紧黏在苏清晏身上,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眼底满是不舍与依恋,直到走出房门,才轻轻带上房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站了许久,听着屋内的动静,确认她安好,才缓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知微坐在榻上,脑海里,全是苏清晏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温婉模样,还有她在身边时,那份安心又欢喜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得飞快,满是欢喜,也满是安稳。

      清晏,终于留在她身边了。

      她靠在软垫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像一只终于得到心爱陪伴的小狗,温顺又满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会好好照顾她,好好陪着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不会让她再受半点苦楚。

      更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夜色渐深,沈府一片静谧,知微院内,暖意融融,红梅暗香浮动。

      苏清晏住在温暖舒适的西厢房里,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心中满是复杂,却也有一丝久违的安稳与踏实。她不知道,这位温柔乖巧、处处黏着她的沈姑娘,心底藏着怎样的心意,更不知道,这份温柔的收留,会让她的人生,走向怎样的归途。

      而沈知微,守在隔壁房间,一夜浅眠,心中念着的,记着的,全是隔壁的苏清晏。

      她像一只温顺黏人、满心依恋的小狗,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陪伴着,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把所有的执念,都藏在了心底。

      深院留客,软心依人,这场温柔的相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份藏在乖巧外表下的深情,也终将,一点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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