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残生》折枝伏月

4、分别 今年冬

　　今年冬比往年要冷上些许，府上也早早换上冬衣，府中侍女正感慨，时雪落了地，半时辰雪势越发大似是要将万物吞没方可罢休，因着天冷府上也冷清不少，平时闹腾的小公子今日也懒散起来。

　　季笙天蒙蒙亮就起身前去季院中，起早思归夜季笙身边侍从过来传话让季笙趁着早去见。到了季院中季笙带着一身风雪扣响房门，推开门进去屋内已是灯火通明，似是早准备好只待季笙到来，屋内季母坐在一旁红着眼似是哭过，季父面色沉重，季笙见此情景有些疑惑。

　　“母亲，父亲今日喊这么早见有要事吗？”

　　季父母沉默似谁都不愿开这口，还是季父打破沉默“孩子笙儿你快十六了吧，你……该去研究，理应先按照你叔伯最后到达的地点，若你还有要交代安排的事怜儿醒来安排好。”

　　“父亲，长生一事本就飘渺，难道要为了这件事使得骨肉分离？又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与重量都不曾占据吗？”季笙其实早知道这事会落在他头上，可是他为在足少年担着这么重说不委屈就是假的。

　　“够了，你认为我与你母亲就想如此？此事事关满门兴衰，你不想那又有何用，你告诉我季怜他合适吗？”

　　季笙听到父亲提到季怜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每想到季笙提到季怜脑海中的话如鲠在喉

　　季父软下态度“笙儿，你也知道怜儿的性子，他还小呢，你性子比他更稳重也只有你合适。”这都说到这份上，再深究也只会撕破脸，这一点季笙还是清楚的，季笙转身走在廊下停步转身重重地向季父母磕头，趁着夜色离开季府。

　　离开时也只同身边的侍从交待一些事，摆头出季府回头看一眼便离开了，马匹也使风雪吞没，也掩住了季笙离开的踪迹。

　　季怜醒来时像往常一样去找季笙，连披风都未穿就跑出去了，走近竹馆时才发觉不对，今日竹馆太过冷清平时就会出来迎他，季怜越想越慌乱，脚步也乱了分寸。

　　再往前走靠近季笙房间季怜敲着手推开房门，房内一片空旷季笙在过的痕迹半点找不到，丹脑海中充斥着轰鸣，一片混乱他不敢相信季笙什么也没说离开。

　　“对我父亲他一定知道。”喃喃自语，等到清醒赶到时只看到季怜经过门前的衣摆，季怜一路上府中侍从问的话都不管不顾，一人着急到季父问清楚。

　　跌跌撞撞跑到季院中，门房弟闹着见季怜，季父不知怎么和季笙说，人便有了一定的阅历但遇上“变数”还是下意识避开，教想着等季怜心情稳定下来再谈论季笙一事。

　　季怜在门外一下一下地拍响门不肯停歇。

　　“父亲，长兄去哪了？我找不到长兄，为什么府中连长兄东西都不见了？”

　　“您肯定知道的啊，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要闹得父子离心，长兄有家不得归才满意！”

　　“父亲……求您。”

　　“您告诉我啊！”

　　季怜扭不愿停口，在门外从敲到拍打，嗓子哑了只求季父一个解释，季怜再次落下手时，季淮声音从屋内传出，季怜喜得而改门问是否能进去却听见季淮命令人将季怜关在院外，下人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啪”一声瓷器落地声如同一道止休符停上闹剧，下人们手脚利落走上前去“得罪了，小公子。”说完便不顾季怜的挣扎生生将季怜拖至院外，季怜重重摔落地上，此刻也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心中祈祷门关得慢一些，慢到足以使他跑过去。

　　事以愿违，重重的落门声使季怜幻想化为乌有，季怜捶打着门一声更比一声，句句泣血控诉季淮。

　　腊月天寒，来的季怜身上也透着寒，手早已经僵的不能伸直，月的衣摆裙摆被关节处流出的血染红，即便如此门纹丝不动回应季怜的仍是雪落声，僵持到午时季怜似是想明白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季笙院子中，走至门前没注意脚下门坎直直摔在地上，整个人衣衫不整发鬓歪斜滑落几缕发丝，衣摆被夹杂雪水的泥污染脏，关节处淌出的血将雪染红。

　　季怜看着地面上的雪被水滴砸出痕迹，抬手摸上脸颊。

　　是泪啊，委屈吗好像没有太夸张这样想着，可滴落的眼泪又是什么呢，于铺天盖地的委屈裹挟。

　　等季怜回过神腿早已经冻僵走不了路。

　　“哥哥”

　　忘记了，哥哥不要自己了怎么会来扶自己呢。其实自己也可以长大的没有哥哥也可以的。

　　季怜浑浑噩噩走到季笙房间，一整天不愿踏出去什么也不干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床榻上呆愣愣的。侍女见小公子滴水不进跑去找季母，季母匆匆赶过来进屋便看到这样的情景。

　　季怜听见动静抬头看着母亲，几次尝试开口才找回自己声音“哥哥呢？”季母无法回答季怜走过去将季怜抱在怀里，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季怜再次落泪，其实季怜不打算哭了只是想起哥哥了

　　“哥哥为什么不要我……是我不够…不够听话吗？母亲，我是不是只要好……好读书不调皮哥哥就不会走，我再也不会…不听哥哥话了。”季怜哽咽道，抬头看着母亲似乎自己真的只是气走哥哥了。

　　江浸月见季怜一直在自责自己，心被紧紧攥住不忍心再看季怜，撑着眼睛抿着嘴唇眼中的心疼几乎溢出来。

　　“母亲，我错了我以后绝对好好听话”

　　江浸月低垂着头看见季怜身上的血污，手上凝固的血迹。眼泪决堤再也克制不住，她知道家族重担知道季淮左右为难，但她现在不想管，她的孩子在哭泣。

　　季笙离开一个月，季怜一直待在他房间怎么都不出去。他不懂季笙为什么不辞而别，对于他来说是自己气走哥哥的。

　　万千思念深入骨髓，所以是什么让我们分开，我每至深夜思考却只认为是自己错了。

　　一月一冬季或是一年，似水的思念在季怜身上有了侵蚀。廊下的秋棠谢了五次，季怜也一点点驻起心中的高墙。长期以往季怜病倒了季父也治不好问了国师才明白魂太轻又受了刺激，凶多吉少。

　　拖了月余沈家的嫡长子沈容之赶来，以血入药先稳住魂魄，等季怜状况稳定下来沈容之提出先让季怜在沈家待着养病。季父权衡利弊之后同意了

　　沈容之帮忙收拾好季怜东西带季怜离开，去往边邑之地——永劫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