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桃花眼》自谦

4、我陪你去 我们先上车

　　她为什么等他？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她去南城，阿柱完全可以。

　　他没有多想措词，直接问她，“你需要钱对不对？”

　　她原本微微低着头，听到他的话，微微抬起头，就对上了他的眼。

　　这次不用她开口，他一看就明白了。

　　“你跟我回家。”

　　他说着牵她一只手，两人在雨里跑一段，走一段，快速地穿过一座座小桥，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他榕湖畔的家。

　　雨水打在铺展的绿盘似的莲叶上，换作平时，他会站在二楼阳台上静静观赏，此时哪里还顾得上。

　　他先在一楼用座机打了个电话，紧接着把人牵到二楼的卧室，之后便转身从柜子里找东西。

　　他头也不回，对她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你快脱湿衣服。”

　　他路上问过她需要的数额。

　　等他找到那两本以为活着时都用不上的存折，看了看上面的余额，确保可以解她燃眉之急时，略微惊喜地转过身，正想扬着存折对她说“找到了”，就看到她光溜溜地站在那里……

　　女孩子换衣服，不是应该去洗手间吗？

　　他决定住到这栋老旧的楼里，重新装修时，他妈妈硬是排除万难，给他的卧室添了一个洗手间，就在她右手边几米的地方。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聚焦到她脸上，她一副急得要哭出来，并且对他失望透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以为他要趁人之危吧？

　　她不会以为他卖力翻找的，是计生用品吧？

　　她怎么能这样想他呢！

　　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想到这些，他便忍不住生起气来，也不知是气她把他想得如此不堪，还是气自己着急忙慌没说清楚。

　　另外，他也着实有些冤枉，按理说应该先给她找身能换的衣裳，再去找存折，但他在分轻重缓急的时候，直觉人命关天，把存折排衣服前边了。

　　事已至此，他本想叫她进洗手间披块浴巾等他，又一想浴巾哪有被子暖和，便对她说，“你先到床上去，盖上被子等我。”

　　说完怕她再次误会，又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给你找身能穿的衣服，你换上，我们就走。”

　　她这样站在他面前，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加上刚刚对他确实有些误解，此时趁他转身离开，赶紧躲到被子里。

　　森然留很多衣服在他家。新衣服。

　　没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逛街，沿途吃各种好吃的，顺带着采购一些日用品。

　　森然的妈妈喜欢她穿得像个女孩子，但她偏爱中性风格的衣服，买了就放他这，只把连衣裙带回去应付她妈妈。

　　那些衣服，森然放着放着，她自己都忘了。

　　如果不是要给她找一身能换的衣服，他也想不起来。

　　他快速地翻了几个购物袋，那些衣服都不能令他满意，一想不能在衣服上浪费时间，便拿了他觉得最为勉强的一套给她，还有一双新鞋子。

　　等他从洗手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到她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前，伸手去扯卡在后脖颈处的吊牌，眼睛在床头柜和不远处的书桌上扫过。

　　他走过去，从笔筒里抽出剪刀，帮她把后衣领上的吊牌剪了，又细心地修剪干净会硌脖子的化纤领标，这才把剪刀递给她剪裤子上的吊牌。

　　他转过身去等她的同时，问道，“身份证带了吗？”

　　“我来找你之前想着要用，带上了。”她说着把剪刀放回笔筒里。

　　很快，屋外就传来汽车短促的喇叭声。

　　他拿起存折和身份证，又一次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一路上，他耐心地交待她出行的注意事项，好像他自己是个大人，而她是一个从未出远门，也不曾见过任何世面的小女孩。

　　她很听话，她认同他，她的眼睛告诉他，她觉得，他说得都对。

　　司机把他们送到火车站时，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半。

　　他们坐在后排等，没过多久，便有人开了车门，坐到副驾的位子上，那人递了一张票过来，“可以进站了。”

　　他一看，“站票？”

　　来人答，“最近的车次只有站票，要换下一趟吗？”

　　他犹豫，桂城到南城，火车要走五个小时，又是夜间，卧铺会不会好一点。

　　她伸过手来拿票，“站票可以，没那么娇气，之前云城、桂城往返，16个小时也站过。”

　　异地取款，要用到存折主人的身份证。他把装有存折和身份证的信封放到她手里，“我送你进站。”

　　他撑着伞，二人走在雨中。

　　她问，“我拿走你的身份证，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他哪也不去，就在学校等她回来。

　　等到了进站口，他把她拉到一处不会淋着雨的地方，突然说道，“你等我一会。”说完撑伞转身就跑。

　　他离开的几分钟里，提示她乘坐的这趟列车的旅客上车的广播连播了好几遍，她很着急，生怕赶不上火车。

　　他同司机简单交待几句，就跑回来找她，“我陪你去。”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手，朝进站口冲去。

　　因为只有一张票，他们中途被拦了两次，每次他都笑着对工作人员说，“我们先上车，后面补票。”

　　等到他们挤上车，列车员又使劲把他们往里推了推，车门才能关上。不过喘气的工夫，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站台上灯影开始飞逝。

　　他没坐过硬座，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他们甚至连车厢都进不去，只能在两节车厢接头的地方有节奏地晃荡。

　　他一开始没想抱她，观察了一下，貌似抱在一起可以节省空间，减少晃动，这样两人都可以站得舒服些。

　　她站在他对面，他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她不仅没有反抗的意思，还用双手轻轻地圈着他的后背。这下舒服多了。

　　她个头比他以为的还要高一点，森然打听到她有1米66，得知她的身高后他量了一下自己的，他才1米74，还不够高。

　　他在心里估算着，她22岁，长高的几率不大了，他年纪还小，未来几年，好好吃饭加适量运动的话，兴许能长到1米8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