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和你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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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静妍从洗手间回来就没再碰筷子，坐在旁边拿手机敲敲打打。
结账时，施诺默默记下服务员和常静妍报的数字。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让她们拿来打包盒。
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常静妍今天点了很多，正常食量的两个人也吃不完。
原本已经站起来要走的人又重新坐下，等了半分钟，看她动作笨拙地装盒。
后面实在没耐心，叫住门口经过的一个服务员过来帮忙。
从餐厅回车上的一路，常静妍手里提着那个大袋子，脑子里在想身后那个人今晚要怎么办。
回家么？现在回家她可能又会和家里人吵起来。
只是她现在不是能和人吵出个胜负的状态，手上裹着这么大一圈纱布呢。
不然以她的脾气和力气，应该能打几个来回。
“……”
常静妍余光瞟了施诺一眼，上车后没急着拴安全带。
等她坐进来，第一时间先把车门锁了，随即淡淡抛出一句：“回哪去？”
原以为她会不作思考地说回家，轻嗤就在嘴边，没想到听到的是一句预料之外的答案。
“车站旁边的快捷酒店。你能帮我开个房吗？我有钱，会还你的。”
“你手机放哪了？”常静妍启动了车子，往小区的方向开。
施诺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左手试图制止她的开车动作，却被常静妍有些严肃地指责，“开车别碰我。”
“......”
“你不要去我家。”
“？”
常静妍在人行道前踩刹车，头顶红灯60秒。
手扶着方向盘，无法控制地用力攥紧。常静妍有点不可思议地确认一遍：“什么？”
施诺：“我说，你不要去我家了。”
“你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上去给你拿手机不是让你更方便吗？你真的——”
常静妍想说脏话，忍住了。
后车一声喇叭，她松了刹车，没看见前面有个卡点冲过马路的人，差点撞上，又猛踩一脚刹车。
缓了几秒钟，车才重新开起来。
施诺的身体跟着那下急刹车的惯性猛地往前倒了一下，额头差几公分就磕到车前的挡板。
沉寂下来时，心脏还在高速砰砰跳。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车内气压像被抽真空一样窒息。
车没有掉头，现在去往的方向和车站相反，就是回小区的路。
施诺看着挡风玻璃，没有再试图制止她。接受了当前的情况，眼里又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颜色。
常静妍本来就只是好心送自己去医院，送回去才是最保险的。
就算现在回家拿个手机再走，张念慈也不会拦，不回去是她单方面不想看到他们而已。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常静妍在楼旁停好车，不熄火也不开锁。
施诺愣神，扭头瞟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常静妍坐在那忽然失笑，笑容里毫无温度。
再过了几秒，才听到她问：“除了手机还要拿什么？”
“......”又一个听不懂她说话的，施诺不禁皱眉重申，“我说了你不要去我家。”
常静妍根本不受影响，“充电器、睡衣、一次性内裤？还是拿现成的。洗漱用品用酒店的就行吧，房间有没有现金什么的，一起拿走。”
“.......”
“都不用。”施诺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低着头，“我回家。”
“回去再挨一顿骂？”常静妍问的时候，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边腿微微屈着，手随意放在上面。
施诺看了眼车的控制台，伸手去按开锁键，“和你没关系。”
常静妍没在一开始挡住她的动作，干脆就没接着这么做。
听她再补充一句“会还你钱”，常静妍哼笑了声，“有我微信吗你就还钱。”
“......”
施诺拽开车门，站在门和车之间的狭窄空间，望进去的眼神沉沉的，“我记得你电话。”
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左手拎着今晚打包的一大塑料袋离开。
常静妍看她走进了电梯，特别想胡乱在车里踹两脚，又怕把刹车油门踹坏了，只能用力捶了捶自己心口。
仰头看向一直亮着灯的6楼窗户，气到尽头也只能沉重叹口气。
降下车窗，旁边下水道里的牛蛙一直呱呱乱叫，叫的人心烦意乱。
今晚的风还带着一股桂花香，明明还没降温，不知道哪棵树被骗开了花。
漫无目的坐了十几分钟，卡在中间储物格的手机震动一声。
点进去，一个熟悉的头像发送来好友申请。
常静妍握住手机，看着熟悉的昵称、id、地区还有空白的个性签名，垂眼等了半分钟后按下同意。
她们第一次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周围时不时有牵着小孩的大人散步经过，叽叽喳喳的。
常静妍把车熄火，窗留了条缝，放倒椅子盯着车顶棚。
朋友们都只知道她们的恋情，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怎么认识的。
高中的时候，常静妍经常听到施诺的名字，后来问过施诺，她说当时她根本不知道常静妍这个人。
施诺：“整个年级快一千个人，我们还不在一层楼，哪有交集的可能嘛。”
是这样。但常静妍就是知道施诺。
碰巧考到同一所大学的时候，大一入学，不知道哪个热心肠的无聊人建了一个老乡群，常静妍在里面看到了施诺的名字。
那会儿还用的是Q.Q群，后面线下组织活动看到她，确认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施诺。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也都还是陌生人状态。
直到临近期中，校内有各种体育比赛，常静妍觉得好玩参加了女子篮球赛，恰好当天比赛的医疗助理是施诺。
于是常静妍就很倒霉地摔了一跤，很倒霉地被施诺亲自处理了伤口又送去医务室。
施诺怕她伤口发炎，主动加了她微信，说有事可以找她，她们住在同一栋宿舍楼。
当晚常静妍发信息跟她说伤口疼，几经辗转跑去了医院。
到学期末，常静妍就把人追到了。
现在，常静妍看着对面发来的一条转账记录，数额比实际花费还多了三百块。
凑了个整，像是给服务员小费。
忙前忙后搞半天，施诺还是公事公办的客气态度，常静妍没话说。
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施诺没有要跑出来的迹象，她这个专车司机可以下岗了。
常静妍车窗都没关，回家收拾了一箱行李，酒馆打烊前过去跟经理开了个小会交代了工作事宜。
休息室里熬夜写稿到凌晨四点，天一亮就打了个车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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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晞昨晚熬了个大夜，心情极差。
手里苹果C美式的塑料杯快被她捏扁了，耳边，戴着三方的统筹还在催场。
棚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演员的房车停在那岿然不动。
已经很久没有进到让人这么恼火的剧组。
导演塞人就给她们塞好了啊！又没演技还小牌大耍，不敢骂导演就开始骂摄像，邓晞真是没惹任何人！
要不是看在常静妍的面子上，她早就连夜跑路了。
“Cici，外面开始调灯光了，你去看看机器吧。”
“......”
邓晞郁闷的心情还无处宣泄，外面好像又吵了起来。
吵架对于这个组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邓晞这么八卦的人都不愿意凑热闹。
往外走的时候只想绕着走，直到她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谁让你乱改我词的？”
“是这样的......我们拍了一版下来，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张力，演员自己有想法就让她自己发挥了几句......”
邓晞直接一百八十度大掉头，大步往热闹中心去。
果然，坐在那的人不是导演。
常静妍眉毛皱着，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不怒而威。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的，任何剧本改动需要和我沟通。你们现在拍多少了？”
导演有些为难地说：“拍了一周，几乎都是全天拍满......”
“素材拿来，我要看。”
编剧在剧组里地位不高，但编剧是资方的情况除外。
因为常静妍一句话，今天整组停工。
统筹和制片那边头疼地在计算之后要多支付给各方的费用。
原本已经累得工伤的邓晞这会儿借了张躺椅并排放在常静妍椅子旁边躺下。
冰美式下肚，她其实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看常静妍神色严肃没敢开口。
帘子外，有个演员在问导演发生了什么。
一听到那个娇滴滴的声音邓晞就来气，“我跟你说，这次的女二事儿太多了，你要再不来，我都打算跑路了。”
常静妍这会儿情绪已经平和一点，语气里还能听出不爽，但能正常和人聊天。
“不为五斗米折腰了？”
“折不了一点，你看过她现场就知道了。”
视频里的进度条走到最后一秒，常静妍把需要重拍的场次划出来。
“那就换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门帘刚好被人推开。
榆京已经很冷了，挡风帘开合一次就卷进来一次刺骨寒风。
进来的人显然有些愣住，脸上表情微僵。在门前定了两秒，小步往常静妍那边挪。
“您好，我是咱们这部戏的女二，我听导演说了台词的事儿，特意过来找您指点一下……”
过来的人脸上还带着妆，原定今天要开机拍摄的，现在全组停摆。
和常静妍待过一个组的熟人这会儿已经离开安排其他行程，其余像这个演员一样的，还对前面拍好的剧集抱有希望。
常静妍翻过剧本的下一页，偏头看了她一眼。
“之后几天我都会在，拍摄的时候会有建议。”
“那我现在在旁边看可以么？”嘴上问着，她的手已经拽过一把椅子要坐下。
大概是觉得常静妍看上去没有外面传得那么恐怖，觉得这件事一定有商量的余地。
屁股还没沾上椅子边，常静妍就冷淡开口，“出去。”
“……”
邓晞爱当老好人，奈何这一位已经接连磋磨她好几天，再大的好人这会儿也该黑化了。
没打算吱声，尬在那好一会儿，还是统筹进来给新的大计划，顺道把人带出去的。
邓晞躺在旁边折叠椅上欲哭无泪，看着常静妍反复拖动视频进度条。
这副精益求精的样子，完全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还得是你啊常老板，没你我可怎么办！”
“……”
“不过，你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从平南跑过来？”邓晞把毯子往上扯了扯，旁边暖风机呼呼地吹，舒服得她打了个哈欠。
常静妍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思绪有一瞬间漏空。
“破地方待烦了呗。”她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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