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想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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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好不容易约出来了，这么快给人送回去干什么，显得你勤快了？”
休息室里，邓晞已然没有刚才的正经样。
腿随意支着地面，整个人横卧在沙发上。
常静妍放下车钥匙，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喝了口刚才没来得及细品的奶茶。
“我觉得肉桂和橙子味道挺搭的，新品没问题。”
邓晞翻了个白眼，“你继续转移话题吧。”
“看你这样子，你们俩估计以后都不会有后续了。”
“当初被分手之后整个人跟死了一回一样，现在倒是淡淡定定上了，你可真行。”
“邓晞。”冷淡的声音落下，一直低头嘟嘟囔囔的人被打断。
被叫名字的人已经放下手机准备跟她大吵一架。
结果，听到的却是常静妍无比平静的解释。
“我和她关系怎么样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那你还喜欢她吗？”邓晞问完，不等常静妍回答，“我觉得你根本没走出来。”
常静妍叹了口气，好像厌倦了这样的话题。
“不重要，往下走就是了。”
她翻开电脑，把收到的大计划发给邓晞一份，“你可以看着时间买机票了，就这两天开机。”
邓晞看着秒切工作状态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身边朋友都会讨论常静妍这种看着冰冷尖锐实则嘴也真的很毒的人会喜欢什么人。
跟她一样的刺头？两个人硬碰硬，每天打架那种，应该会很好玩。
结果后来公开出来的女朋友是医学院文文静静的一个女生。
大家既觉得乏味，又不得不感慨乖宝对坏蛋的吸引力。
常静妍对施诺多好，身边朋友全都看在眼里。
不说宠爱，应该是溺爱。
大冬天陪她早起跑步，她去社团打太极常静妍就在旁边买好早餐等着。
医学院课特别多，常静妍自己明明才搞完一个拍摄大作业。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周末，基本都是拎着杯饮料就去陪她上课了。
对女朋友说重话这种更是没见过，起码明面上没见过。
常静妍以前很爱冷不丁怼人一句，看不爽当场就挑明了，都怕她那张嘴。
后面听到的都是“我老婆”“我宝宝”“我家施诺”，被舍友调侃恋爱脑还在那笑。
所以朋友最清楚她状态，现在又变回以前了，可能比那个时候还要刺一点。
因为有钱了，在工作上有权利，说出的话对人打击力更大。
说常静妍已经从失恋里走出来，邓晞第一个不信。
耳边又传出手指敲击键盘的闷响，常静妍又在改她的破剧本了。
邓晞在沙发上无能蹬腿，无声发泄完，看到置顶回了信息，注意力才被分散掉。
晚上七点，常静妍回家吃饭。
邓晞在她之前已经走了，说要和女朋友煲电话粥，怕自己的甜蜜影响到某位单身人士。
“......”
常静妍回到小区，没开进车库，直接走了路面，透过车窗瞥了眼水果摊前常年坐着几个聊八卦的大爷。
每回经过这里，都会被她们行注目礼。
紧接着，话题就会跳转到“年纪轻轻不务正业”上。
常静妍住的F栋和施诺的E栋楼栋门相对，中间有一个公用的区域。
以前大家晒被子晒豆子什么的都会放到这里来。
这几年老人过世的过世，小一辈的基本没怎么联络，邻里关系比较生疏。最近好像在因为搭不搭电动车棚展开激烈讨论，常静妍没参与。
刚准备走进楼里上电梯，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一句接一句尖锐崩溃的控诉。
不好的消息，有人吵架了。
更不好的消息，常静妍对此感到熟悉。
熟悉，但不完全等同。
以前听到的没有这么多极端的字眼，没有这么锐利又绝望的情绪。
现在楼上的声音每一句都向着死、向着杀，好像拽着全世界一起毁灭都无法消解她的痛苦和委屈。
好吓人。
常静妍原地站定，动作闲散靠在门边的墙上，仰头看着上面6楼。
风鼓动着客厅的窗帘，洁白柔软，岁月静好的感觉和正在进行的激烈争吵完全相悖。
尖叫的人哭了，骂人的话变得不流畅了。
结结巴巴，抽抽搭搭。
像是一口气吊到尽头，深呼吸一口又骤然拔高音量，以此来告诉对方她没有屈服，她此刻还非常愤怒。
住在一楼的老人家听到，滋啦一声推开门。
门里钻出一只被养得油亮蓬松的博美，摇着尾巴悠闲自在。
老人家自言自语道：“又是哪家咯？成天吵个不停，有话好好说嘛......”
她大概以为常静妍是个看热闹的路人，试图和她搭几句话。
但常静妍没理她，站在原地沉静地望着楼上的窗口。
过了会儿，有东西被砸碎了。
另一个女人也开始尖叫了，常静妍感觉她们这会儿已经撕扯在一起。
驱逐的话和电视剧里的一样，什么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什么白眼狼。
常静妍在她跑下楼梯的时候转身回了自己的楼栋，站在门后淡淡等着狼狈的她冲出来。
估计眼泪糊了一脸吧。
非得把自己搞得这么狰狞干什么呢？不想和他们待了就自己出去租房呗。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这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么？
常静妍自顾自想着，目光一直凝着对面一楼。
施诺的确是浑浑噩噩出来的。常静妍在想要不要走出去，让她知道自己看到了她这样糟糕的状态。
让她知道现在她的身后没有别人了。
让她知道离开了自己，她的生活也没有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让她——
眸光倏地一顿，落在站定在原地的人身上。
施诺头发还是刚才送她回来时那样，一个随手扎起来的低马尾。
脸侧和耳后零散地落下几搓头发，拱成一个弧度。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常静妍听到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动作迟缓地抬头看着天空。
火红的晚霞照不暖她的颜色，常静妍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视线下移，施诺的手在抖。
高速颤动的手，正在把掌心的血珠向外洒。
旁边老人家视力不好没看见，只是知道躲在一楼的常静妍，对着空气说：“躲什么咯？也不上去。”
施诺看上去木木的，好像和眼前世界不在一个维度。
但她又看了过来，应该是听到了老人家的话。
常静妍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拿出什么反应，应该很冷漠，像施诺当初对自己一样，像她自己以前一样......
可是她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失血过多倒在那吧。
常静妍冷哼一声，跨步走了出去。
开了这个头，走向她的每一步好像都更坚定了点。
直到停在她面前，和她那双湿润又淡漠的眼睛对上才冷静下来。
施诺不开口，只是抬头看着她。
手还在抖，血还在流。
常静妍眉间微微皱着一道，一句“去医院”在开口时猛地换了方式表达。
“你想死吗？”她垂眼看到施诺的手，血糊了一片，感觉不晕血的人都要被吓晕过去，“自己还是医生，不知道失血过多会——”
施诺：“我想。”
她双目无神，盯着常静妍衬衫上的一颗纽扣说。
“......”
一句话把常静妍想说的话全都堵死了。
施诺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说完这句，就挪步绕开她往旁边走，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这个点多的是从外面买完菜回来的阿叔阿婆，小区门口水果摊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施诺真的什么都不顾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常静妍想到这一点后，转身大步跟上。
因为不知道她手上的伤怎么弄的，也不敢碰她，只是挡在她面前，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跟我去医院。”
常静妍庆幸今天把车停在了路面上，不用经过那群“监控”。
只是，在把人弄上车后，她才知道施诺刚才下来连手机都没拿。
“身份证在哪？”
没听到回答。
常静妍坐在车上，隔了几分钟看到前面楼栋门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手里提着一个空的菜篮子，另一只手拿着牙签。
她一眼就看到了施诺和常静妍，脸色一黑。
“你把车锁好。”常静妍跟施诺说完就推门下车。
张念慈下意识倒退了几步，以为常静妍要做什么。
结果对方只是迅速经过了她，按下电梯按钮直上6楼。
施诺家里常年开着门通风，常静妍进去畅通无阻。
肌肉记忆般走到她家里，在她爸略显惊讶的目光下推开施诺房间的门。
翻找了两下抽屉，很快就拿着东西离开。
“诶小常啊，你刚才在下面有没有看到施——”
常静妍直接无视了他，下楼后以同样的冷漠无视了她妈妈。
张念慈站在原处没动，施诺也没动。
常静妍动作迅速地把身份证塞到储物格里，拴上安全带就把车往外开。
“止血，施诺。”
她油门踩得很紧，喇叭基本没停过。
施诺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动作迟钝地圈住自己的手腕。
她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个社区医院，但常静妍觉得社区医院可能不太够，直接开去了这边最好的三甲医院。
小镇上没什么晚高峰的概念，交警抓得也不严，就这样一路顺畅快速抵达医院。
到了之后，看施诺还是没有很配合的样子，常静妍直接下车绕到她那边，把人从副驾驶拽了下来。
施诺衣服和皮肤上有鲜红、褐色的血，铁锈的味道浓得发臭。
常静妍心里一直在骂她，骂她磨磨蹭蹭，骂她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介于她不稳定的状态，常静妍还是保持沉默。
把人带到急诊挂号，施诺跟她说要去那边挂急诊外科，常静妍又低头重新在手机上操作改信息。
排了几分钟，医生看到她伤口，让她去抽血、拍片，跟她说等会儿要回来缝针。
“看功能应该没伤到肌腱骨头，做个检查确定一下。朋友缴一下费用吧。”
说完，医生在电脑上同步飞快敲下医嘱。
常静妍甚至感觉那医生偷偷抬眼瞄了瞄她们俩。
“没有医保报不了哈。”医生扶了扶眼镜补充。
施诺反应平平，常静妍却开口打断：“没医保？离职当月应该还有效吧？”
她目光迟疑地望向施诺，施诺没看她，直接跟医生说：“我自费。”
等医生起身准备去旁边清创室，施诺才在和常静妍错身时淡声说：“钱我回去转你。”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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