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太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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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的音乐节奏乱了一拍，站在门前的人身子倾斜片刻就摆正回来。
常静妍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停了几秒，上前把桌上的空杯子收回吧台，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平静。
在角落的邓晞坐不住了，紧跟着她的脚步上楼。
“不是你们什么情况？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你——”
火急火燎追上来的人刚把休息室的门关上，眼见着常静妍神色淡淡地喝空了桌上一杯酒。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店里新上最烈的那一款。
常静妍这次没有回避她的问题，抬手摸了摸自己喉咙说：“跟你说过她后面变了很多，你又不信。”
邓晞在原地顿了顿，语气平缓下来，走上前拽开椅子坐下。
“可是变化再大，也不能从那么温柔一个人变得......很奇怪啊。”
类似的问题常静妍已经想过无数遍，反反复复寻找她的苦衷她的难言之隐。
甚至被人毫不留情地甩了潦草结束几年恋爱，不明不白这么多年，再见到她，常静妍扪心自问也算是礼貌客气的。
但对方给她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正常人都很难压住脾气。
她躺倒进沙发——常静妍常待的地方一定会有各种沙发，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放桌上。
“那就是有病，字面意思。”
她冷声说道，翻出手机低头看起来。
邓晞错愕的表情没敢表现得太明显，连眨两下眼，选择抽出一根烟走去阳台回避一下。
她记得以前大学这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挺甜的啊。
现在温柔的那个变得具有攻击性，敛起锋芒的人也开始直白讽刺，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邓晞回头看了常静妍一眼，把烟按灭。
靠在阳台门冲里面说：“她要是回去给你打差评咋办？你这店开业的时候促销力度那么大，好不容易搞到5.0的。”
对于这个问题，常静妍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不会打的。”
...
常静妍今晚心情很差，几杯烈酒像喝水一样咽下，叫了个代驾直接回家。
同样昏暗的地下车库，昨天在这里碰到了她。
常静妍想如果今天再让她见到施诺，她看过去一秒钟她就是狗。
不过今晚没有选择当不当狗的机会，整个停车场连个鬼影都没有。
回到家没几分钟，员工群里有个妹妹发了张截图出来。
【老板，刚才那个客人最后还是投诉了，发了篇小作文差评…】
“......”
常静妍没回消息，自己划开点评软件。
一众好评里，出现一条差评真的非常扎眼。
她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一行接一行浏览施诺写的评价。
常静妍没忍住冷笑了下——怎么有人写差评会先夸再骂。
说环境不错口味很好，其他服务人员也很好，就算有瑕疵也可以原谅。
但是，老板态度恶劣，拦着人不让走，还用到了“不依不饶”这样的词汇。
有这么夸张么？
常静妍漫不经心想着，回群里让员工不用管这件事。
施诺现在很显然是在针对自己，不管是第一天碰到了装没看见还是今晚的异常行为。
一个反复无常的“加害者”对常静妍这个宽宏大量的受害者公报私仇，她真是看不懂了。
分手就分手，不想再有联系就不联系。
上来就像个刺猬一样主动攻击，反而显得施诺特别在意。
常静妍边在脑子里想自己以前有没有漏掉什么得罪过她的细节，边登录官方账号在点评软件里尝试和这位打差评的用户沟通。
先在评价下致歉，之后再到私信询问她的诉求。
施诺当然是已读不回的。
是个“惯犯”了，做起这种事情得心应手。
常静妍又在想她那些夸张的描述，是不是有诽谤的可能。
一两个差评其实不会对她的生意带来多大的影响，但心里膈应。
以至于接下来三天，她写出来的东西删删减减，最后进度依旧卡在那天会议之后的节点。
她都打算收个行李出国放松一圈，结果就在第四天，她收到了12345的电话。
听完工作人员的描述，常静妍最后一点好心情也浇没了。
施诺神经病吧。
常静妍主动联系她，她无视，转头打一个投诉电话。
绕来绕去，工作人员说也是让她和对方协商，问题是常静妍得能联系得上她吧。
“......”
气不打一处来，常静妍很久没有过厌烦一个人的感觉。
看了眼时间，她猛地推开门，按电梯下楼，穿过一条路到对面，跨进电梯里。
叮一声，提示到达6楼。
常静妍刚一抬头，电梯外的人正准备进来。
一愣，那个人下意识扭头就要跑。
常静妍反应更快，立刻伸手抓住逃跑的人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施诺像个纸片，几乎是撞过来的。
她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看上去又打算去地下车库扔垃圾。
见的第三面，常静妍好不容易看到她抬头的样子了。
不过还是怂得要命，认出她以后就又立刻低下了。
“跑什么？”常静妍看不惯她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投诉的时候不是一二三列举得明明白白吗？一副要把她的店搞垮的架势，正面碰上一声不吭。”
施诺手里的垃圾袋发出轻微窸窣响声，她后退半步，和常静妍保持距离。
“你这样我可以报警。”
“？”
五年了。
分开五年，正儿八经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三句话，没一句好听的。
——我要走
——走开啊
——我可以报警
常静妍发出一声冷笑，眸光暗下，上前走了一步。
施诺像碰上什么洪水猛兽，吓得立刻倒退。
常静妍：“有话不能当面直说吗。写差评打电话投诉，你想要什么？”
开口的人语气冷得让人感到陌生。不过她们本身也算是陌生人。
施诺微微攥了下拳，缓缓抬头，却不看她眼睛，只盯着她鼻子。
“服务有问题当然是整改，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作为消费者的权利。”
常静妍低嗤一声，停顿两秒才开口，“昨晚我只是要帮我员工处理问题，正常态度正常流程。”
她很小幅度地往前完了弯腰，眼神中甚至流露出几分怜悯。
“你一惊一乍浮想联翩，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么？”
“......”
“如果知道是你开的店，谁愿意去。”
“意思是怪我没把身份证挂在招牌上，害你这么个大贵人浪费时间白瞎好心情。”
施诺听着，眉间蹙起一团，抬头看到那双冷而狭长的眼睛。
“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谁先说话难听的？”
“......”
这个点还很早，刚好是小孩子上学的时间。
同楼层的人有一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隔着一道纱窗一大一小在那换鞋。
另一户外卖放在门口地上半天还没人开门拿。
施诺家门口的香炉上，三根香上积着长长一截香灰没掉下来。不用想都知道是施诺虔诚拜佛的妈妈精挑细选的品牌。
隔壁送小孩上学的大人背着一个手办一样的小书包，跺了跺脚让头顶声控灯亮起来。
四个人的电梯口，没一个人说话。
施诺最先移开视线。
电梯到达的时候，她提了提手里垃圾袋，作势要跟着往里走。
常静妍往旁边跨了一步，直接把人挡住。
施诺再往另一个方向走，常静妍照样跟上。
“你要干什么！！”
终于忍无可忍，施诺放大音量吼了她一句。
“不把话说清楚，你今天别想走。”
常静妍的语气不带情绪，说的话却很有威慑力。
施诺知道她会说到做到的，毕竟她根本就不在乎面子。
电梯口来来往往多少人，就算马戏团看戏一样盯着她，她也能屏蔽所有干扰做完她要做的事。
施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员工都要重新培训，至于改成什么样，之后会有部门去核查，别再来找我。”
“昨晚的服务生顶多算没观察到位，事情发生第一时间我们就来处理了，整改也得真有错才能改。”常静妍停顿了一下，忽然觉得好笑。
这么小一件事，竟然能反反复复说这么久。
这就是她和施诺相处的底色吗？小事化大，大到矛盾无法调和。
常静妍：“而且我们对于你个人的补偿方案已经做出了很多次沟通，不配合的人不是我，是你。”
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话，像僵住。
但她的呼吸起伏又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楼道太闷？
常静妍看她几次深呼吸，扭头看了眼窗口。开着的，没风没办法。
沉重又显得艰难的几声呼吸传入常静妍耳里，她都在想施诺是不是呼吸系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吸气这么费劲。
刚要开口，施诺先一步打断了她。
“我会回你消息，但现在你能走吗？我不想再说了。”
常静妍几次欲言又止，偏头看眼旁边的墙，又皱眉低头看向地砖。
她真的搞不懂，人就站在面前，开口说几句话的事就这么难，比抱着手机一直敲键盘还难？
很多年前就是这样，施诺永远在拒绝沟通。
常静妍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施诺再见面。再聊到以前，她可以很从容，可以开玩笑，总之不会针锋相对。
毕竟那样会显得她把那段潦草烂尾的故事看得太重。
结果真正发生的一刻，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句和预期完全相反。
带着失望、不解，不太友好地丢下一句：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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