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9、只是有点后悔 其实订

　　其实订机票的时候，司机口中的霍总就来过电话。

　　当初刚回国，正好赶上快暑假，懒得麻烦，只能暂时住进霍总提前准备好的房子里。

　　谁知道入职不到几天就被通知……

　　但现在稳定下来，霍林萧也没有要继续住的打算，本来想着落地先找房，没想到出了这么一糟。

　　霍林萧深呼一口气，有意无意翻看桌上的文件夹，终于开口：“你在停车场等我。”

　　他挂掉电话，看了一眼那间大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过了一阵，手机上的弹窗终于让吊着的气松下来。

　　群里的消息让他想起之前科室里的大群没退，所以走之前只能在群里说一声。

　　霍林萧来到地下室，只拿了最小的那一个，因为里面有电脑以及所有工作上要用到的东西。

　　另外两个他只能让司机送到最近的酒店，至于霍总那边，霍林萧自有一套说辞。

　　日落黄昏，A市的车水马龙有种老城安详的感觉，节奏算不上快，但也说不上慢。

　　祁珩从医院出来后，回华瑞园换了身行头，更轻便，更日常。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办公室，喝茶赏景更是常态，手里时不时把玩白色盒子。

　　办公室的陈设简单，不显得空旷，祁珩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王助的敲门声打断。

　　王助拿着黑色文件夹，递给他说：“祁总，这是您之前要求查的蔡正的关系网。”

　　祁珩打开文件夹，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有两个。

　　周雄辉。

　　这三个字竟然会出现在这张关系网里，祁珩甚至怀疑是不是重名，他再次向助理证实。

　　“周雄辉？R市监测站的那个？”

　　王助解释的有些磕巴：“呃，对，周太太在两年前资助过蔡小慧……”

　　蔡小慧是蔡正的女儿，但这个爹形同虚设，能有好心人资助也是不错的。

　　祁珩想到这，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随时待命的王助：“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去忙吧。”

　　王助应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着。

　　祁珩是谁？

　　从不会因为私事要求下属，工作起来发了狠忘了情的，现在看来实在不敢相信，祁珩竟然也会关心工作以外的事。

　　王助刚要走，又被叫住了：“对了，你帮我去查一个车牌，回头发你。”

　　王助顿了顿，应下也没再多问。

　　祁珩看向窗外，一整面的落地窗，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橙黄色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习惯性打开手机。

　　时间5点半。

　　他猛地起身，披上外套，冲出门。

　　刚好路过门口的王助被他吓了一跳：“祁总，还没下班吧？要去哪啊？”

　　祁珩像是被他扫了兴致，皱了皱眉：“你也可以提前下班。”

　　说完就走了。

　　要知道盛宏一贯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但6点下班也是不争的事实，祁珩作为老板，带头早退，是可以上内部新闻程度。

　　而且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新闻。

　　祁珩迅速到达地下室，就上午那辆迈巴赫，他现在还历历在目，他仅仅花了三秒。

　　放眼望去，一整排车，但大多数用于出外勤，均价五六十，比起那辆黑色迈巴赫，实在拿不出手。

　　关于这个，祁珩老早就被吐槽太接地气，跟他的身份长相都不符，这不，报应来了。

　　祁珩拿着手里的车钥匙，试图安慰自己，低调点也好，毕竟关了车窗，谁也不知道司机是谁。

　　从公司到北济医院刚好半小时的路程，祁珩停在正门口偏后的位置，车身靠着人行道，龟速滑行。

　　霍林萧从大门出来，通过副驾驶车窗，一眼就能看到他。

　　祁珩不经意对上霍林萧疑惑的目光，仿佛真的是刚好路过，又刚好停在医院门口。

　　“霍医生要去哪？要不搭过便车？”他问。

　　霍林萧站在不远处，微微低头，脸上挂着似是友善的微笑，额头上垂下来的几缕发丝将他的表情称得更自然。

　　“谢谢祁总好意，离这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祁珩目光变得暗淡，因为霍林萧对自己的称呼又变回去了，明明上午叫的还是祁珩。

　　不过他可不会白来一趟。

　　于是连忙询问：“霍医生还没吃饭吧？听说北边新开了一家川菜馆，要不要一起试试？”

　　霍林萧挑眉，动作停顿，眼中又有一丝犹豫，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霍林萧应下，转头拉下副驾驶车门。

　　祁珩有些木讷的看着霍林萧的动作，完全露出来的天庭饱满，领口解开的扣子，露出锁骨。

　　若不是职业滤镜，说是斯文败类，也不为过。

　　他甚至没听见那一声回应，耳后汽车鸣笛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绪。

　　心境乱了，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秒，将难得的美色收入眼中。

　　这时候下班高峰，被催促也正常，霍林萧同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问：“我们不走吗？”

　　祁珩嘴角无意间扬起，手肘撑在窗檐上，慵懒又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握住方向盘，回道：“好。”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的发丝浮动，霍林萧习惯性的望向窗外，车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干燥的风吹得霍林萧眼睛干涩，他眨了眨眼，调整靠背，关上窗户。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下午用眼过度，实在疲劳，带有模糊滤镜的视线中，只有祁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是清晰的。

　　因为够近，再加上人往往会更倾向于自己喜欢的事物，霍林萧也不例外。

　　祁珩似乎察觉到霍林萧的视线，在转动方向盘的那一刻，他终于打破宁静。

　　“霍医生在看什么？”

　　霍林萧内心一怔，炽热的视线迅速收回，动作却不紧不慢，他戴上眼镜，看清了祁珩的脸。

　　“祁总平时健身吗？”

　　想岔开话题？

　　祁珩看破不说破，顺着他的话回答：“下班或者周末有空，会。”

　　霍林萧接着问：“测过握力吗？”

　　这个问题算是他的私心，不仅仅是好奇，也是脑海中的臆想。

　　此时祁珩只顾着路况，虽然听到了，但出于安全，还是把车停稳后才才作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将两人的距离拉近，笑笑：“没有，不过霍医生可以试试。”

　　霍林萧下意识向后摆了摆身子，几乎屏住呼吸，试图拉回安全距离。

　　但车内空间有限，这么近的距离，祁珩那双原本深邃的瞳孔仿佛有高光的加持，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差把好奇写在脸上。

　　不过祁珩向来点到即止，手指不经意摸到安全扣按下按钮，安全带弹开。

　　咔哒一声，脸上从好奇变成挑逗：“我们到了，下车吧。”

　　祁珩说完就大步跨下车，关上车门，透过挡风玻璃，能隐隐约约看到霍林萧的动作露出一丝窘迫。

　　但好像在外人看来，并没什么太大区别。

　　川菜馆新店开业也正当饭点，饭馆里的空位寥寥无几，两人刚找到空位坐下，服务员便寻来点餐。

　　祁珩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先点，霍林萧自然接过菜单，顺嘴问：“能吃辣么？”

　　“请便。”

　　祁珩背靠座椅，手里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白色盒子。

　　眼睛却在别处，他大胆观察着霍林萧的每一个动作，言行举止。

　　比起在医院里的清冷，这样市井背景下，霍林萧身上竟也能透露出一股烟火气。

　　霍林萧放下菜单，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跟服务员说：“就要这么多吧，不够再加。”

　　“是不合胃口？”他问。

　　祁珩回神，意味深长地笑笑，同时否认：“那倒没有，只是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