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8、钱我可以出 北济医

　　北济医院位于A市二环，这时候小高峰，就算不出事故，也会堵一会。

　　霍林萧避开人最多的正门，直接走的消防通道。

　　天台上，中年妇女靠近水泥砌成的围栏，情绪激动说什么也不听。

　　了解后才知道，她女儿患有先天性骨病，长期的治疗费用早就把家底用光，实在没招。

　　霍林萧试探性的向前走，可还没走一步，就被大声制止：“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别跳，您女儿还在等您，她都没有放弃，我想您也不会放弃的，对吧？”霍林萧极力安抚，他并不了解病情，刚才说的这些也是惯用话术。

　　但能拖延时间，就说明有用。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显然中年妇女没完全听进去，不过看着霍林萧的穿着，这么问也正常。

　　霍林萧从内衬掏出证件，立马解释道：“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医生，我姓霍，这是我的证件。”

　　他展示证件的同时，一边向前走：“您先下来，可以跟我说说您女儿的病情，说不定有救呢？”

　　中年妇女不屑地笑了笑：“就算有救又有什么用？家里真的拿不出钱给她治病了，这就是个无底洞，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此时，霍林萧没有立马回话，因为这是绝大多数家庭的通病，一个无解的命题。

　　耳边其他医生护士的劝解变得刺耳，这样的事情可能每天都会发生。

　　早期霍林萧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时间久了，才发现根本救不过来，光靠他一个人，还远远不够。

　　这时候祁珩从霍林萧身后走向前，犹如救命稻草：“这个钱我可以出，之后会以公司的名义成立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面对高昂治疗费用而束手无策的家庭。”

　　听到这些，霍林萧讶异的看着他，甚至觉得刚才的那番话，是不是祁珩想出来哄人的。

　　但应该犯不着，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钱不用还，之后如若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会大概率得到解决。

　　虽然但是，霍林萧向他证实：“你说真的？”

　　祁珩点了点头：“真的。”

　　其实这个决定并不是临时下的，祁珩在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甚至很早就在准备，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巧了不是，有这件事情的铺垫，不仅不会显得刻意，反而会引来大众的一致好评。

　　趁中年妇女愣神的间隙，一旁的护士赶紧上前将其拉下来，并给予肯定。

　　他是祁珩，盛宏集团实际控制人，他说的话怎么可能不算数。

　　女人得救后，祁珩说的那番话再次得到证实，她终于心安，被护士扶送下楼。

　　刚才行事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霍林萧目送众人下楼，直到天台上只剩他和祁珩两人。

　　霍林萧回过头撞上祁珩的目光，开口就是质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珩倒是坦荡，没什么好遮掩的：“从你在飞机场上车，我就一直跟着你啊。”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眼底尽是无辜，就霍林萧这种随时质问的语调，要小火慢熬，太过激进，反而影响口味。

　　霍林萧同样直视祁珩的眼睛，他眼里的那份真诚比在机场时的更多，让人信以为真。

　　想着祁珩堂堂资本本身，犯不着为了达到私人目的，利用公有资源，对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承诺什么。

　　祁珩见他盯着出神，以见好就收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霍医生别忘了，周末约好的。”

　　说完，他绕过霍林萧朝楼梯口走去。

　　可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祁珩……”

　　祁珩立马停下，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并没有像预先设想好的回头，而是站在原地，因为这是霍林萧第一次叫他名字，也知道霍林萧有话要说。

　　霍林萧深吸一口气，他承认之前对祁珩是有一定的偏见。

　　也许抛开那一层身份不谈，祁珩本身就很好，这种好没有特指，是面向所有人的。

　　“……我替那些患者谢谢你。”

　　祁珩没有回应，停顿一阵，暗自笑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霍林萧望着他的背影，试图用现有的经验看透这个人，可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间，也没能成功。

　　霍林萧下楼后，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来到院长办公室。

　　老院长言语细腻，轻声温和，眼角的细纹比三年前更深，却依旧笑着，像个慈祥的母亲。

　　“林萧，欢迎回来，这三年辛苦了。”

　　霍林萧笑笑，可不敢应下这声辛苦：“江院长严重了，谈不上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院长放下保温杯，起身继续说道：“三年前看完你的履历，我就想问，为什么要回国发展？”

　　“没有为什么……”霍林萧坦然：“如果非要有一个原因，我是C国人，这个理由够吗？”

　　霍林萧几乎教科书式的回答，让江院长没法挑出错，但不得不承认，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

　　“说的好，那没什么问题，我带你再熟悉一下？”

　　江院长做出请的手势，眼里满是对后辈的欣赏。

　　这一举动给霍林萧整懵了，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对他来说，江院长是前辈，是业内泰斗，再怎么说也不该是她“请”。

　　霍林萧呼出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她，只能应下：“那就辛苦江院长了。”

　　要说熟悉，三年前好歹也入职干了一个月。

　　医院上上下下也了解的大差不差，科室里的同事也都相互认识。

　　这番操作，说难听点，跟捧杀没区别。

　　霍林萧一路跟着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仿佛每声问好和每一个投来的目光，都要将他淹没。

　　走到科室门口，老人家在开门前，冲他笑笑，霍林萧似懂非懂，回应式的点了点头。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礼花炸开和掌声，这是欢迎仪式吗？

　　“欢迎回来，霍医生！”

　　霍林萧一愣，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院长，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可见得众人并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

　　老人家先一步发话：“隆重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骨外新来的主任，霍林萧，大家欢迎。”

　　这里开了个头，赵信借机调侃：“对哦，是霍主任了。”

　　“霍主任，以后多关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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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林萧垂眼，目光扫视一周，办公室布置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但多了几个生面孔。

　　尽管只有一个月的相处时间，比起在R市的三年，还是北济更具有人文关怀一点。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算了。

　　回应别人的热情，对他来说，大概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时候赵信搭着他的肩膀，故意凑近重复着：“霍主任~请多关照啊！”

　　霍林萧有些无奈，但还是忍不住发笑：“关照关照，大家辛苦了，周末我请，我们聚一聚，好吧？”

　　“霍主任万岁！”

　　赵信也算科室里的活宝，当初霍林萧刚进北济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没什么追求，就爱做点手术。

　　江院长看着差不多，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哦，江院长！”

　　同院长告别后，大家也都散了，赵信去查房前还不忘嘱咐：“你的白大褂在办公室的柜子里，查收啊……”

　　霍林萧应了一声，走进独属于他的办公室，盯着桌上的东西，有点出神，但很快又被拉回现实。

　　“少爷，您的行李是放在之前霍总给的地址吗？还是另有打算？”

　　要不是这个电话，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三个行李箱在车上，而事先说好，让司机在停车场等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