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74、他是无价的 做是不

　　做是不可能都做一遍的，光霍林萧偏爱的西餐就有好多种，更别说其他的。

　　自那天以后，祁珩再没去过公司，要是能找到接替他的人，干脆当个甩手掌柜。

　　就像祁宏盛，有了儿子培养儿子，等儿子成熟了股权转让一签落得一身清净，还能带老婆环游世界。

　　直接爽死。

　　祁珩仅用短短几天时间，从质疑到理解到忮忌，恨不能自己生个人出来。一想到就算在家有老婆，还要面对公司的一堆文件和一堆视频会议就头疼。

　　而被他留在公司的王助，便成了唯一一个能联系到他本人的渠道。

　　“祁总，畅想科技的张总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15号的新品发布会……”

　　“没空。”

　　“祁总，之前跟您说的那个AI实景模拟项目，考虑的怎么样了？”

　　“到时候再说。”

　　““祁总，月底在港城的行业峰会……”

　　“找人替我去。”

　　“祁总，周末在S市举行的车展……”

　　接二连三的电话，祁珩的耐心已到极限，刚要撒手驳回，但一听是车展，还是犹豫了几秒，他看了一眼日期。

　　没记错，周末早有安排，是霍林萧的生日，并且早就提醒过的。

　　他有些不耐烦：“我说过这周末有安排。”

　　电话那头愣了一会，没人比他更了解祁珩的喜好，要说茶是祁珩为数不多的爱好中最文雅的一个，那么车就是祁珩为数不多的爱好中最不寻常的一个。

　　如果是平时自己开的车，实用舒服排首位，原来停在华瑞园地下车库的那些车，都是平时自己开的，所以成本不高，也很低调。

　　如果是哪天心血来潮想要上赛道，就是外观性能拉满，那不需要考虑成本，爽才是首位。

　　王助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一点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老板为了爽，专门在郊外买过一块空地，同时那些不需要考虑成本的车也放在那里。

　　“……好的。”

　　王助挂掉电话，祁珩也终于短暂落得清净。

　　要说珠宝展也在S市，离A市不远，不出意外的话，时间也是够的，但他不想霍林萧很累。

　　霍林萧这段时间主要在准备下学期授课的事，对他来说，比起每日在前线面对的那些疑难杂症，授课会轻松不少，当是放松。

　　祁珩基本很少过问，因为就算问了，也听不懂，还浪费在家的休息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珩从书房转战客厅，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看了一眼电视大屏上的时间。

　　18时32分。

　　霍林萧今天会晚一个小时回来，这还是中午去送饭霍林萧告诉他的。

　　祁珩关掉电脑，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顺手取下挂在旁边的围裙系上，往冷藏层一看。

　　除了中午剩下的淡奶油，其他的什么都没了。说起来，本来打算等下午没事去采购一番，结果王助连番轰炸导致一忙忙到现在。

　　他扶着额头，蹲下打开底下的冷冻层，翻了一会儿，数最多的是牛肉，祁珩知道霍林萧爱吃，所以之前让人买了很多。

　　就算做法不同，味道不同，也不能天天吃，再好吃再喜欢的东西也该吃腻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祁珩侧过头大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往门口望去。

　　惊奇的问：“不是说要晚一个小时？”

　　“手术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提前结束了。”霍林萧在门口换鞋，闻声抬头四处展望，最终在岛台的一处角落看到祁珩冒出来的头。

　　他脱掉外套走近，看着完全敞开的冰箱和坐在地上的祁珩，问：“怎么坐在地上？”

　　“家里没菜了，今天挺忙的，没时间出去买。”

　　祁珩就这么坐在地上，平日里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坐在地上也能缩成一团。

　　无奈的眼神透露几分无辜，加上这段时间的安稳，要是忽略某些时候，当真可以称得上是温润贤内助。

　　霍林萧当然知道他挺忙的，起初说是居家办公轻松自在点，实际同之前在公司没什么区别，甚至还麻烦些。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关上冰箱门将人扶起来，“那就出去吃，正好换换口味。”

　　祁珩顺势靠在霍林萧肩上，用手指勾住他的下巴，饶有兴致的质问：“换换口味？这才几天，你就吃腻了？”

　　“不是，”霍林萧任由他勾住下巴，像是得了什么趣味，眼里包含着一股鲜少的情丝，“我想说，其实不用这么辛苦，可以偶尔出去放松一下的。”

　　意思就是不用下厨房，改吃现成的。

　　不过确实很久没有出去吃了，上次两人一起在外面吃，还是霍林萧刚来A市那段时间。

　　“那想好吃什么了吗？”

　　霍林萧反扣住他的手，吻在他的手背上，说：“听科室的同事说附近开了一家菌子火锅，想去尝尝。”

　　果然是带着目的地的，不然又怎么会破天荒的想出去吃。祁珩垂眸应下，正好还能出去逛逛，约个会什么的……

　　大多值得去或者新奇的店都开在商业街，医院附近一般是住宿正餐，基本为饱腹没什么特色。

　　霍林萧说的那家菌子火锅，距离医院两公里，算是附近的。

　　但完全在小区的反方向，祁珩原以为很近，近到不用开车，这样一路走过去，当是散步。

　　……到头来还是要开车。

　　“人挺多的，要提前拿号排队，可以先去其他地方逛逛。”霍林萧走在前面盯着手机扫码拿号，另一只手还不忘去牵祁珩的手。

　　而祁珩从刚才下车到店门口，一直跟在霍林萧身后，他双手环胸，干看着那只手是如何抓空，看着霍林萧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身后还跟着人的。

　　“祁珩？”不知道这是抓空第几次，他终于转过身对上祁珩那双充满哀怨的眼睛。

　　“哼……”祁珩故作生气的拍开霍林萧伸过来的手，怨声道：“我如果不跟在你身后，恐怕什么时候丢了个人都不知道吧？”

　　霍林萧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排队号码……A023，广播叫号才到A015。

　　估计还要一会儿，于是关掉手机，抽出祁珩埋在肘窝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哈了口气，“好了好了，是我不该松开你的，下次不会了。”

　　说完，霍林萧放慢动作十指相扣，再一次吻在手背上，温热的嘴唇仅触碰一小块皮肤，祁珩仿佛整只手都要被捂热了。

　　那残留的温度勾得他心底一颤，要知道，这是在商场，火锅店还有坐在外面等候的人，人来人往，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亲昵场景。

　　可霍林萧偏偏就做了，还做的那么自然。

　　“这下可以了吗？”

　　祁珩眨着眼睛，还没缓过神来，木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想抽回手。

　　商场的吵闹声淹过所有，店里的广播持续叫号，在外等候的人陆陆续续进去，可进去了一批，还会再来一批。

　　霍林萧看他没反应，把他拉到一边的等候区，说：“应该快了，先坐会儿。”

　　祁珩扫了一眼坐在等候区的人，大部分是年轻情侣或者一家几口有老人有小孩，唯独两个年轻女孩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等候区就两个女孩旁边还有空位，霍林萧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拉他一起坐下。

　　密谋声仅停止一瞬，祁珩留了个心眼。

　　“你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那女孩说着，将拍到的图片递给另一个女孩看，“完全的小说照进现实……”

　　“真的绝了，等会发我一份，我要存下来当漫画素材……”

　　祁珩只是往屏幕上瞄了一眼，越过霍林萧半趴在腿上，打了声招呼：“打扰一下，你们刚才拍的是我们？”

　　而还在听广播的霍林萧完全在状况之外，下意识覆上祁珩的背，等反应过来，那两个女孩已经不知道被什么吓了一跳。

　　语无伦次，“啊，抱歉，无意冒犯……我……我们马上删掉。”

　　“不用紧张，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女孩将手机递给他，“……可以。”

　　祁珩掏出手机，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迅速完成互传，紧接着将原片彻底清除，然后打开微信付了一笔钱。

　　手机还给女孩的同时又说：“就当我买断了这张照片，你们拍的很好看，谢谢。”

　　女孩有些懵，他接过手机，看到手机显示的余额：“卧槽，二十万！”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摆弄自己的手机。不过他这么做，杜绝所有照片流失的可能，还算严谨的。

　　霍林萧理所当然地拿过祁珩的手机，十指相扣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这时广播叫号：请A023，A024，B031，B032顾客用餐了……

　　广播通常重复两遍，霍林萧拉他起身，朝小姑娘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的照片。”

　　“啊哈哈，不用谢的，不用谢的……”

　　话音落远，霍林萧牵着祁珩跟在服务生后面，眼睛还在看刚才传过来的照片，照片拍下的，正好是霍林萧捧手哈气的一幕。

　　拍的确实好，除了镜头主角以外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仿佛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花二十万就得这么一张照片，怎么着也得体现出它的价值。

　　果断设置屏保。

　　等服务生引他们到位置上，霍林萧才把手机还给祁珩，说：“祁总还真是财大气粗，区区一张照片竟然豪掷二十万。”

　　祁珩看到被设置好的屏保，不自觉的暗笑一声：“那也不看照片里的人是谁，在我眼里，他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