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57、不用谢，因为我爱你 祁珩半

　　祁珩半信半疑，“哦哦，怎么突然想早起了？才6点多。”

　　霍林萧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把吃剩的塑料纸丢进垃圾桶。

　　“怎么不说话？”祁珩可等不了，平时霍林萧都是7点起，他掐准的时间，今天突然改变，很难不让人起疑。

　　他走到医院侧门停下，呆了一会，才说：“我在想昨晚的事。”

　　电话里传来短暂的水流声，祁珩在洗漱，他关掉水龙头，把手机放在岛台。

　　“昨晚的事？是霍远山投资的那个研究所的所长？”

　　霍林萧强行挤出笑容面对请他打招呼的同事，轻轻嗯了一声，“我在想霍远山这么久都没来找你，他应该还不知情，我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他？”

　　“……可能不需要那位所长的资料。”意思是不用再花时间去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事情已经发生。

　　霍远山不知情，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怎么补救。

　　实验失败事小，大不了从头再来，对实验对象的补偿事小，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但蓄意杀人未遂事大，如果志愿者不是志愿者，而是被框骗去进行实验的，更是罪加一等，那是活生生的人，霍林萧不敢想。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祁珩知道，霍林萧在拿前途做赌注，而他这个局外人，又能做什么呢？

　　“霍林萧，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等祁珩说完，霍林萧望向那盆花，只觉得颜色格外鲜艳好看，他释然的笑了，“祁珩，谢谢你。”

　　“不用谢，因为我爱你。”

　　霍林萧心底一震，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祁珩也从来不是说着玩的，他给的爱是真的。

　　“哎，霍主任，来这么早啊？”说话的是护士长，昨晚估计值夜班，现在还没下班。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好啦，霍主任，去忙吧，我就不打扰咯。”

　　电话挂断，霍林萧愣了一会，回过神才回应，“是啊，护士长，还没下班呢？”

　　护士长笑着，“早着呢，等晚点还得送我孙子上幼儿园。”

　　霍林萧有些惊讶，护士长看着年轻，科室里的人都叫姐，没想到连孙子都有了，不过平时很少见她提起。

　　看他瞪大眼睛，护士长忍不住发笑，“是不是看不出来？”

　　霍林萧尴尬道：“是啊，您看着年轻，完全看不出来。”

　　“哪里，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也老了。”没有人被夸年轻还能忍住不笑的，护士长为人慈善，更甚。

　　“护士长一点都不老，”唐蕾刚到办公室不久，听到他们在互相调侃，忍不住插嘴，“是我见过最潮最年轻的外婆。”

　　霍林萧借机随声附和，他看了一眼时间，默默往旁边移动，“我得先去门诊，你们聊？”

　　唐蕾向他招招手，“去吧去吧，霍主任待会儿见。”

　　其实时间还早，唐蕾也有门诊，但她还能陪护士长再唠会儿。

　　今天霍林萧的门诊号排到下午，尽管中午祁珩送饭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半个小时，祁珩依旧要在办公室等他。

　　问就是有患者加了个急诊号，得处理完。

　　祁珩透过玻璃橱窗，从大老远开始注视，连声埋怨：“看来我再忙也忙不过霍主任，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好好好，辛苦了。”霍林萧无奈笑笑，把原封不动的餐盒拆开摆盘，讨好式地递到祁珩面前，说：“看在你这么任劳任怨的份上，想要什么奖励？”

　　“不需要，我送饭是为了督促你的。”可不是为了奖励。

　　祁珩拿上筷子戳戳米饭，夹把夹把又塞进嘴里。

　　霍林萧用余光看了一会，视线落到被衣袖半遮半掩的手环上，问：“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又像石子滚动着重重的掉入祁珩心底，他没法让自己不去解读。

　　等察觉到霍林萧的视线，他才意识到，每日三餐的饭点提醒是怎么来的，尤其饿着还有警告。

　　后知后觉的他瞬间没了脾气，霍林萧撇了撇嘴，默不作声。

　　饭后，祁珩半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霍林萧替他收拾，无聊摘下手环，将整个画面圈住比对。

　　他在想，霍林萧的饭点提醒是什么时候设置的，他竟一点也没察觉。

　　霍林萧看他一如既往的幼稚模样，叹了一口气，问：“在看什么？”

　　“在看你，”祁珩漫不经心地又把手环重新戴上，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凑近说，“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林萧抵住他的肩膀，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大概是从你开始勾引我的时候吧……”

　　“我去，什么虎狼之词？”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霍主任吗？”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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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异响愈发夸张，不知道那扇紧闭着的门承受了多少，霍林萧干脆把门打开，结果以赵信为首的几人猛地跌破门槛。

　　霍林萧无语，“你们在干什么？”

　　祁珩迅速闪到一边，惊呆了，不敢说话。

　　“有时间在这里听八卦，不如趁着午休多休息，别一天到晚的说神经衰弱。”

　　这些话科室里的人无一例外，听了不下百遍，霍林萧每天都会严格叮嘱。

　　赵信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祁珩，尴尬笑道：“抱歉霍主任，我这就去睡觉。”

　　其他人跟着附和，狼狈离开。

　　有些话虽然听着烦，总归没坏处，那些人虽然吵闹不着调，但最起码知道霍林萧也就嘴上说说。

　　祁珩在一旁悄咪咪地迈着步子往外走，强装镇定，“那我也走了，霍主任下午再见。”

　　霍林萧看着祁珩要走的身影，轻叹一声，心里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关于霍远山他始终挂在心上，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他不知道霍远山之后会怎么做，但终究会查到蔡正，而蔡正被抓进看守所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祁珩。

　　霍远山没有理由不去找他……

　　霍林萧叫住祁珩，张了张嘴，犹豫着。

　　“如果霍远山来找你，我希望你可以把东西给他，让他处理。”

　　祁珩沉默一阵，他不了解霍远山，但他知道，霍林萧有自己的判断，既然已经考虑好，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好，我听你的。”

　　离开门诊部大楼，祁珩没有回头看，径直走上车，像往常一样，把餐盒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双手紧握方向盘，却迟迟没有发动，他看着商标logo，幻视每天下午接霍林萧回家的场景，不由心生庆幸。

　　还好，他从小被教育要低调行事，从行为举止，出行打扮，就算不可避免的出现在公众面前，放平时也不会引人注意。

　　霍林萧的职业特殊，如果平时特别扎眼他一定会提醒，可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过，医院里的人认出他也不会肆意张扬。

　　这种后知后觉的庆幸好像一直都有，还好霍林萧没有因为他的追求而造成困扰，还好还好……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更要小心谨慎。

　　回公司前祁珩回了一趟家，他先是把用过的餐盒丢进洗碗机里，机器自动运转，而他是去卧室，把那部具有关键信息的手机攥在手里。

　　下午一直待在办公室，敲门声接连不断，他干脆把门打开，王助更是把电脑搬到祁珩在办公桌旁，一刻也离不开。

　　“老板，已经5点了。”

　　王助的提醒立马打破这短暂的宁静，祁珩眼睛酸疼，他用笔头戳了戳眉心，撇了一眼电脑屏幕和一点迹象都没有的手机。

　　深吸了一口气，“CSO（首席安全官）那边有消息吗？”

　　“一切正常。”

　　听后，祁珩有些脱力似的躺在座椅上，望着办公室门口发呆。

　　结果呆了还没一秒，刺耳的电话铃声实在难听。

　　这次不是手机，而是独属于总裁办，一块平板大小的电子屏幕，它是连接大厅前台，各部首席和分部的通用电话，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响。

　　“祁总，沪源科技的霍总说今天一定要见你，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大厅前台。

　　祁珩松了一口气，但皱眉，“怎么不联系王助？”

　　像这种不请自来的贵客，前台一般会联系王助，而不是动用通用电话。

　　“王助的电话一直关机，前台没有您的私人电话，所以……”

　　祁珩无语，他看向还在状况之外的王助，眼神仿佛能洞穿心脏，王助一脸尬笑，他慌张地掏出手机。

　　解释道：“手机没来得及充电……”

　　祁珩没有理他，只对着屏幕说：“请他上来。”

　　电话那头应下挂断，屏幕熄屏，一边的王助还在支支吾吾。

　　他扶着额头摆了摆手，“算了，你自掏腰包去给秘书处的人一人点一杯奶茶，要无糖的。”

　　“好的，老板。”

　　王助走后，祁珩走到沙发旁坐下，慢条斯理的倒腾只剩半壶茶的茶壶。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祁总，霍总到了。”

　　霍远山一身西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响，与上次见面出席活动的那身装扮判若两人。

　　胸前没有玉牌，手里没有佛珠，倒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不过他本来就是。

　　“祁总好雅兴，竟然还有时间品茶。”

　　祁珩倒了一杯递给他，示意他坐下，“我怎么会没有雅兴，毕竟一切正常。”

　　霍远山笑笑，坐下接过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他也不兜圈子，“祁总是聪明人，应该不会不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