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5、就当万恶的资本家为下辈积德 “是小

　　“是小慧出什么事了吗？”他强压着情绪，继续问。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你还好意思提她，她就是被你害死的！”

　　小慧死了……

　　这四个字眼充斥着霍林萧大脑，但医生不能救患者一辈子。

　　也根本没有谁害死谁这么一说，当初小慧从医院顺利出院，脸上是带着笑的。

　　没有人知道出院后发生了什么，而现在眼前这个发狂的男人，又是什么目的？

　　“为什么你不能保全她的腿？为什么？那样她又怎么会想不开？”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手里拿着小慧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很灿烂，这让霍林萧莫名的生出一股愧疚。

　　“对不起……我很抱歉……”

　　这是说给小姑娘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在无理取闹。

　　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为女伸冤的真实性。

　　中年男人见挣扎无果，索性瘫倒在地上，“道歉？道歉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这时候有人看不下去了。

　　“这不明摆着讹人吗？”

　　“别说霍医生，人是在出院后没的，简直就是碰瓷……”

　　“而且人霍医生都要走了……”

　　一旁的白主任给他们递过一记眼神，示作警告。

　　目前场面还算稳定，两人被拉开一些距离，中年男人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只是一味的哭泣。

　　霍林萧眼神中伴有一丝同情，也能理解对方的丧女之痛。

　　这一场事故同时也吸引了不少在医院陪同的家属，众人的眼光中，多多少少掺杂着一些质疑。

　　这也是霍林萧不希望看到的。

　　白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林萧，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人估计也没多大恶意，回头安抚一下就没事了。”

　　霍林萧转头看向前辈，顿时内心涌出一股心安的感觉，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让我跟他单独说两句吧……”

　　白主任心领神会，将一众旁观者疏散，并叫了几个人收拾。

　　现在的医院大厅，没有刚才那么混乱，霍林萧蹲下看着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他声音很轻，相当于平时问诊的语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相信小慧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男人开始动摇，他朝霍林萧挪了几步，脸上有明显的泪痕，但没有说话。

　　霍林萧见状，也朝他挪了几步，继续说：“她一定希望你带着她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离他远点！”

　　可话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男声打断，霍林萧转头寻找声源，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中年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金属反射出来的光异常亮眼，应该是刚拆封不久。

　　霍林萧怎么也不会想到，人性……

　　他清楚，如果这一刀刺下去，自己会面临什么，职业暴露，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拉力，将他整个人提起拉向身后，霍林萧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过了一阵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祁珩。

　　祁珩瞬间抓住那只用来行凶的手腕，一个翻转，将其深深折断。

　　叫声传遍整个医院，不远传来警车鸣笛。

　　这让那个中年男人变得异常，宛如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既然能做到这份上，凶器肯定不止一把。

　　另一把匕首给不出反应，为了挣脱祁珩的束缚，迅速在那只胳膊上重重的划了一刀。

　　霍林萧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一脚飞踹，将其踢到一边，立马查看祁珩的伤势。

　　这时候警方立刻将犯罪嫌疑人扣到地上，赏赐一把银手镯。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中年男人莫名大笑，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激素。

　　此时此刻，这个疯子的表情，深深的映入霍林萧的脑海，心中的石头瞬间沉入大海。

　　从他决定做一名医生开始，就听过不同程度上的职业暴露，而他想到的始终都是最恶劣的结果。

　　霍林萧在有那个念头的瞬间，用力将祁珩拉到急诊办公室。

　　祁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任由他拉去。

　　办公室里，霍林萧将其摁在诊疗床上坐好，正要动手去扯他的衣服，但又反应过来欲言又止：“把衣服脱了。”

　　祁珩愣住，单看霍林萧的神情，这个场景，并不适合开玩笑。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是在准备等会要用的东西。

　　当上衣尽数脱下，露出整个臂膀，霍林萧才发现，竟然有两道刀口。

　　他强忍着愤怒，血顺着祁珩的胳膊一路向下，滴在诊疗床上。

　　而霍林萧愤怒的点在于，对方非亲非故，仅仅只是见了几面，在不清楚歹徒目的的情况下，贸然冲上来，替自己挡刀。

　　祁珩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几声。

　　这时，门外的护士过来告知，说：“霍医生，刀没有问题，放心吧。”

　　听到这个，霍林萧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

　　祁珩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气氛缓和，便稍有玩味的问道：“霍医生，可以给我包扎了吗？”

　　霍林萧回神，对上祁珩那双少有几分无辜的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感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霍林萧没给回应，只是闷头用纱布给他擦去多余的血，没轻没重的。

　　祁珩感受到伤口撕开的刺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霍林萧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又于心不忍：“我轻点……”

　　这绝对是霍林萧在生气的情况下，极少有的温柔，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开骂了。

　　好在伤口不深，包扎好后，他终于说话，语气全是质问：“为什么这么做？”

　　祁珩起身穿上衣服，没有回答，更没有看他，但总有余光落在霍林萧脸上。

　　见他没有反应，霍林萧急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刀上带点什么，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祁珩的目光暗沉，只是静静的看着，霍林萧的焦急，霍林萧愤怒，仿佛这些情绪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更在意的是霍林萧为什么会这样。

　　“霍医生是在质问救命恩人？”

　　霍林萧眼神瞬间呆滞，这句话让他的思维停止，甚至给他一种刚才说错了的错觉。

　　然而祁珩并没有想到，霍林萧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嘴角上升至几个像素点。

　　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着：“你就当万恶的资本家为下辈子积德。”

　　霍林萧不由自主的笑了声，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霍林萧平复心情，模仿祁珩刚才的态度，说：“那就祝资本家下次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人就没了踪影，起码在办公室内，已经看不到资本家的身影。

　　霍林萧起身想着整理一下，突然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护士，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夺过。

　　笑得有些得意：“霍医生，我来吧……”

　　霍林萧默认了她的做法，就没再管。

　　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时间和注意事项，原来已经到了后半夜。

　　停车场的某辆奥迪莫名闪了两下，祁珩难得坐在副驾驶。

　　身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着：“祁总，您让我查的那个人姓蔡，叫蔡正，是个赌徒……”

　　而蔡正，就是刚才在医院大厅闹事的那位。

　　据调查，蔡正因常年好赌，妻子早就抛下他和女儿跑路，也不怪小姑娘会想不开。

　　但人是在出院之后自杀，找谁也不该找医院。

　　所以真就纯闹事儿，不要说法，不要补偿，不讹钱，除了受人指使以外，祁珩再想不出其他动机。

　　文件打开看了一会，祁珩莫名感觉到伤口撕裂，结合霍林萧那不要命似的质问……

　　有些头疼，便随手将文件夹丢到后面，问：“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后头接过文件夹，答道：“还在审……”

　　祁珩听到这三个字，确认并不是自己想听的，转头正准备开口，但看到那人无辜的表情，想着算了。

　　“行了，你下班吧，我等会送你到家，今天我给你算三倍的加班费。”

　　确实很晚了，再拖就得到后半夜，虽然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但工作的人总要休息。

　　分公司的员工好是好，就是用不顺手，祁珩突然有点后悔没把王助带上，被感谢的同时，脑子里依旧想着霍林萧。

　　霍林萧说的话，霍林萧的表情，霍林萧的语气。

　　甚至连他的喜怒哀乐，祁珩都想收进回忆录里，然后再细细品味，逐帧浅尝。

　　不过说来也奇怪，要是在外人看来，祁珩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产生欲望，竟然是对一个男人。

　　祁珩自打高考结束后，就进公司帮忙，跟在祁宏盛身后当助理，可谓人生这条路上，被规划的明明白白。

　　不过这样的人生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祁珩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将员工送回家后，他随意找了个路口停车，而电话又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祁总，上次你来R市，我作为东道主都没好好招待，这回可别想着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