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41、新年快乐！ 简烨一

　　简烨一愣，就那套在二环的房子，祁珩要是不提，他都忘了。

　　眼下对他来说卖房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他需要资金周转，房子以后还能再买，眼下要趁上部电影的热度和他本身的积攒人气赶快筹拍下一部。

　　“我卖，一分钱一分货，我不多要你的，回头就按市场价，你找人拟合同吧。”

　　“行，谢了。”祁珩不多说一个字，再次打开手机给霍林萧发消息。

　　他走到温泉旁边的躺椅坐下，手指快速打字：什么时候回医院？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霍远山的司机会送我。

　　对话框来回跳动，霍林萧打字很快，但又删删改改。

　　：：今天跨年

　　：：难得跟朋友聚

　　：：好好玩

　　祁珩看着接二连三发过来的字，话很简短，透露着一股凄凉。

　　今天是跨年，霍林萧本来要休息的，赵信说换班就换班，到底谁是上司。

　　他不懂医院的排班逻辑，只知道霍林萧不能跟他一起跨年是因为赵信。

　　赵信……

　　他点开赵信对应的聊天框，上一条信息还是组队邀请……

　　话说回来，赵信算不算霍林萧身边的人？

　　或许只是同事，上下属关系，可霍林萧作为他的上司，很轻易的就同意了赵信的换班请求，应该算朋友吧？

　　既然是朋友，多少对霍林萧有些了解，就像他跟简烨。

　　没过一会儿，对话界面弹出新消息，是赵信的游戏组队邀请。

　　刚好能探探口风。

　　索性点击链接直接跳转游戏队伍匹配，房间就祁珩和赵信两人，他戴上耳机不打算开麦。

　　“哎祁总！没想到你会来。”

　　赵信同时邀请了很多人，主打随机，不过这时候，要么值班的值班，约会的约会，对于能不能上人，其实并不抱希望。

　　祁珩在队伍频道打字：开吧。

　　“好嘞！”

　　连着打了几把，祁珩凭借性能皮肤拉满和飞快的手速连赢，赵信只要不掉到第四名基本是躺赢的状态。

　　接连感叹，好久没打过这么舒服的仗，快停不下来。

　　祁珩看着也差不多了，手动取消准备，接着在队伍频道打字：你觉得你们霍主任怎么样？

　　赵信打了个哈欠，说：“还行啊，人很好，上班的时候严肃了点，但都是应该的。”

　　……：你们私底下联系的多吗？

　　赵信停顿，他不明白祁珩为什么这么问，不过又看在躺赢的份上，也只能实话实说：“基本不联系啊，谁会愿意在下班时间跟顶头上司联系？”

　　祁珩用手指抠了抠屏幕，基本不联系，那就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霍林萧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换班。

　　他轻笑一声，继续问：那你知道他有什么走得近的朋友吗？

　　“走得近的朋友？那不就是你吗？”赵信见他没有反应，迟疑道：“如果你还不算的话，那就是小季医生……”

　　祁珩猛地退出游戏，他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不想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称呼。季一祎仿佛是他的禁忌，他不想看到他，尤其是在霍林萧身边。

　　他关掉手机抬头突然对上简烨疑心重的眼眸，回头看，沈珏和许佑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按理说他早就对三人的行为轨迹有过初步了解，却还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弄得心底一震，他皱了皱眉问：“你们干什么？”

　　沈珏靠在玻璃门上，“不干什么，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

　　许佑琪扒在玻璃门上：“祁总也会玩自家产的游戏？”

　　紧接着是简烨神经一般的脸，一语道破：“霍主任是谁？你的追求对象？”

　　“……”

　　祁珩没有话说，因为只要是他们几个，永远会有一种被人扒了底裤的感觉，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沉默许久，想着如果是霍林萧面对这样一群朋友，他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是温柔的，就像之前在农家乐看到的那样，或许是无奈的，就像同季一祎和霍林芝说话那样，总带着一些宠溺。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是他跟沈珏和简烨这种，因为对他们知根知底，他们就像家人，跟他们在一起不会有负担，可以尽情的做自己。

　　可手环送出去也有段时间，他可以确定霍林萧从未摘下来过，从同居到现在，霍林萧也没有去过哪个朋友的聚会。

　　每天日常就是医院到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休假也是在家里看文献，写论文，就连除工作外的电话都是霍林芝打来的。

　　“怎么不说话，被我猜对了？”简烨不打算放过他。

　　祁珩看了他一眼，余光带过另外两个，冷不丁地问：“你们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简烨直起腰杆，不怀好意的眼神对上沈珏，拉着许佑琪三人一起坐进旁边的池子，小声得意：“我猜对了。”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有病。

　　祁珩懒得管他，回更衣室换了一件干燥的浴袍，在床上躺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霍林萧应该已经在值班室了。

　　夜班要通宵，霍林萧又老喜欢用咖啡吊着，跨年夜还不能好好过，霍医生终归是所有人的霍医生，但霍林萧只能是祁珩一个人的。

　　屋外温泉的流水声一直在响，祁珩好久没有听过这种白噪音，想着想着，就睡了，再次醒过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除他以外的三个人变成两个，简烨在嗑瓜子，沈珏躺在椅子上戴着墨镜，不知道是不是也睡了。

　　他悄么走近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简烨抬眼：“房间是我开的，我不能在这？”

　　沈珏摘下墨镜：“不是说跨年吗？还没到零点呢。”

　　祁珩睡眼朦胧，努力接受讯息，看了一眼周围，又问：“许佑琪呢？”

　　简烨继续嗑瓜子：“被家里人接走了，估计没跟家里人说。”

　　他淡淡的回了一声，回更衣室换好衣服，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打了声招呼：“那我也走了，你们慢慢玩。”

　　简烨猛地窜起来，看了一眼沈珏，沈珏同样不可思议的看向简烨。莫名有种奇特且诡异的氛围。

　　异口同声道：“你去哪儿？”

　　祁珩扶上门把手停顿：“去找我的追求对象。”

　　他故意咬紧字眼，三分得意七分炫耀，完全不顾沈珏和简烨同在一个屋檐下，会不会有绯闻。

　　说起绯闻，他们应该习以为常了。

　　简烨之前还是演员的时候，就为此上过几次热搜词条，不是沈珏就是祁珩，就连他俩的组合也有。

　　并且三方父母都知晓甚至还有意撮合。

　　导致他们之后的聚会或一同出行都要小心谨慎，夸张到要排查方圆百里没有狗仔才行。

　　简烨经过一番挣扎，想着孩子大了，终究是留不住：“算了算了，你去吧，希望你早点把前缀去掉。”

　　沈珏跟他唠了两个小时，突然困意席卷，她拍了拍简烨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既然这样，那我也走了。”

　　回她原来的酒店是不会回了，因为隔得远，舟车劳顿，加上这家度假山庄着实不错，没有市区的吵闹，空气清新，三楼是自助餐厅，四楼还有水疗SPA。

　　“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简导随意。”

　　简烨看着他们走，留他一人独守空房，说好的庆祝呢？说好的热闹氛围呢？全都没有，只有纯唠嗑。

　　离开平和山庄，祁珩先是驱车回家换一套干净且保暖的衣服，主要是实在冷，他再怎么要风度也扛不住A市接近0度的气温。

　　车停在地下车库，屋外下着雪，小区离医院不远，他打算步行。

　　雪不是很大，但路边的绿化积攒了很厚的雪层，A市的十点算半夜，已经没有什么人，街边路灯亮着，还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今天是跨年夜，这个点便利店旁边竟然还有花店开着，祁珩觉得惊奇，他驻足四处打量，可惜店里的品种已然所剩无几。

　　店员看他站在门外，不禁招呼：“帅哥要买花吗？”

　　祁珩停顿几秒，他不懂这些，只是听说每朵花都有花语，象征意义不一样，如果是给追求对象，应该送玫瑰，可已经卖完了。

　　但要是给霍林萧，或许可以更好，“有没有象征心想事成的，打算送朋友。”

　　店员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花，有些庆幸：“心想事成的话，可以选百合，铃兰，绣球搭配飞燕草象征自由轻盈，正好店里还有一些，可以组成花束。”

　　祁珩应下：“好，那麻烦帮我包一束。”

　　“好嘞！”

　　没过一会，店员熟练地精心包好递给他，祁珩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抬眼示意。

　　“今天的花都卖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给个友情价，288图个吉利。”

　　他应了一声，“转过去了。”

　　祁珩走出花店，雪还在下，他用大衣把花束护在身前，走到医院门口还是老样子。

　　他抬起手腕看准时间，拍了拍身上的雪，从侧门走进去，医院走廊很静静到呼吸声加重。

　　这是祁珩第一次给人送花，只希望不晚，只希望还来得及。

　　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下，值班室里一如往常，键盘敲击，声音很密。

　　祁珩轻声走进屋内，把花藏在身后，“霍林萧……”

　　霍林萧的眼睛像是粘在电脑屏幕上，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猛的转头，彼时跨年的钟声敲响，而他也看到了那束花。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