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35、追你，你我有十成把握 霍林萧

　　霍林萧撇过头推开他，回答：“什么都可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后，能力范围内，想要什么尽管提就是了。”

　　祁珩嘴角微微扬起，心满意足应下，在霍林萧耳后轻轻咬了一口形成标记才肯罢休从他身上退下。

　　霍林萧缓缓起来，身上重量减轻，终于松一口气，连声质问：“祁总，办公室里就敢乱来，谁追人像你这么追？”

　　祁珩耸耸肩，稍显得意的撇了撇嘴，“追你，我有十成把握，当然要大胆一点。”

　　他背对着光，光晕围成一圈，细到每根发丝映入眼帘，霍林萧知道，祁珩的这份自信，并不来自他本身。

　　霍林萧同样笑的柔和，因为是他默许了这份自信。

　　或许可以再大胆一点。

　　原本是想上来拿到资料就走，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两人走的时候霍林萧跟在祁珩身后。

　　他将祁珩冷脸找人帮忙收拾办公室的样子尽收眼底，那些人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老板平日里在公司有模有样，背后竟是个说软话不要命的。

　　霍林萧越想越觉得有趣，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回到车上，祁珩见他难得有这么好的脸色，一直在沾沾自喜，想不明白是得了什么乐子。

　　他问：“看来心情不错？”

　　霍林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坦白：“跟着去了一趟你的办公室，发现你真的很不一样。”

　　“是么？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犹豫？”祁珩其实想了很久，试图从之后霍林萧的表情行为语言中推测，但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任何破绽。

　　现在终于有机会问，祁珩还是希望霍林萧能说实话。

　　霍林萧心头一颤，短暂迟疑使他望向祁珩，他散漫地趴在方向盘上，那是期待又有些暗淡的目光。

　　是霍林萧见过的，同上次问霍远山对他好不好时的眼神一样。

　　上电梯前的回绝与犹豫，霍林萧想了很多，本以为祁珩不会有所察觉，现在看来如果不把想法说出来，最后还是会被追着问很久。

　　“我当时在想，以你的身份身边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会喜欢我？未来又能喜欢我多久。”

　　祁珩听到出乎意料的答案，不可置信的从方向盘上起来，看着他。

　　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为什么会喜欢？硬要说的话可能连祁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想谈恋爱，他不知道，也从没想过。

　　至于喜欢多久，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的一辈子很短，只够钟情一人，就像祁宏盛爱林秋楠，老爷子究其一生都在想怎么给老婆更好的生活，最后他做到了，也信守承诺，带着爱人环游世界。

　　祁珩沉默许久，霍林萧看他没有说话，干脆一股脑的把之前所顾虑的全部宣之于口。

　　“祁珩，我接受你对我的感情，但我不能确定你的这份感情能维持多久，可能下一秒要从中抽离……”

　　“不会，绝对不会，我可以发誓。”祁珩即刻打消他的顾虑。

　　“虽然我一时半会还想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你，但喜欢你就会一直喜欢，永远不会改变。”

　　祁珩没想到霍林萧会这么想，就算有顾虑那也会是别的。

　　顿时心中平静的海面仿佛有一丝触动，霍林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并从他眼中能看到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霍林萧……”祁珩抱住霍林萧，在他耳边蹭了蹭，“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会一直爱你。”

　　霍林萧有些木讷的回应着他的拥抱，当一直爱你这个词出现，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有种久违的安全感。

　　回想距离上一次听到这个词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霍林萧庆幸自己还记得那时的感觉。

　　他细细感知着祁珩带来的一切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垂下眼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回答：“好。”

　　祁珩心满意足地吻上他的后颈，抬眸透过窗外，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不能确定，尽管5.2的视力还是眯着眼。

　　视线里，两个人相敬如宾，有专门的司机，车是在宴会上见过的红旗。

　　他大概能看出是谁，没有声张装作没事似的松开霍林萧的脖子，降下车窗，临时想到什么，问：

　　“对了，你之前说跟周雄辉打过几次照面，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后台？”

　　要说知道周雄辉有后台这件事，还是之前那块地要检测，王助顺便提了一嘴，祁珩对此并不了解。

　　但就是想到了才问的。

　　霍林萧见他一脸严肃，转头顺着他的视线，说：“我以前也只是听说他背后有人。”

　　结果什么也没有，疑惑再次确认祁珩的视线，“不如查查看？”

　　祁珩听罢，目光跟着红旗行驶的方向，启动车辆。

　　动作自然缓慢，看不出一丁点差别，大概行驶了一阵霍林萧见方向不对才问：“要去哪？”

　　“看到前面那辆红旗了吗？我们在跟车。”他侧过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在安抚。

　　祁珩看了霍林萧一眼，好像在做什么很光彩的事一样，悄无声息的跟车，很光彩吗？

　　霍林萧差点问出口，但基于反常，他选择等等再看。

　　周末车辆来往的都不是很急，祁珩一直保持匀速，最终停在红灯的十字路口，他说的红旗就在正前方。

　　他打量车牌，侧头问：“你跟霍远山常联系吗？有没有了解过他都在跟哪些人打交道？”

　　霍林萧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看了祁珩一眼，说：“很少联系，上次电话还是在我回A市下飞机那天。”

　　至于其他的，可能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霍林萧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有牵扯。

　　更别提霍远山老一辈社交，那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祁珩看他眼底变得暗淡，便没再多问什么，“原来我以为你当医生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关系，现在看来不是？”

　　霍林萧靠在车窗上，眼睛盯着方向盘所属的一片区域，平缓的车速让他忘记他们在跟车。

　　不自觉坦然：“嗯，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出色的医生，不管霍远山有没有跟我妈结婚，这就是我预想人生轨迹。”

　　祁珩此时此刻是庆幸的，庆幸他没有因为变故而改变。还有点惊喜，惊喜霍林萧会愿意跟他说这些，“那你做到了，现在就是一名出色的医生。”

　　霍林萧沉默许久，出色吗？可能还远远不够。

　　“或许可以更出色。”他小声呢喃，车驶过监控画面的场景时，霍林萧看着那段路渐行渐远，透过后视镜还在逐渐缩小.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跟的这辆红旗，是开往哪的。

　　栖心湾，也只能是这个地方，这个方向在往过驶就是盘山公路。

　　虽然除那辆红旗以外，还有其他车在行驶，现在倒不会引起注意，可只要进入盘山公路，车就少的可怜了。

　　祁珩握紧方向盘，车速表在逐渐升高，挂档迅速，同时还不忘问：“你刚刚说什么？”

　　他眼睛时刻不离行道，霍林萧可不管他问什么，“那辆红旗里坐着谁？”

　　“霍远山，还有一个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叫夏义德，大小是个官。”说着，只见红旗迅捷灵敏的绕过其他车辆试图将他甩开。

　　可祁珩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油门踩到底，霍林萧抓紧把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子还在想刚才出现的两个人名。

　　想霍远山怎么会出现在这，想夏义德又是谁，但想再多也比不上祁珩那要人命的车速。

　　他皱眉，附上祁珩的胳膊轻轻碰了几下提醒道：“开慢点，盘山公路容易出事，我们还不至于搭上性命。”

　　祁珩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头还有车，既然已经知道他们要去栖心湾，确实不用这么赶。

　　他回过神，将车速慢下来，任由其他超车，猛地转头看到霍林萧紧握把手指尖泛白，连声安慰：“抱歉，没被吓到吧？”

　　霍林萧逐渐松开，深深换了一口气：“还好，下次提前知会一声。”

　　这才哪到哪，手环的警报都没响。

　　车开到头，有段分岔路，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栖心湾疗养院门口，红旗不出意外的开进去，另一边是配备的酒店和足浴中心。

　　祁珩看了一眼后视镜，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车上来，于是就停在岔路口中间。

　　霍林萧等他停稳，下意识开门。

　　祁珩立马拉住他，问：“干什么？”

　　“当然是跟进去看看，难不成你跟来是为了飙车？”

　　霍林萧不以为意，整只脚都要踏出去，却还是一把被祁珩拉回车里。

　　“等等，你先听我说。”他示意霍林萧把车门关上，霍林萧顿住，乖乖照做。

　　窗外天色将晚，这里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林子，距离市区少说两小时的路程，祁珩关掉车灯还有路灯照进来。

　　车停在这，视力好的能清晰看到疗养院大堂投射出来的暖色灯光以及前台的工作人员。

　　霍林萧回头看祁珩，问：“你要说什么？”

　　祁珩撇了一眼疗养院的位置，“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霍远山在研发精神类仪器，他想让盛宏参与，其实当时夏义德也在，给他做说客的。”

　　“说这么多，夏义德到底是谁？我刚刚还在想。”

　　“医疗器械审评中心的局长，市面所有的医疗器械都要经过他老人家的审批，从研发到临床。”

　　“你之前不是还怀疑栖心湾有问题么？”

　　要这么说，霍远山作为生产器械公司的老总跟评审中心的局长走得近，不得引人诟病？

　　不避嫌也就算了，还走这么近，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大做文章。

　　祁珩虽说很少关注这些，但最基本的还是懂的，霍林萧也不会不知道，他不自觉地降下车窗，任由细微暖光照在脸上。

　　想着或许应该早点意识到，祁珩也说过，栖心湾背后是沪源，那就难免会跟霍远山扯上关系，现在又出现个夏义德。

　　没过一会儿，那两人从大厅里出来，一前一后，有说有笑，他们隔得远，自然是听不清的。

　　红旗经过大门驶出，祁珩连忙关上车窗，目光跟随直至车灯消失在后视镜。

　　急促的目光扫过霍林萧，眼里的黄色光点消失，整个人暗下来，这一次他终于知道霍林萧在想什么。

　　原本的猜想是，栖心湾披着精神病院的皮，背地里做一些驯化教服的事，就像电影里一样。

　　张睿生前被送到这里，美其名曰住院养病，其实是被送进来改造的叛逆孩子。

　　但现在看来，完全想错了。

　　栖心湾是精神病院没错，里面住着的也确实是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最终结果也只能是霍远山研发的精神仪器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将试验地点选在这里，也是为了方便志愿者，而张睿只是志愿者的其中一个。

　　那蔡正呢？他的出现会是巧合吗？

　　一般临床试验要征得患者同意，并且完全自愿，中途会有一定风险，副作用或者稍有不慎能致死。

　　以张睿的伤势，那么风险绝对是超过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在这种的条件下，也是自愿的吗？

　　如果蔡正不是巧合，是为了掩盖什么制造事故造成张睿死亡，那就会变成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