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3、好巧，霍医生 “我的

　　“我的手机呢？我要回去！”

　　祁珩挑眉：“回哪？”

　　男孩是知道他强势的，吃软不吃硬，只能缓下来：“哥，我要回R市，你先把手机给我。”

　　祁珩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说：“坏了。”

　　“哥！我没工夫开玩笑，给我！”

　　说完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祁珩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手机坏了扔了。”

　　实则不然，昨天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费好大劲才把祁烻手里的东西扣出来。

　　手机这才到了祁珩手上，不过没坏，更没扔。

　　男孩不信：“不可能！”

　　但看到祁珩一脸认真，不像假的。他只能妥协：“那让我回R市，我要回去。”

　　祁珩没在听，他在祁烻开口说话之前就一直盯着手机。

　　；：霍医生，我弟弟醒了，情绪不好，闹着要出去。

　　：：不建议，要静养一段时间。

　　信息回的倒是快，但总给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有点不甘心，继续打字：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过了一阵，还没回，祁珩手指不自觉的划拉屏幕刷新。

　　“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祁烻快急死了。

　　他察觉到祁烻的动作，完全不像是需要静养的状态。祁珩一直盯着屏幕，没看到新消息，这才关掉手机。

　　“不行。”

　　男人眉目间的锋利彻底将男孩怔住，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

　　祁珩起身，走向窗户，说：“回R市你就别想了，我跟爸妈商量打算把你转回A市。”

　　此话一出，对方直接爆炸，就差从病床闪现到祁珩面前，给他一拳。

　　“哥！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不转！”男孩快哭了，嗓子沙哑，伴随胸口的剧痛。

　　这时，林秋楠突然闯进来，后面跟着祁宏盛。

　　“小烻，你哥说你醒了，我们赶过来看看。”林秋楠心疼的快要过去，她轻抚着儿子的脸颊，问：“怎么哭了？”

　　男孩起身，像是受什么天大的委屈，用力抱住林秋楠：“妈，我不转学，你快劝劝哥。”

　　林秋楠哽住，她看向窗边那个头也不回的男人。

　　祁宏盛先一步开口：“你哥也是为你好，我和你妈不在身边，你又在R市那么远的地方，虽然有沈家帮忙照看，说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我都在R市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珩才懒得听这些，他趴在窗沿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刚好有条消息弹出。

　　：：休养期间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注意饮食清淡。

　　一些公式化的叮嘱和建议映入眼帘，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我知道了”更好的回复。

　　祁珩心中莫名有股不爽，手指不自觉扣着窗沿，耳后传来林秋楠的呼喊。

　　“阿珩，要不转学的事就算了？反正就剩两年……”

　　关于祁烻转学的事，他真是那么打算的，当初祁烻要在R市上学，他本来就不同意。

　　刚开始几年二老在那边照顾，这两年他们一心想出去转转，本来当时就应该转回来，但那人死活不同意。

　　二老出于对小儿子的溺爱，也只能同意。

　　现在出事，指不定未来两年还会不会有比这更严重的。

　　祁珩转身，他从未见过男孩露出那样乞求的神情，说到底，在家被当祖宗供着的。

　　算了……

　　“可以不转，在医院待够两个月，期间不能使用电子产品……”

　　他暗叹，缓了一会，看到旁边的电视，补充道：“可以看电视。”

　　可男孩依旧不满足，仿佛能要他命似的：“不行！”

　　“由不得你，毕竟不是我的胸口开洞。”

　　说完，祁珩走到病房门口，停下又说：“医护会替我看着，不要想着钻空子，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结果没走几步，就听见病房内叫骂……

　　转学的事有预谋，但让他不接触电子产品，在医院呆两个月，是临时起意。

　　就是单纯的想治一治，这位少爷走路不看路的习惯。

　　是惯犯了。

　　这两个月，祁珩时不时会来看他，偶尔撞见这位少爷缠着护士借用手机。

　　新的那块地办下来，还算顺利，时间刚好能赶上月底开工。

　　这是他最忙的两个月。

　　月底，祁珩来临安医院，又撞见男孩趴在护士台，具体干什么，不言而喻。

　　“护士姐姐，真的求求了，你就看在我求了这么久的份上，可怜可怜我……把电话给我用一下……”

　　“小祁少爷，这真不行，您就省省吧，更何况这都八月底了，很快的哈！”

　　护士手里忙活的空隙，抬眼正好看到祁珩杵在那，下意识喊了声：“祁总……”

　　祁珩点头，与男孩习以为常的目光对视。

　　男孩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上前说：“我们学校提前开学，我不想旷课。”

　　祁珩拿出一张机票：“我来就是通知你，后天的航班，等会给你办出院。”

　　男孩震惊，这时候祁珩倒显得不耐烦了。

　　“要不要？”祁珩眉头一紧，“以后走路看路，爸妈年纪大了，我也没时间给你擦屁股。”

　　男孩迅速抽出机票，应该是表达对祁珩专制的不满：“虚伪……”

　　祁珩才懒得管他什么态度，面无表情的靠在护士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台面。

　　说：“给他办出院。”

　　值班的护士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祁总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抬眼，露出让人无法察觉的笑：“爸妈的心肝，没办法。”

　　说着，等待的空隙，祁珩又点开自己经常打开的微信界面，还是那个对话框。

　　聊天记录显示上一次的询问，然后就没有下文，一直到现在。

　　手续办好后，男孩刚好从病房出来，没带什么东西。

　　“这两天先住我那，有什么缺的自己买。”祁珩冷脸，长腿走起路来跟不要命似的。

　　男孩也没打算要跟，只是缓缓地走在后头，“嗯。”

　　祁珩打开车门，目光仅仅停在男孩脸上几秒：“手机到家就给你。”

　　说到底还是不理解的。

　　两天后，男孩还是什么都没拿，反而是祁珩，他倒是拿着出差用的行李箱。

　　说起来，这个行李箱有些年头，但没用过几次。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说几句话，下飞机后，也是各有各的行程。

　　此次出差，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工仪式，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但不是仪式，而是……

　　“阿珩，小烻今天晚上7点要开家长会，我们来不及买机票了，想着你刚好也在R市，看看有没有时间……”林秋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尤为慈和。

　　就算是没有时间，也是要去的，更何况剪完彩就没什么事了。

　　祁珩应下，随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行，那我跟老师说一声，辛苦啦！”

　　以前祁烻的家长会，二老都是亲力亲为，这回倒是肯麻烦他。

　　这是祁珩第一次来南清，想着四处逛逛，便提前到半个小时。

　　祁烻早在教室等他，要不是林女士提前知会，还真能吓一跳。

　　男孩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应该还在生气。

　　看起来翻新过的筒子楼，只有一边亮着，祁珩只在教室外看了一眼，他的手肘撑在围栏上，静静待着。

　　但出众的身形与穿着，让他没法安静。

　　起初觉得还行，到后头只觉得吵，就开会的时候还算和谐。

　　想着平日里各种会议，原以为到了这会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看来，依旧有一种听汇报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氛围要持续两个小时。

　　会后，祁珩意外被班主任叫住，内容无非就是该生往常作风问题，以及高二选科分班。

　　祁珩全程冷着脸，他不同于常规家长，不搞阿谀奉承那一套，更何况还是临时的。

　　终于熬到对方说完，此时的筒子楼没那么多人，但像他这样被留下的，肯定不少。

　　“那李老师，我就先走了，以后还得麻烦您……”

　　这不，隔壁就有。

　　祁珩本来是急着走的，这回又不急了。

　　霍林萧从隔壁班级出来，脸上挂着社交礼仪上标准的笑，但出现在他那张脸上，竟丝毫不觉得假。

　　后面跟着的，应该是那个班级的班主任，同样的标准微笑，这一对比，区别很大。

　　祁珩站在走廊，没过一会，如愿收到来自另一边的目光。

　　霍林萧迎面走来，镜片反射出来的光越来越近，却看不出任何心绪，像陌生人。

　　“好巧，霍医生。”祁珩终于开口。

　　霍林萧停下，此时两人已经有一段距离，他转身，问：“祁先生有事么？”

　　祁珩挑眉，他歪着头，晃了晃手机，示意：“你没回我微信。”

　　语气有些无辜，但很直接，直接到霍林萧差点没接住。

　　“暑假高峰，没注意看，抱歉。”

　　霍林萧依旧端着，说是抱歉，但看上去没有任何歉意。

　　祁珩直勾勾的盯着他，缓慢靠近，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设计好的。

　　“之前走的匆忙，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霍医生救了我弟弟。”

　　“那是我的工作，说不上谢。”霍林萧不解，可对方的言行举止挑不出任何不妥。

　　祁珩走到他跟前停下，身子往前倾，角度把握的刚好，低声：“还是要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