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11、我来……换药 画面朦

　　画面朦胧，染上一层雾色，若隐若现的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视角上下起伏，前后晃动，偶然能清晰的看到淋浴头，也只是一瞬，之后就被淋过来的雨覆盖。

　　要么就是垂到最低，近距离的大腿皮肤拉远，能够看到整条修长的腿。

　　可能是因为接触面混乱，祁珩微微眯眼，试图看清每一秒，但视频仅仅两分钟，根本来不及。

　　屏幕瞬间跳转到主页面，还好人物状态没变，应该没坏。

　　没过一会，微信再次弹出消息。

　　：：防水不错，戴着洗澡也没问题。

　　这条信息不禁让祁珩联想到霍林萧那张脸。

　　以及所有霍林萧出现过的画面，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重新拓印一遍。

　　他点开弹窗，忍不住回味，输入内容却一本正经。

　　；：下次可以试试直接泡在水里

　　；：效果更明显

　　霍林萧倒也没多想，想着他说的也对，刚才只是淋浴，要测防水，确实直接泡在水里的效果更显著。

　　不过时间很晚，霍林萧懒得折腾，以后有的是时间测试。

　　见霍林萧没回，祁珩也不急，索性关掉手机盯着电脑发呆。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干坐着，耷拉下来的头发挡住视线，有些扎眼。

　　祁珩很少打理头发，白天因上班需要对付两下，不影响视线就行，晚上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不过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碍事的时候。

　　真到了那时候，祁珩会自己剪，所以厕所的垃圾桶时不时会有一坨黑色的东西。

　　次日上午。

　　祁珩因为基金会发布的事，各种版本的策划案已经让他头疼，王助这时候敲门刚好撞在枪口上。

　　“祁总，沪源医疗科技那边派人联系，说是想加入我们一起创办这次基金会，您看？”

　　“答应他们。”祁珩皱起的眉头终于抹平。

　　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快，明明前脚才放出消息，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沪源科技所涉及到的板块，能想到这次的基金会，也不奇怪。

　　毕竟他们入驻国内不过三年，确实需要一个慈善企业的标签锦上添花。

　　最终发布会定在下周一，除此之外，傍晚还有一场商业酒会，王助解释完将邀请函奉上。

　　祁珩随后应下。

　　临近傍晚，祁珩特地交代王叔去华瑞园开那辆宾利来公司接他。

　　要说这辆宾利，还是他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祁老爷子传下来的，虽说经常保养，但再不开，都要老化了。

　　撑场子算是够的。

　　这次酒会，几乎整个A市的商业权贵都在，当然也包括沪源医疗。

　　祁珩手里把玩红酒杯，时不时抿一下，目光犀利暗沉，赤裸裸的盯着入会口。

　　直到他想找的人出现，霍远山。

　　负责迎接的那些人，依旧重复话术，但总要有点有用的东西。

　　“……沪源医疗的霍总，久仰大名。”

　　“听闻霍总从事医疗行业多年，今天见到本人，果然是我们这些俗人比不上的……”

　　尽管只是调侃，不过说的也没错。

　　霍远山本人看着50上下，身上挂着玉，一身新中式着装，对比这些千篇一律人面兽心的人，倒显得慈悲很多。

　　“张总哪里的话，初来乍到还望海涵……”

　　祁珩这回饶有兴致，不禁打量，试图摘掉那人的伪善面具。

　　不过这样一位人物，难免引来非议。

　　“听说这位霍总回国三年，在出席过的已知所有公共场合，没有人知道他的妻子。”

　　“我听说他的妻子不在A市，并且有一对儿女……”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

　　……

　　她们说的这些，殊不知祁珩就在旁边，听了个干净。

　　像这种场合，类似的八卦也听了不少，这也是祁珩为什么参加这次酒会的原因。

　　比起动用人力资源去调查，他更享受这样获取信息，因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霍远山也不是吃素的，从刚才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祁珩所在的位置。

　　祁珩漫不经心地盯着他走过来的方向，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两杯红酒。

　　霍远山走上前正好接住，“祁总初次见面，幸会。”

　　酒杯相互碰撞，也收获了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竟然会在今天发生交集。

　　祁珩垂眸：“霍总客气了，再怎么说您也是前辈，应该我敬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不这么想。霍远山笑笑：“哪里，早就听闻祁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您谬赞了，比起令郎我还稍微逊色些。”

　　祁珩话说出口的同时，也时刻关注着霍远山脸上的表情，他在试探。

　　霍远山友好的笑了笑：“哦？何以见得？”

　　他果然承认了。

　　霍林萧是霍远山的儿子。

　　“北济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那才是年轻有为啊。”

　　举手投足间，祁珩把握的刚好，既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又不显得刻意。

　　他做出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坐下来谈。

　　霍远山轻坐，颔首恭维道：“那也比不过祁总，年仅27岁独立持掌盛宏集团，后生可畏啊。”

　　祁珩双手交握，指尖轻点，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悦，极难让人察觉。

　　类似吹捧的话他听的太多，自从祁老爷子撒手不管之后，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诟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霍远山的口吻，霍林萧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可以随便贬低来抬高别人的谈资。

　　他下颚紧绷，面对年长他几十岁的，也丝毫不输气场，直接挑明。

　　“霍总，基金会我已经同意贵司加入，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留步。”

　　最后的微笑是祁珩对这次短暂的交谈仅有的体面。

　　除此之外，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当霍远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远。

　　毕竟这不是他的主场，于是跟主办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宾利停在大堂门口，祁珩上车后，微微靠在车窗上，询问王叔现在的时间。

　　九点。

　　他顿了顿，车行驶了一阵才说：“去北济医院。”

　　王叔出于关怀，问：“祁总是不舒服吗？”

　　祁珩没有说话，后视镜紫光闪现，车窗外的灯光落在祁珩脸上，蒙上一层阴影，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最终车辆停在拐角处的树荫下，人行道上还有一些残留摊贩，祁珩始终盯着医院入口，手指竟不自觉扣下门把手。

　　车门被打开一条缝，但看到霍林萧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迈出去的腿还是收回来了。

　　祁珩注视着，暗黑色的瞳孔在光的照射下泛出一丝冷光，像是所有物被他人占有。

　　而霍林萧刚查完房，回办公室途中正好遇见季一祎找他，说要一起下班，这才一同出来。

　　“聚餐定在明天下午，位置发在微信上，如果找不到，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明天见！”

　　霍林萧告别季一祎，转身回眸，正好撞上祁珩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还是忍不住下了车。

　　霍林萧一顿，“你怎么来了？”

　　祁珩面露哀怨，胳膊上是刚才在车上故意掐出的血痕，他削弱语气，说：“我来……换药。”

　　霍林萧看到他胳膊上的血迹，也不淡定了，一把抓过他的胳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按道理应该快结痂了。”

　　祁珩才不管这些，只管将霍林萧的焦急收入眼中，因为这是属于他的，这样的表情，只属于他。

　　霍林萧回头望向医院，先不说值班室里有没有人，就光那段距离，想想就很麻烦，伤口隔着衣服，再不处理，会化脓。

　　他缓缓松开，说：“跟我回去处理一下吧，我那里有药箱，不远。”

　　祁珩应了一声好，冷冽的视线隐藏在某处，霍林萧的手上没有手环。

　　尽管事先说好的，他还是有点失望。

　　酒店的长廊，祁珩跟在霍林萧身后，默视他的后颈，直到走到对应的房间号。

　　门被打开，电视柜下是摆放整齐的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是开着的。

　　里面除了一些日用品，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资料。

　　霍林萧打开医药包，见他出神，便提醒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祁珩乖乖脱掉衣服，霍林萧定睛一看，习惯用棉签扒拉着伤口周围。

　　“有点红肿，伤口要通风，不能一直捂着……”霍林萧用棉签沾了些碘伏，抬头对上祁珩那张看狗都深情的脸。

　　忍不住吐槽：“祁总日理万机，怕不是这才想起来要换药。”

　　祁珩看似面露苦涩，眼眸却垂下，带有目的性的盯着霍林萧的动作，轻轻喊了一声：“痛……”

　　霍林萧心中泛起一丝惊讶，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停住，反应过来时还有些慌张。

　　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嘀咕，现在倒知道痛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莽撞行为付出点代价，就算是资本家。

　　“我轻点。”说着，他放缓了动作，仅用一秒时间反应对方受伤是因为自己。

　　霍林萧是吃软不吃硬的，祁珩也是刚察觉到这一点。

　　“霍医生这么贴心，对女朋友一定很好吧？”

　　这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