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小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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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屿也没有想到，这一涨，就是百分之十五的进度。
这下可以笃定，安柠就是关键人物。
他挣扎着从石溪生背上滑下，站在他的身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能闻到她在哪，对吗？”
石溪生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激动。
醉意悄悄爬回，鼓舞着江寄屿亢奋的神经。
他拉起他的双手：“那你帮我闻闻，小镇里有没有安柠的气息？”安柠是当地人，再结合系统的提示，她的住处里肯定藏着重要线索。
“我不想闻，不喜欢。”
江寄屿沉下脸，石溪生偏偏这时和自己作对，他有点不想哄了。
不闻算了，自己也不是找不到。
他丢下石溪生，扭头向镇上走去，还没迈出几步，就被拉住。
怪物收起性子，在空气中仔细嗅闻，给了江寄屿想要的答案——安柠在小镇的东南方向，她所在的房屋里没有其他人类的气味，但有一种很怪异的味道。
石溪生努力分辨，最终摇摇头。
“没关系。”江寄屿揉揉他的脑袋，“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亲自去看看。”
*
长夜缓缓褪去，来到了第二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昏睡的海滨小镇，在破晓前悄然离场，为二人动身出发拉开序幕。
江寄屿打着哈欠走下船，昨晚睡得还不错，或许是喝了酒，他并未像前几晚那样，因床上多出的生物而难以入睡。
多出的生物一声不吭，充当着小尾巴，心里装着另一番事。
他们按计划向小镇东南方向走去，路上却遇到了兰姐，她独自坐在路边的早餐摊旁，端着一屉包子，时不时和摊主闲聊几句，完全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江寄屿本想绕路避开，以免被她看见起疑，石溪生却拉住他。
“今早，她和安柠见过面。”
江寄屿推着他走到身侧的小巷内，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这还能闻出来？”
石溪生点点头，在他耳边低语：“昨晚，安柠附近没有她的气味，但是刚才我闻到了。”
江寄屿注视着兰姐的背影，饭局上他还并未发现安柠的问题，只当她们交情匪浅，现在看来，兰姐的身份也并不简单。反正安柠还在屋里，就算他们现在过去，也不敢贸然闯入，不如改变一下计划，先会会她。
“等会你别说话，我来。”
他向石溪生嘱咐，随后带着人从窄巷内走出，装作偶遇，朝兰姐打着招呼。
路边的兰姐闻声回头，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面色闪过怔然，下一秒便漾开和善的笑意，连连招手：“早上好，过来一起吧！”
江寄屿不推辞，直接坐到兰姐对面：“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哎呀，年纪大了，觉少嘛！”
她姿态松弛，指尖捏着温热的包子，神色坦荡自然。
江寄屿笑笑，说道：“哪有，您还年轻着，多半是喝了酒的原因。您徒弟呢？怎么没看见他。”
兰姐抽出两双筷子递给他们，摆了摆手，她那小徒弟醉得厉害，估计要下午才能醒。
江寄屿点了点头，实际上重点不在此，只是借着小雀斑顺势提到安柠。兰姐不但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起：“你们没在研究所见到她吗？”
“没有，昨晚我们吃完饭就分开了，她应该是回家休息了吧。”
兰姐垂眸，昨天无意说漏嘴，暴露了安柠，现在补救为时已晚。她递去两双筷子，转身又点了几笼包子，笑嘻嘻回应道：“可能吧，我也没见到她。”
撒谎。
江寄屿埋下头咬了一口包子，夸赞了几句味道，思索着如何从她身上得到信息。
兰姐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两人，过了会说：“你们要去找她吗？”她抬起手，指了个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就住在那边，具体哪一家我记不太清了。”
她端起碗豆浆，低头吹着碗沿的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江寄屿的手一顿。
兰姐指的方向是正确的，刚才还装糊涂，现在却主动透露，就好像……她在故意引导他们过去。
“谢谢兰姐，我们就不去打扰安组长了。”
江寄屿站起身结账，被沉默许久的石溪生拦截，他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客气。兰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着打趣他们感情真好，随后坦言自己要再待一会，就不送他们离开了。
与她分别后，江寄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石溪生快步跟上：“我们不去了吗？”
“不。”
江寄屿拐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确定四周无人才向他解释：“我们肯定要去，但不能被兰姐看到。”
明天晚上靠岸日就结束了，全体人员必须返回研究所，系统过于鸡贼，看似提醒重要性，实则布置最后期限——就是今天。
不管兰姐的意图是什么，他们都必须前进。
石溪生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但他相信江寄屿，便不再过问，只是按照他的建议重新规划路线。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小镇的外围。
这里的地面由松软的沙土堆成，一脚下去凹凸不平，甚至会陷入泥坑中。江寄屿不得不放慢速度，走在石溪生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前进。
时间转眼就将近正午，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栋平房前。安柠此时不在家，出于谨慎，他们选择从后院潜入。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可惜江寄屿不会撬锁，这种细致活更指望不上怪物。
他后退几步，踮起脚比对了几下。
翻墙的可行性存在，就是需要点帮助。
石溪生接收到江寄屿的眼神，自觉凑过来，等待他吩咐。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一人一怪熟络不少，江寄屿使唤起石溪生也更加随心所欲：“等会我先爬上去，你看时机托我一把。”
他还没转身，余光瞥见石溪生的视线下移，立马猜到了他的想法，厉声警告：“不许托我屁股！”
石溪生遗憾地收回眼神，转念单手搂住江寄屿，还未等他反抗，他就冲上院墙，借着突出的砖块发力，动作迅猛而轻巧。
江寄屿捂住嘴，生怕无意漏出声音，他们蹲在院墙上，几乎同时屏息敛神。
院角那棵歪脖子树挡住天光，为树下小憩的人留出一片荫蔽。
看身形，是个男人。
他穿着件亚麻衬衫，长发散在肩侧，几缕白发掺杂其中，但就他手背的皮肤状态，绝对不是个老者。
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将头歪向另一边，展现在墙上两人的眼前。
那张脸足以称得上艳丽，近乎雌雄难辨的程度，他薄唇轻抿，眉间微蹙，一副西子捧心的病弱态。
江寄屿盯着他的脸晃了神：
在行动之前，他对安柠的隐瞒展开猜想，甚至怀疑对方在家里安了个军事基地。但他怎能料到，被众人视为正人君子的安柠，她的秘密，居然是——
金屋藏娇？
他还来不及调整下一步行动，石溪生直接跳下，落地无声，如鬼魅般留下残影，瞬移到长发男子面前。
江寄屿无法出声劝阻，他身手不如石溪生，擅自跳下定会惊动那人。
他本想静观其变，却没想到先变的是石溪生。
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长发男子的额头上，瞳色骤变，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释放出怪物本体。
“……啧。”
江寄屿嘴上埋怨，跳下去的动作却义无反顾，自己选的怪物，真出事还能不管了吗？
他屈膝缓冲，一个箭步冲到石溪生面前，将他扯回身旁。江寄屿一个皱眉，他便收起本体，变回正常的人类形态。
长发男子还是被惊醒，他羽睫轻颤，睁开双眼。那双眼眸像是蒙尘的琉璃，一层白翳覆盖住其光彩，惹人怜惜。
江寄屿握住石溪生小臂的手一紧。
“是小柠吗？”长发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语速极慢，字与字之间更是模糊不清，如同牙牙学语的幼童。
他望向江寄屿，却无法聚焦他的身影。
江寄屿与石溪生对视一眼，随即夹起声音，简单应答了一句“嗯”。所幸安柠的嗓音本就偏中性，只要他不多说，还是可以勉强应付过去。
长发男子将头发挽起，浅笑道：“你把我喊醒就好，何必让人来把我拍醒。”
江寄屿呼吸一滞，好在石溪生直接上前解围，代替“安柠”回答。
“是同事啊。”长发男子扶着藤椅边框站起，向虚空招招手，“小柠你也是，怎么连水都不倒一杯。我的拐杖呢……算了，你扶着我吧。”
江寄屿推开阻拦的石溪生，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随后缓步走去，握住对方的手腕。
他搀扶着长发男子向右斜方的屋内走去，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这人的体温寒凉，脉搏极轻，心跳频率却在人类的正常范围。他抬起手，在他眼前挥舞，甚至向他的眼球靠近，对方依旧毫无察觉，连本能的眨动都没有。
奇怪，难道真的只是个虚弱的人类？
江寄屿在长发男子的指挥下拿出一套茶具，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随后又转身去最右侧的柜子底下取茶叶。
“今天喝你最喜欢的吧。”
江寄屿打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五六个铁罐子，他挨个打开，发了愁。
他怎会知道安柠喜欢哪一种，只好观察一番，选了茶叶最少的一罐。最喜欢喝，那肯定剩下的最少吧。
他忐忑着放在他手边，长发男子揭开盖子，右手扇动，细细嗅闻：“还是那么香。小柠，帮我泡一下吧。”
江寄屿的心悬在喉咙眼，在他说出这句后倏然落回，默默完成对方的要求，顺带贴心倒上一杯，递到他手里。
长发男子刚碰到茶杯边缘，手指一缩，像是被烫到般。
茶杯落下，瞬间四分五裂，他俯身蹲下，伸手想要将碎片捡起。
江寄屿看到这一幕更加不解：
安柠耗费心血，就为了养着一具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如此脆弱，以她的性格，真的有耐心照顾一个五体不勤的病秧子吗？
“小柠，对不起，都怪我看不见。”
他语气低落，几缕发丝垂落在颊侧，更增添了几丝可怜意味。
江寄屿压下心底疑虑，暂时代入安柠，附身打算捡起碎片，长发男子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小柠啊——我的心脏呢？”
他语气绵软，笑意绽开，双眼依旧无神，右手却捞起碎片，精准抵在江寄屿脖颈的动脉上。
“你不是安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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