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南山 偷鸡不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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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朝昀险些原地爆炸。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偏偏白月之还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于是池朝昀选择装傻：“什么东西？你说后面的内容吗？我都说了我就是点开了一下，根本没看，原来后面的内容这么奇怪吗？”
“是吗？”白月之收回目光。
“我骗你干什么？”池朝昀语速很快，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破绽良多。
好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池朝昀找到救星般抓起面前的筷子，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着被摆到餐桌正中的白瓷碗。
硕大的白瓷盆里堆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边缘，滚烫透亮的红亮热油浮在最上方，细碎金黄的蒜末、干硬卷曲的干红辣椒段与深褐花椒密密麻麻铺了满满一层，热油浸润下泛着油润夺目的艳红，热气裹挟着呛人的鲜辣香气直直往上窜。
池朝昀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若是刚才还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缓解尴尬，那现在就是实打实被吸引，恨不得能立刻大快朵颐。
住回池家这段时间，虽然时不时有余姨投喂，但饮食相比在白家的时候依旧清淡许多。
若是一直如此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尝过余姨的手艺后，再次回到池家就有些无法忍受。
就连宁澍也偷偷跟池朝昀说过能不能让余姨每天都来的话。
莫名的，池朝昀突然升起了一种类似于背着宁澍吃独食的错觉……
但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漾开，鱼肉新鲜嫩滑，味道麻辣咸香，池朝昀惊喜地发现这家店的手艺跟几年前相比竟然没有丝毫退步，很快将独自在家的宁澍抛之脑后。
白月之默默把纸巾盒推到池朝昀的面前，看见池朝昀吃得这么开心也弯起了眼睛。
池朝昀吃饭的速度很慢，自小养成的细嚼慢咽的习惯就算到了现在也依旧，一声不吭小口又认真地吃着。
白月之趁机在一旁放肆地打量他。
白月之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走不了什么欲擒故纵保持距离的路线。
既然回到池朝昀身边，以后的路他就绝对不会再一个人走。
脑子里面闪过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若不是他自作多情，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让他心向往之的事实。
他虽然看着不像莽撞的人，其实却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种不顾后果的决然。若不是这样，恐怕也收拾不了几年前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但只有在面对池朝昀的时候，他反复揣摩，不断犹豫，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小心翼翼。
懦弱是爱的反面。
爱的面积有多大，相对的，懦弱的面积就有多大。
若是面对爱的人时展现出来的是懦弱，那满是爱的这一面就被隐匿了起来。
三年前他已经懦弱过一次，所以这次应该轮到爱。
池朝昀是吃饱后才发现白月之一直盯着自己的。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开始回想自己刚才的吃相有没有太狰狞……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白月之。
白月之笑着在自己嘴唇上点了一下。
池朝昀立刻抽出一张纸擦嘴。
估摸着应该擦干净了，他拿开纸一看，上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油渍。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池朝昀狠狠瞪向白月之。
“没骗你。”白月之伸手又抽出一张纸巾按在池朝昀的嘴上，稍微用了点力碾过嘴角，然后把上面一点红油的痕迹展示给池朝昀看：“喏。”
池朝昀：“……”
白月之发誓自己做这个动作全凭本能。但在现在这个情境下，就显得尤为不对劲。
池朝昀和白月之只对视了一眼，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宁澍分享的视频内容就像旁白一样在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起来。
“刺啦……”
池朝昀猛地站起来，座位在地面上挪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你吃饱了没？”他看都没看白月之，自顾自往外走，“我要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白月之回过神，揉搓了一下手里的纸巾，丢到桌上，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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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之在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
他下定决心开始行动的第一天，故事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又过了一会儿，池家大门打开一条缝，白月之垂下头看手机，靠在墙边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除了大门大开的声音后，对面没有再发出一点动静。
白月之没忍住抬头，跟靠在门口抽烟的池序对上了视线。
白月之：“……”
池序：“……”
池序散着头发，胡子也没刮，一副颓废极了的样子。
他很轻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薄烟，拧眉看向白月之：“你不去学校，在这儿摆什么造型呢？”
白月之反问道：“你大早上的跑家门口抽烟？”
两个人同时默了一瞬，然后又同时开口。
池序：“你等池朝昀？”
白月之：“池朝昀呢？”
“呵。”池序哼笑了一声，叼着烟上下打量白月之，“你不知道吗？他昨天就去南山了。”
“什么？”白月之这次是真有点吃惊，慢慢站直了身体，“南山？池老爷子那里？”
“嗯哼。”池序继续问，“你在等他一起上学？”
“没有。”白月之否认地很快。
池序抬了下眉毛：“我比你大七岁。”
白月之没明白池序突然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红领巾都还没摘。”池序继续说。
“所以呢？”白月之皱眉道。
“所以你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池序巧掐了烟，丢进手边的垃圾桶里，抬手撸了一把头发，很淡地笑了一声。
白月之有点无语，不想就这么认输，于是也笑了：“我猜宁澍应该也不在家，他也去南山了？”
池序斜了他一眼。
“怪不得大早上跑出来抽烟，一晚上没睡吧？”白月之贱嗖嗖地补充。
“上你的学去。”池序关门的动静震天响。
池朝昀看着关上的房门慢慢收起了笑容，掏出手机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等他坐上自己的座位时，已经迟到了接近半个小时。
池朝昀侧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起晚了。”白月之说。
“哦。”池朝昀点点头，不再问了。
白月之咬着后槽牙，看见池朝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有点想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本以为前几天是个重要的突破点，谁知就过了一个晚上，池朝昀就不声不响地去了南山。
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月之此时对这句话产生了浓浓的共情。
“你去看池老爷子了？”白月之若无其事地问池朝昀。
“对啊。”池朝昀说，“很久没有见爷爷了，就干脆去南山住几天陪陪他。”
“要在南山待多久？”白月之问。
这次池朝昀没有立刻回答他：“干什么？”
白月之被哽了一下，险些没说下去，于是软了声调：“我就问问，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
“我也不知道待多久。”池朝昀状似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尽量多陪陪爷爷吧。”
白月之：“……”
池朝昀不是没有注意到白月之眼神里淡淡地不满，但他故意装作没看见。
其实昨天去南山也是临时起意。
最主要的原因是收到了爷爷发来的消息，说南山那边新修了一个小鱼池，让池朝昀跟宁澍一起去看看。
恰好吃完水煮鱼回家后池朝昀总觉得自己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他想着反正要去看爷爷，还不如待久一点，能用更多的时间陪爷爷，也能让自己静静心，于是干脆拉着宁澍直接住了过去。
池志英对池朝昀和宁澍的到来表示十八分的欢迎，特意让佣人收拾了两个挨着鱼池的房间出来给他们住。
池朝昀也是住进去了才发现老爷子嘴里的小鱼池实际是一个占据大半个后院的鱼塘。
造景是学的苏州庭院，岸线修得曲折婉转，一道青石板曲桥横跨水面，桥身低矮，伸手就能拂到水面浮起的荷叶。
临水搭着半圈木质游廊，朱红廊柱配镂空雕花栏杆，檐角垂着小巧铜铃，风一吹便叮铃轻响。
宁澍在池朝昀身边小声惊呼，正等着池朝昀嘲讽自己没见过世面。
转头一看，池朝昀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呆立在原地。
他心里顿时就平衡了许多。
傍晚时分爷孙三人在廊下乘凉，池志英一边牵着一个，笑得嘴都合不拢：“你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谁要是敢说什么，你们告诉爷爷，我给你们撑腰！”
池朝昀陪池志英聊着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上次跟爷爷吃饭的时候他很没礼貌地提前离席，爷爷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饱。
而他甚至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望老爷子，愧疚像细密的潮水，一层一层漫上心头。
“那我要一直在这儿陪您。”池朝昀抬手搂住池志英的胳膊，心道自己从前想法还是太悲观，这世间的确存在没有条件的爱，毕竟池志英就是没有条件地爱着他们。
宁澍听见池朝昀这么说，小声拆台：“得了吧你，真一直待在这儿爷爷要烦得把你赶走。”
池朝昀：“……”
池志英闻言大笑了两声，看着池朝昀和宁澍这么熟一脸欣慰。
当初宁澍才回来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两个孩子关系会不好，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起身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空间，“我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池志英一走，一直明里暗里掐了好一会儿的两个人彻底不装了。
池朝昀怪宁澍乱发视频，宁澍说池朝昀自己心里有鬼。
谁也不让着谁。
争吵声吸引了塘中锦鲤，它们轻轻探首出水，水面顷刻漾开一圈细碎轻柔的涟漪。
最后还是一个人的到来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纷争。
是池序。
池朝昀看见瞬间僵硬的宁澍，笑得幸灾乐祸，颠颠地就往房间走：“哥，你们慢慢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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