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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美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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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合众国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们北军在布尔河溃散的囧样!”
“兰开夏郡貌似并不支持你吧?听说某位意识体连门都进不去。”
“没有外来的援助,我们南军照样能取得战争胜利!”
“哦哟!口气不小啊?敢不敢真真正正地打一场!”
“来就来,真以为我怕你?”
半小时过去了,两人还在对骂。
另一边,人正斜倚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骨肉分明的指节虚撑着颧骨。
幽绿眼睛半开半闭,孔雀毛螺钿折扇轻摇,金黄睫羽倦怠地翕动,刺眼的阳光自祂身后升起。
金红色卷发缠绕在祂身上,落在那覆盖有纯白真丝绸缎睡袍的挺翘的臀部,又被随意拨开,露出其下更加白皙光滑的大腿。
因这俩人没打起来,英吉利感到兴致缺缺,祂们争论的越久,英吉利的脸色便越难看。
呵,一个两个,都只会耍嘴皮子。
外强中干!
不堪大用!
可怜祂那个乖巧听话的北美十三州……怎么就成了这俩个蠢货!
兀自叹气,英吉利伸直腿,仰面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朝阳在祂脸上投下阴影,祂把折扇举过头顶,捏着扇柄转了几个花手,又停下来,一下一下拨动扇子上的孔雀翎羽,扇页子弯成长弓,又“噗——”,“噗——”地射出去。
很快,这场骂战进入中场休息环节。
鉴于英吉利在旁边听着,祂们也没有祖先,这次骂战的可选中范围相当狭小,整体来说相当文明。
“Daddy~”
“Daddy!”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扑到英吉利怀里,加拿大微笑着端了盘果切站在旁边,又在英吉利的招呼中坐下。
看着俩个小儿子,英吉利面色稍缓,坐起身来,剥开糖果,俩个小儿子嘴里塞了几颗。
塞完了,见祂们还黏在自己身边,英吉利推搡祂们几下,嗔笑道:“去!去!去!你们还过来做什么?吃过饭不上学了?”
“Daddy~难得大哥回来一次,能不能不上课啊?”新西兰抓住英吉利的手臂摇晃,下巴压在祂手肘上,草绿色眼睛眨巴眨巴。
“想出去玩?”看着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点头,话题在舌上转了几圈,英吉利咂舌道:“倒不知道,你们几个,同祂关系这样好。”
“嘿嘿嘿。”两人对视一眼,总不能告诉Daddy,大哥经常和祂们通信,只要出卖一点英吉利的消息给祂,就能换到小礼物。
“行!平时上课也不听,就光烧钱,放一天假也没什么。”英吉利略一想,就同意了,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又装出不愉快的样子,伸出一根骨白的手指,依次在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脑门上重重点了一下。
“好耶!我就说Daddy你最好了嘛!”
“谢谢Daddy!”
被两个小团子围在中间,英吉利抱住他们,一大两小嚼着软糖看俩人吵嘴戏。
加拿大坐在沙发另一头,看英吉利塞给祂的新资料,偶尔有不懂的就来问祂。
到了下午,伦敦坐马车来带英吉利去秋游,看见五个人吊在祂身后,沉默良久,派人回去又叫了辆马车。
黄昏时分,桔黄色的天空下,红日的裙摆被海风吹拂,海浪跌宕起伏。
渡口,一艘巨轮正要启航,来往送行的人流和车辆把码头挤得不成样子。
遥远的美洲地区又一次发现金矿的消息传来,原本孤僻荒凉、无人问津的科罗多拉州摇身一变,成了时下最炙手可热的西部女郎——淘金热的魅力吸引着数不清的欧洲年轻人赶赴美国。
一马车横停在街角,后面竖着一堵水泥墙。
此时,英吉利背对着墙站着,牛津鞋被黑羊毛长裤遮住,浅胡桃毛呢大衣袖子盖住了手,只能凭借镶金手杖勉强看出位置。
一条石绿流苏围巾垂至腰间,头上戴着圆顶金边礼帽,帽子下镶着一圈金发;湖绿色眼睛凝望着旁边搬运行礼的人,看不出喜怒。
南迁的鸟群掠过祂身边时,总有几只鸟离队,停在祂肩头轻柔地叫唤几声,又振膀飞走。
不时有人被这一奇观吸引,驻步围观,很快被英吉利冷冷的眼神呵退。
只有英吉利知道,这是英国北部或伦敦本地的鸟群在同祂道别。
冬天快到了,它们要飞去温暖的非洲或是西班牙,待到来年再回英国,同它们祖先一样在这里繁衍后代,周而复始。
又一只谷仓燕从英吉利肩上飞走,美利坚合众国单肩搭着黑西服外套,拍打着裤腿走了过来。
“哦,你还挺受欢迎的。”
“每年都来一次,挺烦的。祂们呢?”
“还差半车东西,祂们要在那里监督工人搬上船。”
“它们邀请我去过冬。”
“哦,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它们,它们的祖母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然后是它们的母亲。”
“我猜那只小鸟一定觉得和你聊天很枯燥。”
“事实上……”
“嗯哼。”
“它们这两天问的最多的问题是:为什么你身边的那个男孩子要把鸟窝顶在头上。”
“……”
撩开黏在脖颈的头发,美利坚合众国踢开脚下的碎石,弯腰坐了下来。
顿时,全身都得到了休息,祂忍不住喟叹一声。
不等祂舒服多久,脑门上开始往外冒汗珠,美利坚合众国拉开衣领,却仍旧觉得热,于是揪着英吉利大衣的边角擦汗。
察觉衣角被拽,英吉利低头看见美利坚合众国的举动,嫌弃道:“放开,脏死了。”
“哪里脏了?就你娇贵,天天穿的和个公主一样。”
推开拍打自己的长条手杖,美利坚合众国又就着祂的衣角擦了擦手。
手掌撑在身后,美利坚合众国望着橘红色天空,咸涩的海风吹过,祂品味到一股离别的苦涩。
“我们多久没这样单独呆过了?四十年有了吧?”
“七十八年。”
“英吉利,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人类父子,应该会和现在不一样吧?”
英吉利低头看了祂一眼,又继续看向码头上的人群,沉声道:“是的,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父子,我大概些老头一样坐在摄政公园里,看着你儿子——”
“你为什么要看着祂?你会和你孙子相爱?”美利坚拧眉看向身边的英吉利。
英吉利抬起手杖敲了祂一下,呵斥道:“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嘶——”美利坚惨叫一声,揉按着被打红的胳膊,继续说道:“我挺意外的,你会接受南联,”
“人们总是很难拒绝一个真心实意喜欢自己的人。”
“你也是这样吗?”
“意识体也总有心软的时候。”
一只红嘴海鸥停在英吉利脚下,呆呆傻傻的,海鸥盯着美利坚合众国叫了两声,又扇扇翅膀飞走了。
美利坚合众国有些奇怪,瘪嘴问道:“这是干嘛?”
英吉利不回话,祂就抓着英吉利的衣袖来回摇,英吉利被祂扯的晃晃荡荡,甩开祂的手,怒道:“别拽了!它只是和新邻居打招呼。'”
“它们也要去南方吗?”
“不,它们是冬候鸟。它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英国是北欧的南方。”
“你有兴趣来美国过冬吗?”
英吉利又不说话了,无所谓地耸耸肩,美利坚合众国打了个哈欠,后背泛起丝丝的凉意,祂立即将西服外套穿回去。
站起来伸伸手,蹬蹬腿,美利坚合众国陪英吉利看了一会儿风景,又闹腾起来。
“哦,好无聊,玩‘猜拳’吗?”
“幼稚。”
“‘猜单双’也可以啊!玩嘛!玩嘛!不玩我在这里亲你了!唔——”
捂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嘴,英吉利确定没人听清这位美国口音的男人刚刚说了什么,才放松下来。
担心对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英吉利叹息一声,主动将手伸到美利坚合众国面前。
“早这样不就好了!”美利坚合众国抓着祂的手笑了。
“规则很简单,各选单双,然后同时用手比一个数,两数相加以后看看谁猜对了,谁赢了,另一个人就得回答对方一个小要求作为奖励。”
“呃——,美利坚你手上有水,感觉好恶心。”
“那很正常,我衣服穿多了,刚刚热出一身汗。好了,谁先来?”
“还有灰尘。停下!别搓了,全黏在我手上。”
“谁先?”
“你先。”
“我双你单……”
“3+5=8……好诶!我赢了!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问题就是:你怎么看待美利坚联盟国的?”没听见回答,美利坚合众国抓住英吉利的右手,唤道:“喂,听见了吗?按照规则,你不能说假话骗人!”
“听见了。”英吉利悄悄缩起手来,不赞同地抗辩:“哪有你这样的,一上来就要人说真话。”
两人的手指交缠,扣在一起,美利坚合众国攥得紧,英吉利怎么也抽不出。
两只手紧紧贴在一起,英吉利一用力,就在半空中摇着,连带着落在水泥灰墙上的影子也摇晃起来。
美利坚合众国觉得这是祂在冲自己撒娇讨饶,于是爽快松开手,仅牵着小指,又问了一遍。
“你是怎么看待美利坚联盟国的?”
“一个刚出生没两岁的小孩子。”
听到这个,美利坚合众国挑眉,禁不住笑了:“小孩子把你啃的全身泛红?嗷!你怎么能拿拐杖敲人呢!”
“这是手杖,别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这次我双你单,继续!”
又一局结束,还是美利坚合众国赢了,美利坚合众国转向英吉利,问道:“你喜欢北美十三州吗?”
英吉利眼神暗了暗,勾起一抹微笑,道:“我希望祂从未出现。”
“哦——”
“意外?”
“一点点,我还以为你对美利坚联盟国那么好是因为过去的原因。”
“如果再让我看见北美十三州,我不会让祂安全长大。”英吉利危险地告诫。
海蓝色眸子在落日余晖里渗出绿光,美利坚合众国眼睑微颤,笑问道:“美利坚联盟国和我说,你直到现在还爱北美十三州?”
“骗一个小孩子总是很容易。”
“宝贝,我等不及看你彻底失去荣耀的那一天……”
“我真诚地为对处在战乱之下的美利坚合众国先生感到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