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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1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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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伦敦秋,夜晚23.00。
一栋私人住宅前的草坪上,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块,面对面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怀抱手臂,仰头观察面前的楼房,撇嘴道:“你看见他到这里了?”
“是的。”另一个男子原来不如祂高大,此刻弓着腰,灰黑羊毛风衣长摆拖拉在地上,有些逢迎地回答。
“没被赶出来?”
“没有。”
美利坚合众国回想起自己上个假期差点被抓进苏格兰场的事情,口中喃喃自语:“老东西区别对待啊……”
余光瞥见旁人好奇的样子,美利坚合众国咳嗽两声,正色道:“那你怎么不进去?”
“先生,这行不通。我前几周敲门,里面的人听一见是美国来的,立刻把门关上了,说晚上不见客。走开几步还听见一声“咔”,好像是把门反锁了。”说到后面,黑衣男子声音不禁小了,估计也是第一次在英国被人防贼一样拒绝,太叫人尴尬了。
闻言,美利坚合众国挑挑眉,不确定地猜测:难道是祂去年放假连着跟踪了英吉利几个月,最后被抓了个正着惹得祸?也可能是前年祂给英吉利寄了四五百封信,把人惹烦了;其实也说不定是大前年……反正不可能是今年,今年美国内战,祂一直到现在都没休假。
心虚地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祂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啧了一声,仿佛是在嫌施密特办事不利索。
施密特脸上赔笑,心里并不失落,打工人没有讨好老板的义务,做的不好也是老板眼神不行找了自己!
尽管如此,施密特心里还是暗自担心会不会被开除,现在要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不容易,美国南北战争打响,往后几年失业人数只会更多。
察觉到美利坚合众国的走神,施密特乘机暗暗观察起他这位仪表堂堂,付钱爽快的老板。
过去他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出高价雇佣一个侦探去窥伺祂自己的家呢?又或者说是在监视什么人?
美利坚合众国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出样貌,只能透过衣服和外露的皮肤勉强看出祂样貌俊美,身材出众。
祂穿着月白色手工编织毛衣,黑色工装裤,外罩一件黑色双排扣披风,头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隐藏在阴影里,看着像隐瞒身份的大人物。
其它都很合身,只有这件毛衣似乎不是祂的尺码……不过最惹眼的还是祂脸上的墨镜,英国阳光不像美国那样强烈,可没什么人戴墨镜,而且还在晚上。
美利坚合众国觉察到他的窥探,不作声地斜眼瞧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两下,出声道:“有事?”
“先生,我们接下来是进去吗?”施密特说着瞄了瞄旁边的房屋。
听着这话,美利坚合众国呵呵一笑,不屑地问道:“你有钥匙?”
“这个,我自然是没有的。”施密特尴尬地拍打身上的口袋。
发现这人还在盯着自己,美利坚合众国不耐烦了,咄咄逼人地问道:“看我干什么?我难道会有钥匙?”
'这不是你老家吗?'施密特在心底暗暗嘀咕起来,既是这样,他也没办法了,他可是个正经侦探,无缘无故私闯民宅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但美利坚合众国依旧赖在原地,还不打算善罢甘休,犹豫一会儿,施密特踌躇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让你跟踪的那个人怎么进去的?”
“您家那位打开窗户和他聊了几句,他就爬窗户……”
美利坚合众国借着煤油灯查看施密特手指的窗户,这个户型图他背的滚瓜烂熟,加拿大和英吉利住二楼,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住一楼,就是不知道加拿大什么时候还和美利坚联盟国有往来,轻声问道:“哪儿的窗户?”
“最左的一个二楼的房间,窗帘天蓝色的那个。”
'老头子的屋,祂去哪儿干什么?'这个问题在脑内滚了两圈,美利坚合众国怎么也想不到俩人谈了什么英吉利居然没把人赶出来。
英国和南联盟……难道英吉利真打算对付自己?
施密特望见美利坚合众国打哈欠的动作,眼神一亮,上前道:“再过几小时就天亮了,先生,我们不如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比较好,您看?”
“我进去看看,你可以下班了。”美利坚合众国摘下墨镜,眯着眼找了一处位置,助跑以后刚好可以爬上去,摆摆手回绝。
这不是擅闯民宅吗?
想到这里,施密特急忙上前,抓着美利坚合众国的手臂,制止道:“先生,这样不太好吧?有什么事明天说也是一样的,擅自进入别人家是违法……”
美利坚合众国停步,回头看见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回怼:“什么别人家?这是我家!”
施密特悻悻收手,只在心里暗暗反驳,你回你家你没钥匙?
“没事别老打扰我,回去睡你的觉。”美利坚合众国挥挥手,转身离开。
“先生你这样……”
话没说完,街角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这是伦敦的夜班巡警在巡逻。
施密特还在想到时候找什么借口和巡警解释,便被美利坚合众国一把甩开。
他还没来得及喊痛,就看见美利坚合众国在众多巡警的注视下成功爬了上去。
“哎呦!哎!嗷!别打!别打!”施密特都没爬起来就被几十根警棍一通暴打,又咔咔两声,被铐住手腕。
“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大胆的小偷,看见我们来了都不跑!”
“这个声音,汉斯顿?”施密特口中的呻吟声停了,迟疑地扭头看了看,随即兴奋地叫起来,奋力扭过腰去:“是我,是我,施密特·克劳伦斯。”
“你们……施密特?!你不是住在贝克街的吗?怎么……”话刚说一半,汉斯顿警长回头,右手拍打施密特的肩膀,向身边的同伴解释:“哦!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和你们提起的,那个经常帮助我们破案的施密特·蒂卡伦……”
“哎呦,我的老朋友,你先别说了,把我松开吧!”施密特说完,又制止正准备再次敲门的巡警:“诶!诶!不用敲门,刚刚进去的人是这家的主人,祂钥匙丢了所以爬窗户回去。”
“嘭嘭嘭——”这位年轻巡警没有听清施密特刚刚说了什么,回头疑惑地望着他。
随着咔嗒一声,门悄悄地打开了,两个十几岁的金发少年藏在门板后面,困倦地打了个哈切,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打扰你们休息,小先生们刚刚有人从二楼的窗户爬进你们家里……”
解开镣铐,施密特急匆匆地上前打断谈话:“诶诶诶,我都说是他们家大人没带钥匙,你怎么就不信呢?”
“既然刚刚那男人是这家主人,为什么不走正门,而要爬窗?还是在家中有人的情况下,长官,恕我直言,你这朋友说话毫无逻辑条理!”敲门的巡警冲汉斯顿敬了个礼,同时眼神轻蔑地看一眼施密特。
“你是在质疑一个为你们破解了五起迷案的大侦探的观察结果吗?”施密特心底发虚地反驳,左手仍旧揉捏酸痛的右手手腕。
因为他自己代入这人的位置,说不定更生气,问题是,干出这种事的是他有权有势的委托人,总不能让他把自己老板卖了吧?而且他初步观察这人应当和房屋主人有着匪浅的关系,他并不完全在撒谎。
“谁知道你是不是运气好,碰巧侦破的呢?”
“运气?!你居然质疑我的职业能力?一次两次可以说运气……”
“……”
“……”
俩位少年听着他们对峙,也开始小声沟通。
矮一些,穿着像一只蘑菇的少年拽住前面人的尾巴,嘀咕道:“澳大利亚,他们说的是不是大哥呀?祂上次就是这样进来的,Daddy发现后,生气地喊人做了一周的大扫除。”
“新西兰你说的对,不过,我们这回儿可不能暴露大哥!”小恐龙少年一脸认真地回复。
彩色小蘑菇新西兰伸出触手碰碰祂,催促道:“那你去和他们说。”
“我不要!是你先发现大哥又爬窗户的。”牛油果绿小恐龙澳大利亚不情愿地摆摆尾巴,躲到了新西兰身后。
汉斯顿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眼瞅着还有继续下去的架势,连忙打断他们:“好了,现在需要做得是抓到刚刚的可疑人物,我们来问问这些小先生具体是怎么样吧?”
“那个,祂……他应该是我们的家人——”新西兰抬起头回答,小手掌紧紧握着澳大利亚的尾巴。
祂还没说完,澳大利亚突然上前关上大门,同时抛出一句:“不需要你们查看了,谢谢。”
“砰——”响亮关门声在这寂静的黑夜仿佛枪声,震得汉斯顿警长愣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汉斯顿,人家孩子被你吓到了,都和你说把胡子剃了。就不听!”施密特不留情面地嘲讽,又扭头望向刚刚和自己对骂的巡警,得意道:“我就说他住在这里吧?!”
“哼!”巡警小哥转身走回身后的大部队里。
汉斯顿警长苦笑着摸摸自己留的络腮胡子,到底还是舍不得,转移话题调侃施密特:“你还说我呢!你也不看看你大晚上跑到六公里以外的切尔西街来了,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施密特有苦难言,没有接话,反而面露苦涩地说:“汉斯顿,我这次可被你们打的不轻。你得赔我!”
“行,我的错,明天请你去彩虹饭馆吃饭,谁能想到在这地方遇到你小子?”汉斯顿却哈哈大笑,左手搭在施密特肩膀上。
两人边走边讨论前段时间寄过去的霍克斯街抢劫案,巡警们跟在他们身后。
三四道身影走远了,偶尔秋风嗦嗦吹过,远远地又听见几声谈话。
“你们这是第几班啊?”
“还有一小时换班,早着呢!怎么了?”
“老伙计,那你下班了,我今晚能跟去你家借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