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予夏意》季海风

34、新座位 挺好的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轻晃，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晕开一圈圈暖洋洋的光斑。微风穿堂而过，卷起窗帘一角，带来初春独有的清浅草木香，不燥不烈，正好。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压下满室还未散尽的喧闹，手里的成绩单被风掀起一角，哗啦啦地响，像翻书时没压住的纸页。
　　“安静一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靠窗的楚亭知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赞许，“楚亭知这次能拿下年级第一，不光是天赋，更多的是平时的积累。你们别看她寒假出去玩，人家在飞机上、在酒店里，都带着课本和习题集，从来没松懈过。”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叹。
　　江媛媛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偏过头，手肘撑在桌面上，小声嘀咕：“好家伙，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玩都玩得这么卷，简直不给我们留活路啊，楚大小姐。”
　　楚亭知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夏晗的目光向远处的楚亭知看去。
　　对方正垂着眼，指尖轻轻翻着书页，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侧脸在阳光的描摹下显得格外柔和，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
　　开学考的排名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夏晗心里，隐隐的，带着点不甘——楚亭知年级第一，苏越第二，她第三。
　　虽然和苏越的分差只有三分，咬得很紧，可楚亭知遥遥领先的二十分，还是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了云泥之别。
　　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追上的距离，是日积月累的沉淀，是别人在玩闹时，她埋头刷题的每一个日夜。
　　夏晗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她不是认输的性子，越是有差距，越是想往上冲。
　　王老师忽然收起了成绩单，指尖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清了清嗓子，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要宣布。新学期的开学小测验刚结束，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互助学习，查漏补缺，我综合了每个人的各科成绩、性格互补性，还有平时的课堂表现，重新排了座位。”
　　“换座位？”
　　“啊？怎么突然换座位啊？”
　　“我不想换同桌，我和李萌坐得好好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就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议论声，同学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忐忑，有的甚至直接哀嚎出声。
　　江媛媛更是夸张，立刻挺直了脊背，伸长了脖子看向讲台方向，随即又扭过头，扒着楚亭知的课桌边缘，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楚大小姐，楚学霸，求求了，希望我们还能坐一起！我还想蹭你的笔记呢，你的语文阅读理解笔记简直是神仙宝典！”
　　楚亭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眉眼弯弯的，没说话，却也没拒绝，算是默认了她的撒娇。
　　宁源也跟着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讲台，像只伸长了脖子的鹅，嘴里还念念有词：“千万别把我和潘硕那家伙放一起，他净捣乱，上次课间把毛毛虫放我文具盒里，害我上课的时候被老师骂了一顿。”
　　潘硕闻言，立刻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宁源你少胡说八道，那毛毛虫是自己爬进去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上次是谁借了我的作业抄，还没谢我呢？”
　　“你胡说！我那是参考！参考懂不懂？”宁源梗着脖子反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拌嘴，引得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
　　王老师看着闹哄哄的教室，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吵了，都安静点。座位表我已经做好了，现在投屏到一体机上，大家自己看。下课就换座位，按照新座位坐，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发颤。
　　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点开了一体机上的文件。
　　随着屏幕亮起，一张清晰的座位表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夏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连忙抬起头，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紧紧锁住屏幕上的表格，视线飞快地扫过每一行每一列，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夏晗……夏晗……”她在心里默念着，指尖微微蜷缩。
　　很快，她就在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紧接着往右移，落在同桌那一栏。
　　当看到“夏晗”后面紧跟着的名字时，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楚亭知。
　　竟然是楚亭知？
　　夏晗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还有点小小的雀跃。
　　她早就想和楚亭知做同桌了，这样一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能随时请教，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还要特意跑过去，生怕打扰到对方。
　　她的视线又往下挪了挪，落在第三组第五排的位置，下一行的座位号紧挨着她，名字赫然映入眼帘——苏越。
　　前后桌。
　　她在前，苏越在后。
　　夏晗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莫名有点乱。
　　和苏越做前后桌？
　　夏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苏越。
　　对方也正看着屏幕，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座位，随即，他的目光就朝她投了过来。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还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像在说：“巧了，以后就是前后桌了。”
　　夏晗的脸颊微微发烫，像被阳光晒得有点灼人，她连忙转回头，假装镇定地看向屏幕，耳根却悄悄红了。
　　旁边的江媛媛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当看到“江媛媛”后面跟着的名字时，瞬间哀嚎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啊，我和陈怀远同桌！”
　　陈怀远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厚厚的习题册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茫然地看向江媛媛，眼神里满是困惑，好像在说：“和我做同桌，有什么问题吗？”
　　江媛媛看着他那副不解的样子，对着陈怀远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以后请多指教。”
　　陈怀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互相指教。”
　　另一边，宁源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座位表上自己的新同桌时：“钟露玥？”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教室角落里的钟露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钟露玥平日里就不爱说话，性格清冷，身边总是围着几个玩得好的女生，自成一个小团体，和班里其他同学的交集不多。
　　此刻，钟露玥正低着头，手指慢悠悠地转着笔，笔杆在她的指尖划出一个个流畅的圆圈，看起来似乎对座位表毫不在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看到宁源的名字出现在自己旁边时，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她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屏幕上苏越的名字，看到他和夏晗是前后桌时，眼底的光暗了暗，随即又落在宁源身上。
　　她的嘴角动了动，没说一句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像冬日里的薄冰，透着点疏离。
　　宁源看着钟露玥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打怵。
　　他平日里和钟露玥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不好惹，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潘硕倒是兴奋得很，他向后转去，一巴掌拍在苏越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苏越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大大咧咧地嚷嚷，声音洪亮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苏神！苏神！太好了！以后我们是同桌了！这下可太好了，以后数学题就靠你罩着了！我发誓，以后上课绝对不捣乱了！”
　　苏越无奈地推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你少来，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把纸条扔到了老师的茶杯里。”
　　“那是意外！意外！”潘硕涨红了脸，急忙辩解，“这次绝对是真的！我保证！”
　　苏越懒得理他，目光又忍不住越过人群，飘向夏晗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心里暗暗觉得，这个新座位好像也不算太差。
　　夏晗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那点慌乱，转头看向楚亭知。
　　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座位表，眉眼弯弯地冲她笑了笑，笑容干净又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人心头：“看来以后我们要做同桌了，挺好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不用客气。”
　　“嗯嗯！”夏晗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太好了！楚亭知，我以后可就要麻烦你了！我也可以帮你整理作文素材，我攒了好多好东西呢！”
　　“好啊。”楚亭知笑着答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教室里还在喧闹着，同学们还在为新座位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媛媛还在和陈怀远商量着以后的座位分工，宁源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露玥的脸色，潘硕还在缠着苏越，说着以后要一起刷题的话。
　　夏晗看着身边的楚亭知，又想起身后的苏越，心里忽然充满了干劲。
　　换了新座位，有了新同桌，还有了新的“竞争对手”。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有意思。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下次考试，她一定要超过苏越，还要追上楚亭知的脚步。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还在轻晃，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作者有话说

　　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