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予夏意》季海风

33、真实力 “我都没有

　　高二下学期开学测试的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教学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轻晃，带着初春微凉的风，拂过走廊的窗棂，留下细碎的声响。阳光斜斜地洒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暖洋洋的。
　　夏晗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悬在试卷上方，眼神里满是自信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纸张淡淡的油墨香，握紧笔杆，低头看向试卷上的题目。
　　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志在必得的笃定。
　　这个寒假，她可是卯足了劲复习，上册的知识点烂熟于心，下册的内容也预习得透彻。
　　厚厚的错题本被翻得卷了边，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都是她努力的痕迹。
　　拿到语文试卷的那一刻，她扫了一眼作文题，心里就有了清晰的思路。
　　作文题是关于“青春与奋斗”，这正是她寒假里反复琢磨过的主题，素材早就攒了一箩筐。
　　基础知识题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清脆又利落，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写字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遇到阅读理解题，她也不慌不忙，按照寒假总结的答题技巧，逐句分析题干。手指轻轻点着试卷上的关键词，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纸张看穿。
　　偶尔碰到稍微棘手的题目，她会皱皱眉，停下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笔尖在草稿纸上勾勒出解题的框架，一条条思路渐渐清晰，她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但很快，她就能找到突破口，重新拿起笔，流畅地写下答案，脸上的自信从未褪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
　　阳光慢慢挪动着位置，从窗沿爬到夏晗的手腕上，暖洋洋的，却丝毫没有扰乱她的思绪。
　　夏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半个小时交卷，她已经写完了所有题目。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指尖轻轻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然后挺直脊背，拿起试卷，开始认真检查，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逐字逐句地核对。
　　连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肯放过，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反复琢磨，直到确认无误。
　　坐在斜前方的苏越，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
　　正好看到夏晗挺直脊背，眉头微蹙，认真检查试卷的模样，那股干劲满满的样子，格外显眼。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她那张带着认真劲儿的侧脸，显得格外生动。
　　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几分欣赏。
　　这个夏晗，还真是一点都不肯松懈，寒假的努力，看来是真的没白费。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手里的笔却没停下。笔尖在试卷上轻轻划过，补充着刚才没写完的步骤，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又过了二十分钟，夏晗终于检查完最后一道题，她满意地点点头，放下了笔。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心里暗暗想着：这次，说不定真的能超过苏越，让他也尝尝被人赶超的滋味。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夏晗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拿起试卷和答题卡走向讲台。
　　脚步轻快，带着几分雀跃，连裙摆都跟着轻轻晃动，像是藏不住的好心情。
　　她把试卷轻轻放在讲桌上，抬头看向监考老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眉眼弯弯。
　　“老师，我交卷。”
　　监考老师点点头，接过她的试卷，看着卷面整洁的字迹，笑着说了句：“这么快，看来是胸有成竹啊。”
　　夏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微微泛红，说了声“谢谢老师”，转身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教室门，就碰到了同样交卷出来的苏越，他手里拿着试卷，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衬得他清瘦的身影，多了几分少年气。
　　她抬眼看向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还有几分小得意：“怎么样，这次感觉如何？”
　　苏越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还行，就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什么叫运气？我靠的是实力！”夏晗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心里清楚，苏越这话是故意逗她，可还是忍不住较真，谁让他每次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越没再反驳，只是轻笑一声，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夏晗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心里的好胜心更加强烈：等着瞧，这次我一定能赢。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夏晗依旧保持着自信满满的状态，答题速度飞快，准确率也高。
　　数学试卷上的压轴题，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解了出来，检查的时候，连步骤都挑不出错。
　　英语听力听得一字不落，笔试部分更是下笔如有神，写完还剩半个小时，足够她仔细检查两遍。
　　每一场考试结束，她都会和苏越碰个面，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说，都明白彼此的心思。
　　那笑容里，有较劲，有期待，还有属于少年少女独有的，不服输的倔强。
　　终于，最后一场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压抑了两天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同学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试题，声音里满是轻松和喜悦。
　　夏晗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却又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江媛媛和宁源的声音，两人正站在楼梯间争论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肯定是夏晗！你没看她考试的时候那自信的样子，寒假绝对下了苦功！”江媛媛的声音格外响亮，双手叉腰。
　　她一脸笃定地看着宁源，眼神里满是对夏晗的信任，仿佛已经看到夏晗拿下年级第一的样子。
　　宁源却摇了摇头，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性：“不一定，苏越的实力摆在那里，年级第一的位置，他坐了快一年了。”
　　“那可不一定！夏晗这次的状态超好，说不定就能逆风翻盘！”江媛媛不服气地争辩道，跺了跺脚，脸颊涨得通红。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引得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
　　夏晗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争论，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原来自己的努力，都被大家看在眼里，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正要走过去，就看到潘硕背着书包，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宁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让他走。
　　“潘硕！别走！问你个问题！”宁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拽着潘硕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潘硕被他吓了一跳，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怎么了？这么着急。”
　　他本来还想着去食堂买根烤肠，这下好了，被宁源拽着，连路都走不了。
　　宁源拽着他不放，指了指不远处的夏晗，语气急切地问道：“你觉得这次开学测试，年级第一是夏晗还是苏越？”
　　潘硕愣了一下，眼神在夏晗和宁源之间转了转，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江媛媛，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摸了摸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额……我中立。”
　　江媛媛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叉着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什么叫中立？选一个！”
　　“就是就是，中立算什么答案！”宁源也跟着起哄。
　　潘硕苦着脸，无奈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了求饶的神色：“两位大佬，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俩的实力都很强，我哪敢猜。”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朝着夏晗的方向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惹得夏晗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瞬间打破了楼梯间的僵持。
　　江媛媛听到夏晗的笑声，这才注意到她，立刻松开潘硕，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语气兴奋地说：“晗晗，你来得正好！你说，这次你能不能超过苏越，拿下年级第一？”
　　夏晗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像熟透的樱桃，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别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就有！”江媛媛一脸坚定，拍着胸脯保证，“我相信你！这次肯定能行！”
　　宁源和潘硕也走了过来，宁源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语气笃定：“我还是觉得苏越会赢。”
　　“那我们打个赌！”江媛媛立刻提议，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赌一根冰淇淋，谁输了谁请客！”
　　“赌就赌！”宁源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伸手和江媛媛击了个掌，清脆的声响在楼梯间回荡，“一言为定！”
　　潘硕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俩啊，真是闲不住。”
　　夏晗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眉眼弯弯的，格外好看。
　　她心里也暗暗期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不知道自己这次到底能考多少分，能不能真的超过苏越。
　　时间过得飞快，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早上，阳光格外明媚，金灿灿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校园，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王老师就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王老师手里的那张纸。
　　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像绷紧了的弓弦，一触即发。
　　夏晗的心也怦怦直跳，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她握紧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讲台。
　　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心里的期待和紧张，快要溢出来了。
　　苏越坐在她旁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泄露了他的紧张。
　　阳光落在他的笔杆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班主任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同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次开学测试，大家的整体表现都不错，尤其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教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夏晗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手心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老师的嘴，生怕错过一个字。
　　江媛媛小声嘀咕：“快说啊，到底谁是第一。”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比夏晗还要紧张。
　　王老师终于不再卖关子，她拿起成绩单，朗声说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这次年级第一的同学是——楚亭知！”
　　“轰”的一声，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夏晗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的激动瞬间被惊讶取代，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年级第一……不是苏越，也不是她，而是楚亭知？
　　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像一个惊喜，又像一个玩笑。但似乎又很合理。
　　江媛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转向旁边：“楚大小姐，竟然是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押宝的夏晗，和宁源押宝的苏越，竟然都输给了楚亭知。
　　宁源也愣住了，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讶：“不可能啊，楚亭知寒假不是说要去旅游吗？”
　　他记得楚亭知寒假前还说，要去南方的海边玩，怎么还有时间复习，还考了年级第一？
　　潘硕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显然也被这个结果惊到了，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亭知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讲台前，从王老师手里接过成绩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她格外从容淡定，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栀子花。
　　她拿着成绩单，转身看向全班同学，嘴角的笑容依旧浅浅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我都没有认真复习。寒假一直在忙着和家人旅游。”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同学们听到这话，都愣住了，随即纷纷干笑两声，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佩服。
　　不认真复习都能考年级第一，这是什么神仙实力啊！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夏晗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楚亭知从容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和苏越的较劲，在楚亭知面前，好像都成了小打小闹。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更强的对手，才有更努力的动力。
　　她转头看向苏越，发现苏越也正看着楚亭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看到夏晗看过来，对着她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惺惺相惜。
　　夏晗也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是啊，这次虽然没拿到第一，但至少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进步，也看到了更强的对手。
　　下次，她一定要更加努力！
　　江媛媛和宁源也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下好了，赌约作废，谁都不用请冰淇淋了。”江媛媛摊了摊手，苦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宁源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黑马竟然是楚大小姐。”
　　潘硕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所以说啊，中立才是王道！”
　　江媛媛和宁源同时瞪了他一眼，惹得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刚才的惊讶和紧张，都被欢声笑语取代，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夏晗看着身边打闹的同学们，又看了看讲台上从容淡定的楚亭知，还有斜前方一脸无奈的苏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次的第一虽然不是她，但下次，下次她一定要更加努力，不仅要超过苏越，还要追上楚亭知的脚步。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轻晃，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