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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暗流潜涌,深夜设防 晚风穿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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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穿廊,卷着细碎的桂花瓣落在雕花窗台,教坊司檐下宫灯光晕昏黄,其余各处灯火陆续熄灭,长长的甬道浸在沉黑的夜色里。萧婉合上珍珠胡妆绣摆件的锦盒,指尖刚扣紧铜扣,耳际捕捉到一声极轻的足音,一闪而逝。
她抬眼望向殿门方向,廊上空空荡荡,只有灯笼流苏随风轻轻摇晃。方才那脚步声绝非值守宫女,宫人步履匀净轻缓,来人却是踮脚急走,藏不住的心虚,分明是窥听完匆匆遁走。
“怎么了梅子?”寇皖正收拾案上残留的茶具,见她凝神望向门外,脸上松弛的笑意当即敛去,压低嗓音问道,“外面有人?”
阿桃刚将桂花膏细细抹匀指尖,闻言立刻坐直身子,眼底漫上警惕:“是方才躲在暗处窥探之人?会不会是周登?”方才众人忙着清点物件,心思全放在明日宫宴,虽隐约察觉阴影处有异,却无暇分心探查,此刻夜深人静,一丝异动都格外清晰。
萧婉缓步走到殿门边,抬手拂去窗沿积下的桂瓣,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幽深廊巷,声音压得很低:“是他。教坊司里,唯有他对我们怀有这般深的妒意。”周登心胸狭隘,先前几番刁难落空,眼见他们得到林婆婆举荐,拿到宫宴献艺的机会,心中怨恨只会更重,绝不会任由他们顺顺利利赴宴。
“这小人!”寇皖拳头微微攥起,面上浮起怒意,却硬生生压住音量,不敢高声惊动院内值守,“白日偷看,夜里还来盯梢,摆明憋着坏!要不我追出去,当面问问他想耍什么花招!”
“不可。”萧婉伸手拦住他,神色冷静,“夜深宫禁,私自出殿极易落人口实,反倒叫他抓住把柄。他只敢暗中窥伺,不敢当面发难,就是打算等到明日宫宴,于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叫我们御前出丑。”
阿桃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忧心忡忡开口:“他会不会扰乱我的乐舞?明日我要献舞,最怕是乐拍被人暗中改动,一旦舞步乱掉,不单是我获罪,还拖累梅子姐与寇皖哥,毁掉咱们整场献艺。”
萧婉心中清楚,这正是周登最可能下手之处。绣品、桂花果酒由她贴身看管,又经林婆婆查验,贸然动手损毁极易败露;唯独乐舞临场变数最多,只要暗中改动乐工节拍,便可打乱舞步,事后很难抓实证,是最阴毒的法子。
萧婉回身走回案前,锦盒静静安放在灯下,她轻声剖析:“他的目标首选便是你的乐舞。想来他已经买通负责伴奏的底层乐工,待你起舞之时暗中变速、错换节拍,打我们一个猝不及防。”
寇皖脸上嬉气一扫而空,正色道:“梅子,那咱们怎么防备?明日我睁大眼睛盯着,但凡乐工敢乱奏,或是有人给乐师递暗号,我第一时间拦下!就算不懂音律,我也帮着挡下麻烦!”
“宫宴之上不可随意擅动。”萧婉缓缓安排对策,条理分明,“阿桃,今夜不必反复耗神练舞,太过疲惫,明日身子僵滞更易出错。你只需牢记住三段核心节拍,无论配乐忽快忽慢,守住自己的舞步节奏,身形不乱、神色不慌,就算乐声错乱,也能稳住场面。”
阿桃郑重颔首,敛下心神:“我记下了梅子姐。今夜我静心调息,明日无论发生何事,我都稳住心神,绝不自乱阵脚。”
萧婉转向寇皖,语气严肃:“明日你的任务有二。其一,留意四周异动,若见到乐工暗中示意、私自改拍,悄悄记下样貌,不必当场声张;其二,守好咱们的绣品锦盒与桂花果酒,提防有人伺机调换、污损贡品,这是献给贵妃的礼物,万万不能出事。”
“放心!物件我盯死了,半步不离!”寇皖重重点头,眼神笃定,“今夜我再从头到尾复核一遍所有东西,明天谁都别想碰咱们的物件,更不能欺负阿桃。”
萧婉又想起方才留意到的那名绣娘,补充提醒:“还有那位被周登收买的宫廷绣娘,明日她会紧盯我们一言一行,专门挑错,伺机向贵妃进谗。届时我专心应对贵妃问询,设计胡妆纹样,你们二人谨言慎行,不给她半分挑刺的机会。”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白日的温情褪去,只剩临战前审慎的戒备。三人各司其事,开始做最后的预案。阿桃静坐案边,闭目默念舞步节拍,平复心底紧张;寇皖一件件取出锦盒中的物件反复查验,确认绣摆件完好、果酒封蜡无损;萧婉独坐灯下,回想林婆婆所说贵妃心绪,细细琢磨贵妃的妆容喜好,推演明日可能遇到的种种问话,预备好应答之辞。
檐外晚风慢慢停歇,月光破云,淡淡的银辉落在窗棂。教坊司深处寂静无声,周登没有再度现身,但一股阴恻的暗流,已经静静伏在明日宫宴的前路之上。他隐于暗处,只等着御前那一刻发难,将三人多日的心血一举击碎。
萧婉望着窗外月色,轻声开口,语气坚定:“他想借着宫宴构陷我们,可咱们三人同心,提前设防,他的算计,未必能成。”
“没错,咱们稳住,一定扛过去!”寇皖低声应道。
阿桃抬眸,眼底怯懦散去,只剩坚毅:“明日我好好献舞,绝不拖累大家。”
孤灯脉脉,三人并肩立于案前。先前忐忑不安,此刻尽数化作临阵不慌的沉稳。前路暗流涌动,诡计潜藏,但彼此互为依靠,互为兜底,便不惧宫廷风波。一夜筹谋设防,静待天光破晓,去赴那场盛大,却处处藏险的贵妃宫宴。
长夜缓缓流逝,待到东方泛起微光,三人稍作休憩,整理衣冠妆容,怀揣戒备与底气,等候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