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风雪圣山执手相伴（三） 拐过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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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最后一道山弯后，那山就近在咫尺了。
李雁行抬头往向山顶的方向，虽然那处依旧是被一团云雾环绕着，但此刻那山却不再神秘，仿佛他一伸手就能将这层盖在山头的面纱揭开。
也许是他产生了幻觉，他好像能闻到从那团云雾中飘来的他最喜欢的那款咖啡的味道。是啊，他已经很久没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为自己煮上一壶咖啡，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他突然有些想哭，但当着沈泽的面落泪这件事实在是会让他觉得有些丢了面子，于是他假装是天上飘落的雪花迷了他的眼睛，抬起手用力将那些泪水揉了回去。
只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眼前看到的一切事物，竟都是一片模糊。
恰巧此时沈泽凑了过来，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沈泽问道：“李雁行，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李雁行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乱：“没，没有……我只是眼睛有些痒……”
只是他扯的这谎，换做是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沈泽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告诉我，这是几？”
李雁行道：“一。”
“李雁行，你别骗我了。”沈泽的话语里瞬间就带上了哽咽。
眼看这慌失败的彻底，李雁行只得实话告诉他：“我大概是得了雪盲症。”
“雪盲症？”沈泽问到。
李雁行答道：“就是在雪地里待得太久了，眼睛被照坏了。”
他看不清沈泽面上表情，只是能感觉到沈泽撕下了一缕衣角，小心翼翼地替他围上了眼睛：“你若是回去了，眼睛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李雁行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沈泽拉过他的手，道：“那接下来的路，我来做你的眼睛。”
沈泽的手不大也不厚实，但从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能令李雁行分外安心。被这双手牵着，别说是天山顶了，就算是阴曹地府，近乎失明了的他也是敢去闯一闯的。
不知是不是眼睛看不清的缘故，他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感觉到沈泽纤细的手指上新起了一层薄茧，那是自他开始习剑后，才慢慢长出来的。
耳畔又再度响起沈泽的柔声细语：“走，李雁行，我带你回家。”
他却突然萌生出了一种将沈泽一起打包带走的想法。若沈泽也同他一样，是困在这游戏中的测试人员便好了，那样他即便是他离开这里后，也能与沈泽长厢厮守。
只可惜，这一切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
最后的这段路，是沈泽扶着李雁行走完的。好几次李雁行差点踩空了坠落万丈山崖，都叫沈泽一把拉住。沈泽笑道：“干脆我背你上去得了。”
李雁行道：“不要你背。”
“为什么？”
李雁行半开玩笑道：“怎么能让媳妇背呢？”
沈泽轻轻在他臂膀上锤了一下：“谁是谁媳妇还不一定呢。”
这段路走得既短暂又漫长，当李雁行的双脚真正踏上山顶地面的那一刻，他忽地就生出了将一本读了很久的书看至了最后一页的遗憾。
从前方飘来一股如海风般，咸咸的又带着潮湿的气息。
李雁行问道：“山的那头，是海？”
“是湖，”沈泽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天山顶上，居然有一片湖泊。”
那湖泊宛如一道神迹，湖水清澈湛蓝得像爱人的双眼，站在湖边可以清晰地看见湖底的石块。山顶没有风，天空中的景象便整个被这这片湖水拢入怀中，在这里，天与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沈泽看着云朵在湖中的倒影，只觉得好像随时会有神仙从湖中走出来，怪不得人们都传说，天山里住着仙人呢。
李雁行看不见那湖，但可以通过沈泽的描述，将那湖的样子在心中描绘出来。他道：“没想到在这山里，居然藏着一片天池，真想亲眼看一看它。”
沈泽没再接他话，只是盯着那片湖水发了会儿呆。他明明从前没有来过这里，却莫名觉得这里有一股令他熟悉的感觉。他只将这一切都归咎为这山是座“神”山的缘故。
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仙人在这里居住的痕迹，周围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部都被这一汪湖水占满了。
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只有湖岸边上立着的一尊石刻的雕像。
他拉着李雁行走到那雕像面前，李雁行问道：“那雕像长什么模样？”
他沉默了，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这尊雕像只有身体的部分，从脖颈再往上乃至整个头部，都不见踪影。而且从那断裂处以及碎落一地的石块来看，这雕像的头是被人一剑劈碎了的，看上去，这里像是发生过一场剧烈的缠斗。
他只能将这情况如实告诉李雁行。李雁行又道：“那周围有留下什么痕迹吗？”
沈泽又循着他所说，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果然在雕像后的地面上发现了几道剑气劈砍留下的印记。
那些剑气每道都有半人身高长度，又破开地面极深，挖出埋藏在地面下的千年的山石才肯罢休，看样子留下这些剑气的人，应当有着深厚的功力。
李雁行让沈泽领着他，去细细地触摸分辨那些剑气，他辨认了良久，才道：“是沈玉留下的，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样深厚的功力。”
“沈玉哥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沈泽问道。
李雁行摇了摇头：“也许他与什么人，在这里发生过一些争执吧。”
沈泽便没有再多在此事上纠结，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让李雁行回到他来的那个地方。只是从前李雁行只跟他讲过去到天山才能回家，却从未同他讲到了天山以后，该怎么做。他又问道：“那现在呢？我要做什么才能帮你？”
“除了这些呢？还有别的线索吗？”李雁行问。
沈泽叹了口气：“没有了。”
李雁行思索片刻，突然朝着那尊雕像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那现在呢？有什么异动吗？”他又问。
“没有。”
他还是不甘心，又朝着那尊雕像继续磕了三个响头：“那这样呢？”
“还是没有。”
周围静得仿佛死了一般，李雁行却变得好像要同这尊雕像置气似的，不停地站起身，再磕下，又再站起身，磕下。
直到他的额头都被磕破了，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蒙着眼睛的布条，也不见那座雕像有任何动静。
他仍是不肯放弃。沈泽被他突如其来的这般疯魔样子吓得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后，才一脸心疼地急忙去拉他：“停下！李雁行！！！我求你，快停下吧！！”
李雁行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沈泽光凭双手根本无法拦住他，只得拼尽全身力气从正面抱住他，才能勉强让他这种无厘头的行为暂停一刻：“别磕了，李雁行，没用的，别磕了！天山里根本没有神仙！”
李雁行木然道：“怎么会呢？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他说罢，突然双手一使劲甩开沈泽的怀抱，又要朝着雕像的方向跪下。
他面前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出一地的红，泥土混合着血水，将他的额头弄得一片狼藉。沈泽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能让李雁行停下了，最后只能趁着李雁行不备，一记又狠又快的手刀，劈在了李雁行的后颈处。
终于，他总算是停下了。
李雁行昏倒的瞬间，沈泽也脱了力，无助地瘫在地上。脸颊上传来一阵潮湿的感觉，他这才惊觉自己落了泪，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攀满了他整个脸庞。
他小心翼翼地将李雁行扶至一旁空地上安置好，又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后，才望着李雁行那张憔悴的脸庞喃喃道：“怎么办……李雁行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
等李雁行从昏迷中醒过来时，沈泽已经哭累了在一旁睡着了。而他虽睡着，手却还是紧紧握着李雁行的手，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也许是刚才的那记手刀，李雁行醒来后竟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再去重复那些无谓的挣扎，而是思考起该如何破局了。
沈泽睡得不死，一察觉到身边的人细微的动作，很快也跟着醒了过来。
李雁行道：“也许是我一开始就想错了。”
见面前的人已然想明白，沈泽也能松一口气：“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陪你去做。”
“也许只有找回沈玉，我才能离开这里。”
沈泽担心地望了一眼雕像旁那些骇人的剑气印记：“他，还活着吗？”
李雁行像是笃定了似的：“他一定还活着。”
他说这话也不是毫无道理，四周放眼望去一片开阔，湖水又清澈地一眼能望见底，这里却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尸体，沈玉一定此时此刻还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里。
沈泽想起山洞中留下的那些痕迹：“他一定还没有走远，也许我们现在往回赶，还能在路上遇见他。”
李雁行也是这样想的：“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他捏了捏沈泽的手，沈泽便觉得心就这么安定了下来，于是他又能牵起李雁行，坚定地朝着山下走去。
（快写到饺子醋的作者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风雪圣山执手相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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