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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苏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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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也在雨里走了一段,回到宿舍的时候外套已经湿了大半。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坐到桌前。桌上的手机亮着,有一条新消息,来自沈宇泽。
“档案室的存档,不只是第一次测试的记录。”
苏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下。沈宇泽的消息来得很准,准到让人不舒服。他今天刚在档案室看了第一次测试的存档,沈宇泽就发来了这条消息。这说明沈宇泽要么在关注他的行动,要么在关注档案室的动静。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有人在盯着他的每一步。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然后呢?”
沈宇泽的回复来得很快:“之前还有四份存档。时间跨度大概三年。你如果能进去,不要只看寺庙那部分。看历年的名单和标记区域,对比一下。”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完,退出了聊天界面。历年名单、标记区域、对比。这三样东西如果放在一起看,应该能看出筛选体系的演变。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雨还在下,窗户外面灰蒙蒙的一片。
第二天上午,苏也去了教务处。他没有直接找乌鸦主任,而是在教务处走廊里等了一会儿。上午十点左右,乌鸦主任从一间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正往办公室走。苏也迎上去。
“主任。”
乌鸦主任停下脚步,扶了一下眼镜:“苏也?又有什么事?”
“我想再看看档案室的存档。”苏也说,“上次时间太短,有些内容没看完。”
乌鸦主任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文件往怀里拢了拢:“你今天下午四点来。还是半小时。”
苏也点头。乌鸦主任转身走了,没有多问。苏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乌鸦主任的默许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他现在需要的是信息,不是答案。
下午四点,苏也准时到了档案室。这一次他比上次更熟练,直接找到历年的存档区。档案柜里按照年份排列着不同的文件夹,最旧的一份是三年前的。他抽出那份文件夹,翻开来。
三年前的存档只有几页纸。内容是第一次测试的初始档案,标注了测试场地、参与学校、考生名单和初步评估结果。苏也快速扫了一遍名单,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评估结果那栏,大部分是空白,只有少数人后面写了评语。其中一条评语写的是“建议纳入观察名单”,后面跟着一个编号。编号的格式和他之前看到的备选名单一致。
他继续翻到下一年的存档。这一年存档比前一年多了一些,除了名单和评估之外,多了一张场地示意图。示意图上有几个区域被标了颜色,和苏也在寺庙存档里看到的标记方式一致。红色区域集中在场地中央和东侧走廊。苏也把这张图和自己记下的寺庙结构图对比了一下,发现红色区域的位置和寺庙里的核心区域不完全重合,但有相似的结构——中央主殿和东侧走廊都被标记过。
他翻到最近一年的存档。这份存档最厚,除了名单、评估和场地图之外,还有一份“后续处理建议”。建议的内容很简短:对标记区域接触者进行二次评估。评估方式未写。苏也把这份建议看了两遍,确认自己记住了里面的每一个字。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把抽屉锁好。走出档案室的时候,乌鸦主任正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在看墙上的公告栏。苏也走过去,乌鸦主任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看完了?”
“看完了。”
乌鸦主任点点头,没有追问。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行政楼。苏也在楼下和乌鸦主任分开,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他走得很快,脑子里在把三份存档的内容放在一起。三年的存档,每一份都有场地标记和评估建议,每一份都提到了标记区域和后续评估。这说明星际学院的筛选体系已经运行了至少三年。寺庙测试不是起点,它只是这个体系里最新的一环。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沈宇泽站在楼门口的台阶旁,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看到苏也走过来,没有动,只是看着。
苏也走到他面前停下。
沈宇泽把信封递过来:“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苏也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谁?”
沈宇泽说:“不知道。系统内部消息,和上次一样,来源被抹掉了。”
苏也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贴着一张透明的封条。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折好的纸片,纸质偏厚,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看到的存档不全。有一份被撤走了。”
苏也把纸片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沈宇泽:“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档案室?”
沈宇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收到了消息。让我在这个时间把这个信封交给你。”
苏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沈宇泽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多余的辩解。他只是一个传递者,不是信息的源头。苏也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答案,于是他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签了保密协议,还能给我这些消息?”
沈宇泽说:“协议里写的是不能泄露项目内部信息。但这些消息不是项目内部的。”
苏也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楼里。回到房间之后,他把那张纸片放在桌面上,又把今天在档案室看到的三份存档内容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三年前的存档提到了观察名单,两年前的存档有了场地标记,一年前的存档出现了后续处理建议。而这张纸片说,他看到的存档不全,有一份被撤走了。
被撤走的那份,很可能就是最关键的一份。
他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档案里少了一份。三年前到两年前之间,可能有另一份存档。”
萧长河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去问沈宇轩,看能不能从系统里查到存档的流转记录。”
苏也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比下午亮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路面和逐渐亮起来的路灯,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把那张纸片收进了抽屉里。
苏也把那张纸片收进抽屉之后,没有再打开。他坐在桌前,把今天在档案室看到的三年存档内容按时间顺序排了一遍。三年前:观察名单。两年前:场地标记。一年前:后续处理建议。三次记录,三个阶段,逐步递进,像是某个计划在缓慢成型。而那张纸片说,他看到的存档不全,有一份被撤走了。被撤走的那份,可能就在三年前和两年前之间。如果找到它,就能看到这个计划从“观察”过渡到“标记”的中间环节。
当天晚上,苏也收到了沈宇轩的消息。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存档流转记录在系统里被删过。原档案编号还在,但内容被替换成了空白。替换时间是一年前。”
苏也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字:“知道了。”一年前。如果有人一年前就把那份存档撤走,说明撤走的人从一开始就打算隐藏某些信息。而且那个人有系统权限,能在一年的时间跨度里持续控制档案内容。苏也把这一点和之前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看,发现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星际学院内部有人在做这件事,而且这个人不是最近才开始做的。
第二天上午,苏也去了旧图书馆。萧长河已经在里面了,沈宇轩也在。苏也把沈宇轩昨晚发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萧长河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面前那杯水推了推,沉默了几秒。
“一年前撤走存档,”萧长河说,“说明这个人至少一年前就在系统里有权限。如果这个人现在还在星际学院里,那他很可能还在继续做同样的事。”
苏也点头:“所以我们现在不只是在找寺庙里的东西。我们也在找一个人。”
萧长河说:“这个人不一定是单独行动。一年前撤走存档,可能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名单筛选、场地标记、评估建议,都需要有人执行。如果执行这些操作的人不是同一个,那就是一个小组。一个在星际学院内部运作、持续控制筛选流程的小组。”
苏也靠在椅背上。萧长河的推断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他把这个信息放在脑子里,然后说:“沈宇泽之前说过,星际学院让他加入了一个内部项目。这个项目可能就是这个小组的一部分。如果沈宇泽在里面,也许能从内部看到更多。”
萧长河看了他一眼:“你信他?”
苏也说:“信一半。但一半也够了。”
萧长河没有反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旧图书馆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桌上的纸片吹动了一下。萧长河说:“我这边的人手不够。如果接下来要同时查系统和查人,沈宇轩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也想了想:“我这边可以调一个人过来。”
萧长河回头看他:“谁?”
“宋书悦。”苏也说,“她擅长记录和分析,可以和沈宇轩配合。”
萧长河点头:“行。明天让她过来。”
苏也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这次的雨比昨天小一些,蒙蒙的,落在头发上像一层薄雾。他往回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宇泽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内部项目下周有一次线下会议。地点在主校区行政楼三层。时间是周三下午。”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好。”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行政楼三层,他知道那里。上次面谈就在行政楼,档案室也在一层。如果内部项目在行政楼三层开会,那说明星际学院在这栋楼里有常驻办公点。这个办公点可能和那个持续控制筛选流程的小组有关。
下午的时候,苏也去找了宋书悦。她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翻资料,看到苏也过来,把摊开的书合上。苏也在她对面坐下,把情况说了一遍:萧长河那边缺人手,需要她过去帮忙记录和分析;沈宇泽提供了内部项目线下会议的信息;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个时间窗口,让他们接触到更多信息。
宋书悦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说:“我可以过去。但有一个条件。”
苏也看着她。
宋书悦说:“如果接下来有行动,我需要知道全部计划,不是只做记录。我不想被当成一个只会记笔记的人。”
苏也想了想:“行。”
宋书悦点头,把书收进包里。苏也站起来准备走,宋书悦叫住他:“林晓然那边怎么办?她上次说想参与。”
苏也想了一下:“先让她保持现状。等我们确认下一步行动之后再决定。”
宋书悦没有多说,背上包走了。苏也站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蒙蒙的雨。他手里有几个信息点:一年前被撤走的存档、内部项目下周的线下会议、行政楼三层、可能存在的筛选小组。这些信息还不足以让他看到全貌,但已经足够让他开始规划下一步。他需要在下周之前把信息对接到位,然后决定怎么利用那次会议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给程术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宿舍开会。”
程术回得很快:“行。”
苏也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图书馆。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伐稳定。三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还剩两周。他需要在两周之内拿到足够的信息,才能在下一次进入寺庙测试的时候知道该做什么。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枚骨制挂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挂件温润,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收好,关了灯。明天晚上要和程术、宋书悦开会,他需要先把要说的事情理清楚。
第二天晚上,苏也把程术和宋书悦叫到了宿舍。房间不大,三个人坐下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苏也坐在床边,程术靠在桌边,宋书悦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门关着,外面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很快就远了。
苏也把目前掌握的信息按顺序说了一遍。从沈宇泽的第一条消息开始,到名单上的三个名额,到档案室里看到的三份历年存档,到那张纸片说的“有一份被撤走了”,再到沈宇轩查到的存档流转记录和沈宇泽提供的线下会议信息。他说得不快,每说完一段会停一下,让程术和宋书悦有时间消化。
程术听完之后第一个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一年前就把档案撤了,而且这个人现在还可能在星际学院内部继续操作。”
苏也点头:“对。”
宋书悦问:“那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苏也说:“现在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这个人在控制筛选流程。第二,这个人不希望别人看到完整的存档。如果他想掩盖的东西不重要,不需要花一年时间持续维护。”
宋书悦想了想:“那下周三的会议,你打算怎么利用?”
苏也靠在床头,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会议在行政楼三层,沈宇泽能提供时间和地点,但无法提供会议内容。如果要接触会议,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沈宇泽从内部获取信息,转交给他们;另一种是苏也这边有人接近会议地点,在会议前后获取有用的信息。
苏也看向宋书悦:“你和沈宇轩对接之后,能不能查一下行政楼三层的内部结构和监控分布?”
宋书悦说:“可以。沈宇轩有行政楼的基础结构数据,我可以补上人员进出记录,看看会议当天有哪些人刷卡进入三层。”
苏也点头,又看向程术:“你下周三下午有没有课?”
程术说:“有一节,但可以请假。”
“你那天下午去行政楼附近,不用进去,就在外围看着。看有哪些人进去,看他们出来的时间,看有没有人带着文件或者设备进出。”
程术点头:“行。”
苏也说:“我那天下午也会过去。但我不会靠近行政楼,会在校道对面的位置。如果沈宇泽那边有消息发出来,我可以第一时间收到。”
三个人把计划确认了一遍。宋书悦负责数据,程术负责外围观察,苏也负责对接沈宇泽和萧长河。会议定在下周三下午,还有五天时间。苏也说:“这五天里,大家各自准备。宋书悦明天去找沈宇轩,对接行政楼的数据。程术这周留意一下教务处有没有新的通知。我这边会和萧长河那边再碰一次,确认信息对接的细节。”
程术和宋书悦先后离开。苏也关上门,坐到桌前,把今天讨论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计划本身不复杂,但有一个关键点他没有告诉程术和宋书悦——沈宇泽发来的最后那条消息后面还有一句话,他当时没有读出来。那句话很短,是单独一行,内容是:“会议内容和你有关。”
苏也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沈宇泽说会议内容和他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沈宇泽没有说。苏也不知道这是提醒还是暗示。如果是提醒,说明会议涉及苏也的评估结果或者下一步安排。如果是暗示,说明会议内容可能会影响到苏也接下来在测试里的位置。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在会议当天拿到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各自行动。宋书悦每天去旧图书馆和沈宇轩对接数据,把行政楼三层的人员进出记录和监控分布整理成一份简要报告。程术在课间去教务处转了几次,确认补录测试的报名流程和考场安排。苏也则在第二天下午和萧长河碰了一次面,把会议计划和信息对接的方式确认了一遍。
第五天下午,宋书悦把整理好的报告发给了苏也。报告不长,只有两页。第一页是行政楼三层的人员进出记录,显示过去一个月里,三层会议室的使用频率不高,但每次使用的时间都集中在周三下午。第二页是监控分布,三层走廊有两个摄像头,分别位于楼梯口和会议室门口。会议室内部没有摄像头。
苏也看完报告,把重点记了下来。周三下午,会议室使用集中,走廊有两个摄像头,会议室内部无监控。这意味着如果有人能在会议开始前进入会议室,或者在会议结束后拿到会议室里的东西,就有机会获取会议内容。但进入会议室需要权限,苏也没有那个权限。程术也没有。
他需要沈宇泽帮忙。
当天晚上,苏也给沈宇泽发了一条消息:“会议当天你能进会议室吗?”
沈宇泽的回复来得很快:“能。但只能在会议开始前进去布置设备。”
苏也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能带东西进去吗?”
这次沈宇泽没有立刻回。过了几分钟,他才回了一条:“可以带一样。你给什么?”
苏也坐在桌前,把身边可以用来记录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录音设备太明显,容易被发现。摄像头也一样。如果沈宇泽能带东西进去,最好是那种不起眼、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东西。他想到了一样东西——他从寺庙带出来的那枚骨制挂件。挂件本身没有记录功能,但如果沈宇泽能在会议期间把它放在会议室里,它能提供一个理由,让苏也在会议结束后找借口进入会议室,拿回挂件。只要他能进入会议室,就能看到会议留下的文件或者痕迹。
他把这个想法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但有一个前提——他需要把挂件交给沈宇泽,而且要确保沈宇泽真的把它放进去,并且会议期间没有人注意到它。这个风险不小,但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把挂件从床头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挂件凉凉的,表面温润。他把它收进外套内侧口袋里,决定明天找沈宇泽把东西交出去。剩下的事,等到周三再说。
周三下午,天阴着,没有下雨,风比前几天大一些。苏也两点半就到了主校区,没有靠近行政楼,而是在校道对面的一排长椅上坐下来。这个位置能看到行政楼正门和侧门,距离够远,不会引人注意。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着,但没有看。目光每隔一会儿就扫向行政楼方向。
程术三点差十分到了行政楼西侧的路口。他没有走近,只是在路口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瓶水,然后慢慢往行政楼方向走,在距离正门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低头看手机。苏也能看到他,但程术看不到苏也。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
三点整,行政楼正门陆续有人进入。苏也数了一下,进去的一共五个人。前面三个穿着深色外套,看起来像是星际学院的常驻人员,后面两个年轻一些,像是学生。苏也注意到第五个人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像是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着。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外套,身形偏瘦,苏也觉得他的轮廓有些眼熟,但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三点十分,程术那边发来一条消息:“进去了五个。第五个在门口停了一下,往回看了一眼。没别的情况。”
苏也回了一个字:“好。”
三点十五分,沈宇泽那边发来一条消息:“我进来了。东西放好了。”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沈宇泽完成了他的部分。现在他需要等会议结束,然后想办法进入会议室拿回挂件。会议通常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他需要在会议结束前想好进入会议室的理由。
他坐在长椅上,把可能的方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他直接去行政楼三层,说自己的东西落在会议室了,需要进去取——这个说法可行,但前提是会议室在会议结束之后没有立刻被锁上。如果会议室被锁了,他就需要找人开门,而找人开门就意味着暴露。
另一种方式是让沈宇泽在会议结束后帮他拖住其他人,给他创造一个进入会议室的时间窗口。但沈宇泽现在在会议里面,无法直接配合外部行动。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会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萧长河的回复很快:“沈宇轩查了会议室的预约记录,今天的会议预定时间是三点到四点。如果超时,最多延长半小时。”
苏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三点二十五分。他还有至少三十五分钟来想好进入会议室的方案。他把那本一直没看的书合上,站起来,沿着校道慢慢走了一段。他需要离开长椅,换个位置。如果他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坐着,容易被注意到。他走到校道尽头的一棵树下,站在树荫里,继续盯着行政楼方向。
三点五十分,行政楼正门有人出来了。苏也数了一下,出来三个人,都是穿深色外套的。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往校门方向走了。三点五十五分,又出来两个人,是之前进去的两个年轻学生。他们走得比较慢,在门口聊了几句,然后朝教学楼方向走了。
四点整,会议室应该结束了。但行政楼正门没有人再出来。
苏也盯着门口看了几秒,然后给沈宇泽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吗?”
沈宇泽回得很快:“结束了。人都走了。会议室门锁了。”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完,把手机收起来。会议室锁了,他进不去。他需要另一个方式。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校道往旧图书馆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宇泽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东西还在里面。门锁了,但我走之前看了一眼,东西还在桌上。明天早上会议室会有人来打扫,如果在那之前没人拿走,可能会被收走。”
苏也把这条消息看完,脚步停了一下。明天早上之前。他需要在明天早上之前进入会议室,拿走挂件。如果挂件被收走,他就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也失去了一个进入会议室的理由。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旧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看到萧长河站在门内。萧长河没有出来,只是在门内阴影里看着他。苏也推门进去,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萧长河先开口:“进不去?”
苏也点头:“门锁了。明天早上之前必须进去。”
萧长河想了想:“行政楼三层有一个消防通道,连接会议室后侧。消防通道的门平时不锁,但有一道电子门禁。沈宇轩能解那道门禁,但需要靠近行政楼的网络端口。”
苏也问:“哪个端口最近?”
萧长河说:“一楼档案室旁边有一个网络接口箱。沈宇轩可以接上去,临时打开消防通道的门禁。但时间窗口很短,大约五分钟。”
苏也把这条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消防通道连接会议室后侧,如果门禁被打开,他可以通过消防通道进入会议室,拿走挂件,再从消防通道撤出。整个过程需要在五分钟内完成。
他说:“今晚能做吗?”
萧长河说:“今晚行政楼已经关门了。但消防通道是独立的,不受主楼门禁控制。如果沈宇轩现在去接网络端口,今晚就可以进去。”
苏也想了想:“现在几点?”
萧长河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四十。”
苏也说:“那就今晚。八点,行政楼侧门。我去。”
萧长河点头,转身往里走。苏也站在旧图书馆的走廊里,把那枚挂件在会议室桌上的画面重新想了一遍。他需要把它拿回来。
晚上七点四十,苏也到了主校区侧门。天已经全黑了,侧门附近的路灯亮着,光线落在行政楼的外墙上,把窗户的轮廓勾得清楚。苏也在侧门外站了两分钟,程术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两个人碰了头,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程术今晚不进去,只负责在外围望风。苏也一个人进了侧门。
行政楼内部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光线很暗。苏也沿着楼梯上到三楼,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室,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会议室旁边有一扇窄门,是消防通道的入口。门框上有一个电子门禁,指示灯亮着红色。
苏也在消防通道门口站了两分钟,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沈宇轩的消息:“端口接好了。门禁已经打开。五分钟。从门禁解锁开始计时。”
苏也伸手推了一下消防通道的门,门开了。他侧身进入,里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光线昏暗,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会议室的后侧门。后侧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一个空水杯和几支笔。苏也快速扫了一圈,在长桌靠近中间的位置看到了那枚骨制挂件。挂件放在桌面上,旁边压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行字。苏也没有先去拿挂件,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纸上写的是一份评估记录,标题是“第四轮候选评估”。内容分三栏:第一栏是候选人编号,第二栏是标记区域接触记录,第三栏是建议。苏也快速扫了一眼,在第三栏里看到了几个关键词:“高优先”“建议进入下一阶段”“重点观察”。他没有时间细看,把纸上的内容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伸手把挂件从桌上拿起来收进口袋。
就在他拿起挂件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脚步声。苏也停住动作,侧耳听了一下。声音消失了。他走到会议室正门旁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他退回后侧门,沿着消防通道往回走。走到消防通道出口的时候,门禁指示灯已经灭了。他推了一下门,门还能打开。他侧身出去,把门轻轻合上,然后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程术在侧门外等他,看到他出来,快步走过来:“顺利吗?”
苏也点头,把挂件从口袋里取出来给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两个人沿着校道往回走,走得很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也停下来,把手机里拍的那两张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
照片里的评估记录比他刚才在会议室里看到的更清楚一些。第一栏的候选人编号有六个,第二栏的标记区域接触记录有两栏:一栏是寺庙西侧走廊,一栏是北侧僧房通道。第三栏的建议里,有两个人的建议写着“高优先”,其余四个写着“一般观察”。苏也把编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其中一个编号的末尾数字和他之前看到的那枚徽章上的编号一致——那是沈宇泽的编号。
他把照片收好,上楼回到宿舍。程术在楼下等他,两人分开之后,苏也关上门,坐到桌前,把今天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评估记录确认了六名候选人,其中两人是高优先。沈宇泽是高优先之一,另一个高优先的编号苏也没有见过,但他把号码记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拿到了。明天碰头,我把东西给你们看。”
萧长河回了一个字:“好。”
苏也把手机放下,把那枚挂件重新挂回床头。挂件还是凉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下。黑暗中,他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缓。
第二天上午,苏也去了旧图书馆。萧长河和沈宇轩都在,宋书悦也在。苏也把照片拿出来,投影到沈宇轩的电脑上。四个人一起看那份评估记录。
沈宇轩把六个编号和系统里的记录做了比对。六个编号里,有四个能对上之前查到的遇夏二中和逢春中学的备选名单。剩下的两个编号不在名单里,但沈宇轩查到了它们的来源——一个是第三学校,另一个是“无学校归属”。
“无学校归属,”苏也说,“是什么意思?”
沈宇轩说:“可能是没有通过学校推荐,直接由星际学院内部推荐的人。”
苏也看着那个编号,把它记了下来。然后他指向另一个高优先的编号:“这个是谁?”
沈宇轩查了一下,说:“逢春中学。萧长河,你的编号。”
萧长河看到自己的编号出现在屏幕上,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宋书悦在旁边说:“所以高优先的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沈宇泽。”
苏也点头。他把这个信息和之前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看,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星际学院在筛选候选人,被标记为高优先的人会被重点关注。而他和萧长河、沈宇泽都在这份名单上。如果这份评估记录是最新的,那他们三个人已经被列入了下一阶段的优先名单。
苏也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比昨天亮了一些,风也小了。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来:“接下来要确认的是,下一阶段是什么。如果下一阶段和寺庙里的东西有关,那我们还需要再进一次那个空间。”
萧长河说:“补录测试还有两周。如果考场还是寺庙,那就有机会。”
苏也点头。他把今天的信息收好,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宋书悦叫住他:“你昨天进会议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除了那份评估记录之外?”
苏也想了想:“桌上还有几份文件,但我没来得及看。只拍了这一张。”
宋书悦说:“下次如果有机会,可以多拍几张。”
苏也说:“下次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
他走出旧图书馆,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今天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他需要回去慢慢理。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宇泽发来的消息:“会议记录里提到了下一次测试的安排。考场可能不是寺庙,是另一个地方。具体位置下周确认。”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好。”他走进教学楼,脚步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但他知道,接下来两周会很关键。
苏也走进教学楼之后没有去教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很少有人用的自习室。里面只有两排旧桌椅,窗户对着操场,光线还算亮。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里的照片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
评估记录上的六个编号他已经记住了。高优先的两个,一个是萧长河,一个是沈宇泽。其余四个标注为“一般观察”。苏也在脑子里把四个编号和之前查到的名单做了对照,其中两个能对上遇夏二中的备选名单,另外两个来自逢春和第三学校。他把这四个编号放在一起看,发现了一个规律:四个编号的末尾数字是连续的,中间没有跳号。而萧长河和沈宇泽的编号末尾数字则各自独立,和这四个不在同一个序列里。
他把这个规律记下来。连续编号可能意味着这四个一般观察的候选人是同一批进入评估流程的,而萧长河和沈宇泽是单独进入的。如果是这样,那高优先的候选人和一般观察的候选人之间,可能不是同一套筛选标准。沈宇泽被标为高优先,可能是因为他在寺庙里接触过核心区域;萧长河被标为高优先,可能是因为他的技能和战斗能力。而一般观察的四个人,可能只是因为综合成绩达标被纳入名单。
他把这个推断放在心里,然后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六个编号里,高优先的两个是独立编号,其余四个是连续编号。你那边能不能让沈宇轩查一下这四个连续编号的录入时间?”
萧长河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让他查。”
苏也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自习室里很安静,窗外的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跑步的脚步声。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那枚骨制挂件放在手心里看。挂件还是温润的,表面光滑,像是被摩挲过很多年。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下午的时候,沈宇轩发来了查询结果。四个连续编号的录入时间是同一天,时间戳在补录测试通知发出之前大约一周。而萧长河和沈宇泽的编号录入时间比这四个早,大约在寺庙测试结束之后三天。
苏也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时间线对了一下。寺庙测试结束之后三天,萧长河和沈宇泽被录入高优先名单。补录测试通知发出之前一周,四个一般观察候选人被录入。如果补录测试通知是最近发出的,那四个一般观察候选人的录入时间就在通知之前不久。换句话说,星际学院是在确认了补录测试即将进行之后,才把普通候选人纳入名单的。
这说明筛选流程是有节奏的。高优先候选人提前确定,一般候选人根据测试安排临时纳入。苏也把这一点记住了,然后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四个连续编号是同一天录入的,时间在补录通知之前一周。高优先的编号更早,在寺庙测试结束之后三天。”
萧长河回了一个字:“收到。”
苏也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如果星际学院在按节奏筛选候选人,那下一步很可能会在补录测试之后进行。他需要在下一次测试里拿到更多信息,确认最终筛选的终点是什么。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先确认下一次测试的考场在哪里。
当天晚上,沈宇泽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考场位置确认了。不是寺庙。是一座废弃的观测站,在北郊。测试形式与寺庙类似,但区域更小,难度更高。”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废弃观测站,北郊,区域更小,难度更高。他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然后给程术和宋书悦分别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们明天上午到旧图书馆碰头。明天是周四,距离补录测试还有十一天。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在旧图书馆碰了面。苏也把沈宇泽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让沈宇轩调出了北郊观测站的基础数据。沈宇轩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调出了一份旧地图和一份简略的结构说明。观测站不大,只有一栋主楼和一个附属仓库,周围有一圈防护栏。主楼分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是设备间,地上两层是办公区和观测区。附属仓库在主楼西侧,独立结构,有一扇卷帘门。
苏也看着结构图,把可能的探索区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观测站和寺庙不同,空间更集中,区域更小,但设备更多。如果星际学院在这座观测站里设置了类似寺庙的设施,那它们很可能集中在主楼地下一层或者附属仓库。地下一层是设备间,最容易隐藏东西;附属仓库独立于主楼,也容易被改造成其他用途。
他问沈宇轩:“观测站有没有内部结构图?比这份结构说明更详细的。”
沈宇轩说:“系统里只有基础结构,内部布局没有收录。可能需要进入之后实地探索。”
苏也点头。他把观测站的结构图记在脑子里,然后转向萧长河:“你那边的人手怎么安排?”
萧长河说:“沈宇轩单人行动,负责信息追踪。我和江亦含一组,但她已经退出了,我需要找人补位。”
苏也想了想:“我这边可以调一个人过来。宋书悦过去和你一组,负责记录和分析。”
萧长河看了宋书悦一眼,宋书悦没有反对,只是点了一下头。萧长河说:“行。”
苏也继续说:“程术和我一组。林晓然暂时不参与,让她继续恢复。”
程术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宋书悦把观测站的结构图拍了一份存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四个人把测试前的分工确认了一遍,然后各自离开。
苏也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天是晴的,阳光落在校道上,把树影切得清晰。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把接下来两周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周用来对接信息、确认观测站的细节、准备装备。第二周用来做最后的协调和演练。补录测试当天,他和程术一组进入观测站,萧长河和宋书悦一组,沈宇轩单人行动。如果观测站里也有类似寺庙的设施,他们需要在测试期间找到并记录。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宇泽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观测站的附属仓库,可能和寺庙的铁笼空间有关。进入之后优先确认仓库内部结构。”
苏也把这条消息看完,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上楼回到房间。他把骨制挂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旁边是那枚从沈宇泽那里收到的金属片。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个温润,一个冷硬。他看了一会儿,把它们收进抽屉,坐下来开始列测试前的准备清单。距离补录测试还有十一天。
接下来几天,苏也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接信息和准备上。他每天往返于宿舍、教学楼和旧图书馆之间,把沈宇轩那边整理出的观测站资料一点点消化掉。观测站的结构虽然比寺庙简单,但内部空间更复杂,地下设备间的布局在系统里没有完整收录,只有一张粗略的管线图,标注了几个主要节点。
苏也把管线图和结构说明叠在一起,在纸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内部走向图。地下设备间从主楼楼梯下去之后,分左右两条通道,左侧通道通向一个较大的设备室,右侧通道通向几个较小的储藏间。附属仓库独立于主楼,但有一条地下连接通道,从主楼地下一层向西延伸,直达仓库底部。这条连接通道在管线图上有标注,但标注到一半就断了,后半段是空白的。
他把这张手绘图折好收进口袋,然后去找程术。程术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把背包里的杂物清了一遍。看到苏也进来,他把背包拉链拉上:“准备好了?”
苏也把观测站的走向图递给他看:“地下设备间有一条通道通向附属仓库,但后半段没有标注。我怀疑这条通道被改过,或者被堵了。进入之后我们需要优先确认这条通道。”
程术看了一眼图纸,点头,把图纸折好收进口袋。他拍了拍背包:“我带了照明、绳索和便携工具。你那边呢?”
苏也说:“金属片和挂件我随身带。如果仓库里有类似寺庙的结构,这两样东西可能用得上。”
程术把背包放到墙角,坐到床边:“你觉得观测站里会有什么?”
苏也想了想:“如果星际学院在寺庙里设置的是祭祀场,那观测站里可能是同一套体系里的另一个环节。寺庙有猎杀台和铁笼,观测站可能对应不同的功能。附属仓库独立于主楼,入口和主楼分开,但地下有通道相连。如果仓库被改造成了某种封闭空间,那它的用途可能和寺庙里的铁笼空间类似。”
程术沉默了几秒:“那我们进去之后先找仓库。”
苏也点头。他把这几天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评估记录、六个编号、高优先名单、观测站结构、地下通道。这些碎片已经能够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星际学院在筛选候选人,寺庙测试是第一轮,观测站测试是第二轮,被标记的候选人会在测试中被记录、被评估、被引入下一阶段。而他和萧长河、沈宇泽都在这个流程里。
补录测试前一天下午,苏也收到了沈宇泽的最后一条消息:“观测站测试时长五天。比寺庙短。规则类似,不允许使用技能。考场分配已经出来了,你和我一组,萧长河和宋书悦一组,沈宇轩单人。”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五天,比寺庙短。他和沈宇泽一组,萧长河和宋书悦一组。这个分组和上次不同,但苏也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星际学院在控制分组,把他们放在一起,也许是为了观察互动模式,也许是为了制造某种组合。他把消息转给了程术和宋书悦,然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苏也到了主校区考核中心。等候区里人不多,只有十几个考生,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苏也扫了一圈,看到了萧长河和宋书悦站在靠窗的位置,沈宇轩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电脑。沈宇泽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那块便携屏幕,看到苏也进来,点了一下头。苏也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等着。
考核开始之后,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进了不同的入口。苏也和沈宇泽被分到同一组,从同一个入口进入。入口是一道金属门,打开之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短,尽头是一扇门,推开之后,苏也看到了观测站的内部。
主楼地下一层比预想的要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走廊两侧是金属墙壁,上面贴着一些已经褪色的标识。苏也走在前面,沈宇泽跟在后面,两人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走廊尽头分岔,左边是通往设备室的方向,右边是通往储藏间的方向。苏也站在岔口前看了一眼地面,左侧通道的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是被重物拖拽留下的。他转向左边。
设备室不大,里面摆放着几台已经停机的旧设备,表面覆盖着灰尘。苏也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他退出设备室,继续往走廊深处走。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锁。苏也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金属片,试着插入锁孔。锁的结构和寺庙里的金属门卡槽相似,但尺寸不完全一样。他把金属片拔出来,换了一个角度重新插入,锁的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锁扣松开了。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内很暗,空气干燥,带着一股金属锈蚀的气味。苏也打开手电,沿着通道往下走。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平缓下来,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宽的空间。手电的光束照到空间尽头,那里有一扇铁栅栏门,门后是一条横向通道。铁栅栏门没有锁,但门闩很重,需要用力才能推开。苏也和沈宇泽合力推开门闩,侧身进入横向通道。
横向通道比预想的要宽,两侧是混凝土墙壁,地面上有排水沟。通道向前延伸了一段之后,在尽头分岔,左边通向一个较大的空间,右边通向一扇金属门。苏也走到分岔口,看了一眼左边空间的地面,上面有一道很长的拖痕,从通道方向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他转向左边。
左边的空间大约二十米见方,顶很高,上面有几盏已经熄灭的顶灯。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有一圈凹槽,和苏也在寺庙里看到的石台边缘的凹槽类似。平台表面干净,没有灰尘,像是最近被使用过。苏也走到平台旁边,蹲下来看那道凹槽。凹槽里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颜色和平台表面的灰色形成对比。
沈宇泽站在平台对面,也在看那道凹槽。他抬起头来,看了苏也一眼:“和寺庙里的不一样。”
苏也问:“哪里不一样?”
沈宇泽指了指平台边缘:“寺庙的凹槽是单层的,这个是双层的。里面那层更浅,外面那层更深。如果这里是用来做某种操作的,内层可能是固定,外层可能是引流。”
苏也把这一点记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空间边缘,用手电扫了一圈墙壁。墙壁上有几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工具凿过的。他走近看,发现那些凿痕排列整齐,形成一条垂直的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灯的位置。他把这条线在脑子里和寺庙里的标记做了对比,觉得它们属于同一套标记体系,但方向不同。寺庙里的标记朝左,这里的标记朝下。
他退后一步,把这条信息记住,然后转向右边那扇金属门。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卡槽,形状和寺庙金属门上的卡槽相似。苏也把金属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插入卡槽。门板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门缝微微扩大了一些。他推开门,门后是一间极小的房间,大约只有三米见方。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台,台面上放着一件东西,形状方正,表面覆着灰尘。
苏也走近看——是一个金属盒子,和他在寺庙石室里看到的那个类似。他拿起盒子,擦掉表面的灰尘,打开盖子。盒子里铺着一层深色布料,布料上放着一卷细长的皮条,皮条的一端系着一块深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像是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卵石。和寺庙里那一模一样。
苏也把皮条和卵石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口袋。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宇泽,沈宇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苏也把金属盒放回原位,退出房间,把金属门推回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横向通道里,把今天看到的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观测站的地下有类似的平台和金属门,有同样的皮条和卵石,有相似的标记体系,但方向不同。这说明观测站和寺庙是同一套体系里的两个节点,功能可能相似,但用途有区别。寺庙用来筛选,观测站可能用来确认或者标记。他需要把这条信息带回去,和萧长河那边对一下。
他转身沿着通道往回走。走到铁栅栏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一下身后的动静。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和沈宇泽的脚步声。他推开铁栅栏门,沿着通道往回走,回到设备室,回到主楼地下一层的走廊。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光线和之前一样昏黄。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楼梯通向地面,但测试才刚开始。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寻找下一个需要确认的位置。
苏也从楼梯口收回目光,没有上去。测试才刚开始,上面的办公区和观测区还没走完。他转身沿着走廊继续往深处走,沈宇泽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一楼。
一楼的布局比地下简单。一条主走廊贯穿东西,两侧分布着几间办公室和一间大的观测室。办公室的门都开着,里面桌椅散乱,抽屉被拉开过,地上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苏也蹲下来翻了几份,都是些设备维护记录和值班日志,日期停在几年前。他翻到最后一页,值班日志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最后一次观测,异常信号连续三小时。撤离。”
他把这页纸拍下来,放回原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观测室在主走廊尽头,面积比办公室大得多,三面墙都是落地窗,面朝北面。窗外的景象看不清,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挡着。观测室中央有一台大型设备,形似望远镜的基座,但顶部没有镜筒,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底座。底座表面有一圈凹槽,和地下平台边缘的凹槽结构一致。
苏也走近看,凹槽里嵌着一些细小的金属片,排列成环形。他数了一下,一共十二片,间距均匀。其中六片颜色较深,像是被氧化过,另外六片颜色偏亮。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深色的,金属片纹丝不动,嵌得很紧。他没有强行去取,只是把这个排列记了下来。
沈宇泽站在观测室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层雾气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外面的雾气不正常。像是在移动。”
苏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雾气确实在动,缓慢地流动,方向由西向东,贴着防护栏外侧。他没说话,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观测室。主走廊的另一端还有一间档案室,门锁着,但锁的结构简单。苏也从口袋里取出便携工具,试了几下就打开了。
档案室不大,两侧墙边各摆一排金属柜。柜子没有上锁,拉开之后,里面全是文件夹,按年份排列。苏也找到最近一年的文件夹,取出来翻看。内容是观测站日常运行记录和设备维护日志。他快速翻了一遍,在文件夹最后夹层里发现了一份单独存放的纸页,标题写着“交接备忘”。内容只有几行字,提到了“北郊站暂停运行”“设备封存”“等待下一轮启用”。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苏也把这份纸页收进口袋,把文件夹放回原处。他退出档案室,回到主走廊。现在一楼的办公区、观测室和档案室都看完了,剩下的就是附属仓库。他想起地下通道通向仓库的方向,后半段在管线图上没有标注。他需要找到那条通道的入口。
他回到地下一层,沿着设备室的方向走回去。设备室靠墙的位置有一排配电柜,他挨个拉开,在其中一扇柜门后面看到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入口,被一块铁板封着。铁板上没有锁,只有几颗螺丝。苏也从背包里取出工具,拧开螺丝,把铁板移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不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去。苏也走在前面,手电的光束在通道内缓慢移动。通道内壁是混凝土,表面有细小的裂纹,没有明显的渗水。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尽头有一扇门,门后就是附属仓库的内部。
仓库比预想的要大,挑高很高,顶部的钢架结构暴露着。地面是混凝土,散落着一些木箱和金属架。仓库中央有一片区域被清理得很干净,地面上有一圈白色的粉末痕迹,轮廓接近圆形。苏也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粉末很细,不是水泥灰,像是某种干燥剂或者防潮材料。
他站起来,绕着那圈痕迹走了一圈。痕迹的直径大约四米,中央有一块圆形金属板,嵌在地面里,表面有四个凹槽,分布在四个方向上。凹槽的形状和寺庙金属门的卡槽不同,更宽一些,像是用来固定某样东西的支架。
苏也在金属板旁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圈凹槽内部。凹槽底部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他没有去碰,只是把凹槽的位置和方向记下来,然后站起来,看向仓库的其他区域。
仓库的后墙有一排铁架,架子上放着几样东西:几卷已经干硬的电缆、几个空的金属箱、还有一个被撬开的保险柜。保险柜门歪斜着挂在铰链上,里面空无一物。苏也走过去看了一眼柜门的锁孔,锁孔边缘有划痕,像是被人用暴力撬开过。他把这一点记下来,转身回到仓库中央。
沈宇泽站在仓库入口处,一直没有进来。苏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检查仓库的地面和墙壁。他在仓库西北角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条很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央金属板的边缘。裂缝很直,像是人工切割的。他沿着裂缝走到墙角,用手电照了照墙角的结构,发现墙角处的混凝土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被修补过。
他没有拆开修补处,只是记下了位置。仓库里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圆形痕迹、金属板凹槽、被撬的保险柜、墙角裂缝。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往通道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在通道入口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内部。沈宇泽还站在入口处,没有动。苏也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通道,回到设备室。他把铁板重新盖上,拧好螺丝,然后沿着走廊回到楼梯口。
测试第一天结束了。他需要找地方休整,然后决定第二天的路线。
苏也和沈宇泽在主楼一层找了间办公室作为临时休整点。门能关上,窗户对着北面,能看到外面那层缓慢流动的雾气。苏也把背包放在桌上,取出水壶喝了几口,然后在一张旧椅子上坐下来。沈宇泽在房间另一头靠着墙,低头看那块便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有说话。
苏也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地下的平台和金属门、铁栅栏后的横向通道、仓库中央的圆形痕迹和金属板、墙角裂缝、档案室里的“交接备忘”、观测室底座上的十二片金属片。他把这些信息按位置分类,发现它们集中在三个区域——地下设备层、主楼一层、附属仓库。三个区域之间有一条共同的线索:金属板和凹槽结构反复出现,只是位置和尺寸不同。
他取出那张手绘的走向图,在背面重新画了一张图,把三个区域的位置和内部结构标上去。画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地下设备层的横向通道和仓库之间的连接通道,在图上正好对应“交接备忘”里提到的“设备封存”区域。如果那条连接通道的后半段没有标注,可能是因为那段通道在封存之后被改成了别的用途。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沈宇泽在房间另一头一直很安静,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靠近。苏也没有主动和他交谈。两个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各自做各自的事。
第二天早上,苏也决定先返回仓库,把昨天没有拆开的墙角修补处确认一下。他带着沈宇泽沿原路返回地下,进入仓库。仓库内部和昨天一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走到西北角,蹲下来检查墙角那块颜色不同的混凝土。他用便携工具沿着修补处的边缘轻轻敲了几下,混凝土发出闷响,后面是空的。他换了一个角度,把工具插入缝隙,用力撬了一下。一块混凝土脱落下来,露出后面一个窄小的空间。
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半米深。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和苏也在寺庙里看到的那个类似,但更大一些。苏也取出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盒子里没有皮条和卵石,只有一卷叠好的薄布。他把薄布展开,发现上面画着一张图。图的线条很细,画的是观测站三个区域的结构,和他在手绘图上标注的位置基本吻合。不同之处在于,这张图上在三个区域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从地下设备层通向主楼一层,再从主楼一层通向仓库。连接线沿途标了几个小圆圈,旁边写着数字。
苏也把图和自己的手绘图对照了一下。连接线上标注的圆圈位置,对应的是观测站内部的几个节点——地下设备室的配电柜、主楼一层的档案室、仓库后墙的铁架。他把这些节点记住了,把薄布重新叠好,放回盒子。盒子他没有放回原处,而是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沈宇泽站在通道入口,看着他把盒子收好,没有说什么。
苏也站起来,走到仓库后墙的铁架前,按照图上标注的位置检查了铁架。铁架本身没有异常,但在铁架靠墙一侧的横梁上,他发现了一道很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用手电照了一下,划痕的方向和连接线的走向一致,从铁架底部一直延伸到地面。
他把划痕的位置和方向记下来,转身往通道方向走。走到通道入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沈宇泽已经退到了通道里。苏也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通道,回到设备室。
回到主楼一层之后,苏也去了档案室。他按照图上的节点标记,在档案室靠窗的墙壁上找到了一处不太明显的接缝。接缝被一层薄薄的涂料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工具轻轻刮掉涂料,露出下面一个方形的小门。门没有锁,推开之后是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小金属盒。苏也取出文件翻看,内容是一份“站点运行日志”,记录了观测站历年的活动。他翻到最近一年的记录,发现其中一页写着:“信号源确认。仓库方向。连接通道已维护。”下面有一行小字:“下一步——转移。”
他把这页拍下来,把文件放回原处。金属盒他没有打开,放回了隔间,把小门合上。他站起来,走到档案室窗口,看着外面的雾气。雾气还在缓慢流动,方向和昨天一样,由西向东。
他收回目光,走出档案室,回到临时休整点。沈宇泽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椅子上看屏幕。苏也把背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观测站的三个区域之间有一条连接线,连接线上有几个节点,节点位置对应了几个关键位置。如果这条连接线是实际存在的通道,那它可能通向某个地方。他需要确认这条通道的出口在哪里。
他取出那张薄布,摊开在桌面上,把连接线的走向和自己的手绘图叠在一起看。连接线的末端在仓库后墙的铁架位置,但铁架上的划痕方向是向下的。如果划痕是通道的入口标记,那通道可能从铁架底部向下延伸,通向地下更深处。
他把这个推断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再回仓库确认。
第三天早上,苏也重新回到仓库。这一次他没有先去检查铁架,而是沿着仓库的外墙走了一圈,从内部确认墙体的结构。仓库四面墙都是混凝土,但西北角的修补处和东南角各有一处颜色差异,像是被人打开过又封回去。他用同样的方式敲击了两处墙面,西北角后面是空的,东南角后面是实心的。
他回到铁架前,把铁架靠墙一侧的横梁上的划痕重新看了一遍。划痕从横梁延伸到地面,方向和连接线的走向一致。他蹲下来,用手电照向地面,发现地面上有一条很细的裂缝,从铁架底部一直延伸到仓库中央的金属板边缘。他沿着裂缝走了一遍,在金属板旁边停下来。
金属板嵌在地面里,表面有四个凹槽,分布在四个方向上。苏也昨天没有细看这四个凹槽,今天他蹲下来,把手电照进凹槽内部。每个凹槽的底部都有一条细小的通道,从凹槽底部向中心方向延伸,在金属板下方汇合。他用手沿着凹槽边缘摸了一圈,在其中一个凹槽的内壁上摸到了一处轻微的凸起。他按了一下,金属板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弹响,但没有打开。
他站起来,把沈宇泽叫到金属板旁边。沈宇泽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遍凹槽的结构,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很小的金属工具,伸进凹槽内壁的凸起处,轻轻撬了一下。金属板中间的一小块方形区域向上弹起,露出下面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金属片,形状细长,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苏也把金属片取出来,对着手电的光辨认上面的字。字迹很细,但能看清。内容是一串坐标,分为两组,中间用横线隔开。第一组三个数字,第二组四个数字。苏也把这两组数字和之前从沈宇泽设备里解出来的那组坐标做了对比,发现它们方向相反——之前那组坐标是从寺庙内部指向外部的,而这组坐标是从观测站内部指向某个外部位置。
他把坐标记下来,把金属片放回暗格,把暗格盖好,恢复原状。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仓库后墙的铁架前,把坐标的指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坐标是从观测站内部指向外部,那它可能指向一个具体的出口位置,或者一个连接观测站和其他地点的通道。
他回到临时休整点,把今天的信息整理了一遍。金属板暗格里的坐标、铁架底部的裂缝、西北角和东南角的墙体修补痕迹。他把这些信息和昨天的连接线图放在一起看,发现坐标的指向和连接线的走向大致吻合,末端都在仓库后墙附近。
他打开沈宇轩之前整理的观测站外部结构图,把坐标对应的位置标上去。坐标的落点在观测站防护栏外侧,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位置。那个位置在结构图上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苏也把手指停在那片空白区域上,想了一会儿。
如果坐标指向的是一片空白区域,那可能意味着那里有未标注的建筑或者通道。观测站本身规模不大,但地下通道的复杂程度超出了预期。如果防护栏外侧还有一个未标注的区域,那它可能是观测站的扩展部分,或者是连接观测站和另一个地点的中转节点。
他把这个推断记下来,合上笔记本。测试还有两天,他需要在剩下的时间里确认这个推断。如果坐标指向的区域在防护栏外,那他需要先确认防护栏外侧的地形,再决定是否尝试接近。
第四天早上,苏也离开主楼,沿着防护栏内侧走了一段。防护栏不高,大约两米出头,顶部有铁丝网,但底部有几处螺栓松动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处螺栓已经完全松脱的栏板,用手推了一下,栏板向内侧倾斜,露出一道窄缝。他侧身挤过去,进入了防护栏外侧的区域。
外侧的地形和内侧不一样,地面不是混凝土,而是压实的土面,上面长着一层稀疏的杂草。他沿着坐标对应的方向走了大约两百米,在杂草丛中发现了一块被泥土覆盖的方形石板。石板表面和周围的土色接近,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他蹲下来,把石板表面的泥土拨开,露出一行刻在石板上的符号。符号的方向朝下,和他在观测站内部看到的标记方向一致。他用工具沿着石板边缘撬了一下,石板很沉,但能移动。他用力把石板推开,露出下面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内壁是混凝土,表面有细小的裂纹,和观测站内部的通道结构一致。
他用手电照了一下,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底。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退回防护栏内侧,回到主楼。他需要先把坐标确认的消息传出去。
当天晚上,他通过系统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坐标对应的位置在防护栏外东北方向两百米处,有一条向下的通道。萧长河的回复很快:“收到。明天我和宋书悦去确认。”
第五天,苏也在主楼一层等消息。下午的时候,萧长河发来一条消息:“通道确认了。底部有另一扇门,门上有卡槽,和寺庙的金属门结构一致。我没带金属片,没有打开。门旁边有刻字,写的是‘此处不通。请回。’”
苏也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此处不通。请回。这行字和寺庙里金属门内侧的刻字风格不同,语气更直接,像是明确阻止人继续深入。他把这条消息记下来,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测试还剩最后几个小时。苏也把观测站内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关键内容。然后他收拾好背包,和沈宇泽一起走到主楼一层的出口,等待测试结束。出口的门已经打开了,外面的光线比观测站内亮一些。他站在门口,把背包带子拉紧,回头看了一眼主楼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还亮着,光线和五天前一样昏黄。
他转身走出出口,光线落在脸上,有些刺眼。